第五章　练心-异界三十六计-看书网

第五章　练心

    天幕之下，银峰雪色，绵绵长长，雄伟拔竣，皑皑屹立。

    站在这山峦之巅，俯瞰大地，白云苍茫，那一片金黄的海洋中纵横交壑着无数依稀可见的青青丝线。

    风，干而寒，燥在了脸上仿佛要吮吸这红润的颜色，又仿佛如绵绵细针一般想要摆脱这空中的寒冷钻入那温暖的身躯。

    宏伟的宫殿，高耸而宽荡，宁静而粗旷，简单的线条，菱角分明，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栩栩的雕刻，就这么静静的，在山岩的堆砌下，在冰与雪的覆盖下，带着磅礴的大气，带着凛凛的威势，带着无尽的萧杀，迎面扑来。

    几日的纵马急驰，几日的崎岖攀爬，在这如天地一般浩然的气魄下，天中云一身的疲惫立刻被呼啸的山风，卷了去，带去了远方。

    天中云走上了高高的台阶，转过身，望着朗朗的天空，呼吸着终年不化的冰寒，感受着藐视苍生的气态，心中，大有手握江山纵横天下的傲然之感。

    回过头，看着身旁的中年，道：“如龙叔，这里风光如诗、风景如画，而云雾簇涌下大地苍茫让人心中豪情顿生，这等壮观之色动人心魄，真是人间奇景啊！”

    如龙叹了叹，淡淡一笑。

    天中云眼中转动，将这几分的勉强看入了心中，继续道：“不过这里地势陡峭，风寒又重，虽是景色宜人，但作为行宫，实在是有些不妥吧？”

    如龙望着被风卷起层层的游云，转过了头，有些疼惜之色，道：“云儿，你大病初愈，这一路又颇有劳顿，我看还是早点休息吧。这个中原由稍后我再细细说与你听吧。”

    天中云微微一笑，道：“如龙叔，你太过担心了。山风虽凉但却清新无比，呼吸间更是有淡淡的清爽之感，想是也蕴涵了些天地间的灵气吧，吸之入体总是会有些用处的。”

    如龙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你娘亲的，这天朝境内幽静的地方多了去了，偏偏竟是准你到这凄寒苦寂之地来。”

    天中云呵呵一笑，道：“我娘说了，这里藏书众多，各般书籍一一俱全，可以省却很多不必要的奔波，只要我潜心钻研，必定会大有收获。”深深吸了一口气息，“而且这里地灵清秀，更有神明护佑，要是机缘巧合，说不定还能得到诸神的祝福。”

    如龙笑了笑，又凝住了，听着呼啸的山风，看着翻滚的云浪，似有所悟，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要不是当年……，唉～，你娘也不会有这种想法了，进去吧，风又更大了。”

    天中云看了如龙一眼，体会不出他欲说却尽的语意，想了想，笑道：“怎么？难道这里还真有什么……”

    如龙挥了挥手，打断了天中云，转身看着空广的殿门，点了点头。

    冷风幽幽，从黑暗的殿口向外吹来，静谧处透着丝丝的诡异，仿佛这敞开着的是巨大神明的幽幽大嘴。

    天中云笑了笑，晃了晃头，也不说什么，走了进去。

    石柱粗大而光滑，透着山岩的本色，在淡淡的明灭不定的灯火下撑起了巨大空旷的幽暗空间。在这幽幽的黑暗之中，有风在飘动，仿佛在轻轻的诉说寂寞的苦楚，又仿佛，在欢笑，跳动着，欢迎来自远方的宾客。

    ‘嗒、嗒、嗒、嗒、……’

    微微沉闷的脚步声在轻轻回荡，灯火之下，身影摇动，印在了淡淡的黑暗之中，如漂浮不定的幽灵。

    天中云皱了皱眉，道：“怎么这行宫内这么冷清？”

    如龙笑了笑，道：“别急，等到了前面点我再好好的和你讲讲。”

    天中云怔了一怔，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想了想，也没有再问，默默的向前走着。

    殿厅大而长，仿佛没有止尽，在闷闷的脚步声中，寂静而压抑。

    天中云的心猛然一紧。

    前方，在那灯火幽暗的殿首，那张宽大的石椅上，隐隐的有个身影，端坐在那里，凝视着前方，冷冷的带着依稀可见的红光，仿佛九幽之下凶残嗜血的厉魔。

    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如龙，心中一窒。

    此刻，在他的面容上，竟然有几的狰狞。

    天中云放缓了脚步，转目四望，只觉这空荡幽暗的殿厅内，在那明灭不定的灯火下，似有重重阴影，呼之欲出。

    心中千转，脑海翻腾，暗自思量。

    这月余来，自己谨小慎微、循序渐进，言行举止处处留意、倍加小心，不敢泄出丝毫与这世界不相符合之事，按理并无任何的破绽之处，怎么今日……

    心中惶惶犹豫不决，环顾四望，身后已然是看不透的浓浓墨色，何况自己又神无法力，只怕是跑不几步就要被拿了回来了。

    冷风悠悠，吹在了天中云的身上，顿觉一身冰凉，这短短的时刻内，竟然是出了一身的惊汉。

    天中云心中长叹了一声，定下了听天由命之心，加快了步伐，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灯火飘摇，摇摇欲坠，照在了静坐的身影之上，泛出幽幽冷光，回荡在这诡异幽寒之处，寒人心魄。

    突然，一只的手落在了天中云的肩膀上，紧紧的向后拽了一下。

    天中云的心拧在了一起、揪成了一团，额头冷汗涔涔，脑中空白一片。

    “风儿，在想什么呢？差点就撞上了。”

    惶然，抬头。

    只见如龙的面容在明亮的灯火下，关怀与微笑同在，哪里还有半分的狰狞，反而是有了些焦急，“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才受了风寒，身体不舒服了？”

    天中云摇了摇头，有些木然，转过了头，看向了那一直静坐的身影。

    哑然失笑。

    这让自己担心害怕的，让自己低头赶路的，让自己差点撞上的，竟然是一尊雕像！

    仿佛是用黑暗凝结而成一般，从头到脚，都被笼罩在法袍之内，就连那面容，也只有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点缀的双眼在黑暗中，静静的发着幽幽的红芒，却又如鲜活的一般，锐利无比，仿佛可以穿透身躯的五脏六腑直入心灵的深处。

    天中云只是稍稍对视了几息之间，便在这红芒中迷失了自我，只觉这雕像带着一股遑遑不可冒犯的威势，透过这如黑暗一般的身躯，从那冰冷绝情的红色双眼中透射而出，钻入了魂魄，将所有的秘密都摄取了而去。

    浑身无力，窒息欲倒。

    如龙见天中云的脸色由喜到惊再到惧，手一用力，拉了过来，将天中云从这未知的力量中解脱了出来。

    搀着有些脱力的天中云，转过了身躯，背对着雕像，面色凝重，道：“云儿，以后绝对不可以再与神对视，否则，神的威怒会永远留在你心灵的最深处，无法磨灭，终生相伴，痛不欲生。”

    天中云看着如龙严肃的面容，张大了嘴，怔怔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茫然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如龙微微一笑，扶着天中云又转了过去，深深的鞠了一躬，口中喃喃，仿佛在低低祈祷又似在默默祝福。

    天中云有些无措，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只是却再也敢看这雕像一眼，跟随着，行了一个大礼。

    如龙也不多语，拉着天中云，走进了另外一片淡淡灯火下的空间，却是远远的离开了不知沉默静坐了多久的雕像。

    笑了笑，道：“云儿，刚才是不是被吓着了，呵呵，不要往心里去，你如龙叔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你还惨，要不是有你父皇帮衬着，我只怕是连裤子都要尿湿了。”

    天中云微微一笑，虽然心中是万般的不信，但却不禁的幻想起了如龙尿裤子的尴尬场景来。

    如龙见天中云发笑，心中大是宽慰，自己这一番的作贱总算是没有白费，继续道：“当时我也就比你大个一两岁，少年心性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双眼朝天，任谁也不放在眼里，再加上脾气又暴躁，也不知道在帝都闯了多少祸，结了多少怨。终于，你父皇看不过眼了，撺掇了我几句，就把我带到了这里来了。”

    说到了高兴处，如龙一屁股做在了冰凉的地上，朝天中云招了招手让他也坐下来，面容上的笑容也更盛了一些，想必当初的情景此刻在脑海中也是栩栩如生了，道：“那一天，风也更大些，还下了点雪，年少气盛下，‘噌噌噌’的就往里直闯。等进到了这里面，这冷冷清清、幽幽暗暗下隐隐的瞧见了这雕像的身影后，这心里呀多少也有了点悔意和惧怕。”朝天中云呵呵一笑，“当时满脑子里都是关于这个神秘雕像的莫测传说，这风吹下过来，只觉浑身凉飕飕的，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要不是你父皇紧紧跟在身后，当时就想掉头就逃。”

    “呵呵呵呵……”

    朗朗的笑声嘎然而止，稍稍有了些生气的大殿立刻又沉浸在了一片死寂之中，却是被如龙伸手封住了天中云的嘴。

    如龙摇了摇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双眼朝远处模糊的雕像使了几眼，道：“小声点，神性难测，这么大的声音，会让游荡在这里的神明以为你对他们不敬的。”

    天中云转动眼球偷偷的朝那边瞄去，心头大颤，那幽幽凝视前方的红芒，隐约之中不知何时竟然望向了这边，寒气顿生，闭上了双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如龙微微一笑，松开了手，口中默念了一声，继续道：“这种掉面子的事，我自然是不能让你父皇瞧见，也就顾不得许多了，硬着头皮就往上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当日的种种惊心之处尤在心中，“一场噩梦啊，也就一个恍惚的时间，就好比在浮屠地狱走了一遭般。每每回想起来，这后脊梁都是冰凉冰凉的。”

    天中云呵呵轻笑，道：“如龙叔，自那以后想必你也就安分多了吧？”

    如龙淡淡一笑，看着天中云，意味深长道：“你要是经过这世间最可怕的事情，余下的又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天中云看着如龙凝望的眼神，心头暗动，旋即醒悟，站起了身，深深的鞠了一躬，感激道：“谢谢如龙叔的指点，云儿受教了。”

    如龙一脸坦然，挥了挥手让天中云又坐了下来，道：“你能明白就好。”伸手在天中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方才我也是卤莽了一点，好在云儿也是坚勇的好男儿，经受了过去，否则，如龙也就只好从这里跳下去了。”

    天中云闻言，直挺胸膛便想要自夸几句，只是心中荡荡空无一物，而这背后又觉有如芒在刺，便又气馁了几分，讪讪一笑，遮掩了过去。

    如龙笑了笑，看了个清清楚楚，道：“云儿，你这心中只怕还是有些后怕吧。”

    天中云一笑，默认了。

    如龙道：“你现在转过身，再看上一看，记住，神明是用来膜拜的。”

    天中云看着执意的眼神，怔了怔，转过身躯，怀着恐惧与敬畏，望向了薄薄黑暗中的身影。

    从上而下，缓缓的，小心的，移了过去。

    黑暗，在灯火之下，如深秋的迷雾，蒙蒙胧胧，象轻纱一般弥漫在了身影的四处，仿佛，这个身影，遥在天边却又近在咫尺，穿过这虚无的一片，将诡异的眼神透了过来。

    红芒依旧，却没有那么的锐利，仿佛在这迷茫的黑暗中也被削弱了几分，但天中云分明能感觉到，这射入心灵的竟是带着淡淡的不屑。

    神州浩土，虽有恶鬼凶灵，但在修道人中眼里也只不过是残留在世间的一些痴念怨气；或有精怪兽妖，那也只不过是一些开了灵心，吸收了些天地灵气的异物。

    而在天中云的心中，那世间流传的仙神魔妖，那修道中人得道飞天，都只是凡夫俗子嘴里的饭后茶话而已。

    在这一刻，天中云的心动了动、摇了摇，那飘渺无尽的苍天之上，或许真的存在着活了不知几久的大罗金仙。

    只是心头，有怒火，在与生俱来的桀骜中微微燃烧。

    这座雕像，一个死物，或许只是在这天灵地秀之处粘了些天机之气，竟然敢如此的蔑视自己！

    怒意，随着锋芒一般的眼光，呼啸着，朝那红色的源处，扑了过去。

    刹然，红芒大盛，如灼日之光在天中云的眼中亮起，刺入了心灵，耀在了全身，遍身之处仿佛有无数的细小长针，在刺、在钻。

    天中云浑身巨痛却又呼叫不出，而脑中的清明却是如此的灵犀，无限放大了这周身的痛楚。

    肌肉在痉挛，肺腑在收缩，呼吸都窒息在了胸前，无边的疼痛如死神的脚步一般，越来越重。

    心中的怒意在瞬间便化做了灰烬，只有恐惧在不住的升腾。惶惶而无法自拔，在凄厉的痛楚中，清晰无比的感受着痛不欲生的折磨。

    只是从外看来，天中云周身不动，面色恭谨，仿佛在衷心膜拜一般。

    澎湃的浪潮如暴雨一般，狂烈而短暂，又仿佛得意洋洋的敌人在肆虐之后，大唱着怜悯的赞歌，悠悠而去。

    仿佛憋在心中已有万年，但这一口气终于是呼了出来，巨痛之后，周身无力，却又身形凝固，动弹不得。

    有风，仿佛是从那春意盎然的万物之林中穿行而出，带着恬静的味道，轻轻吹来，在心灵间飘荡，抚慰着受创的身躯。又如那清澈清凉的泉水，微微荡漾，溅起朵朵浪花，一波一波的袭在了身上，滋润着细小的微处。

    天中云的心神立刻又松弛了下来，毫无戒备，敞开了胸怀，呼吸着，仿佛沐浴在了春日的阳光之下，任由那温暖轻柔的双手在自己的身躯游走。

    这一刻，心中杂念俱除，仿佛融入了天地，仿佛看见了万物的孕育、生长、消亡，仿佛看见了天地间那气势磅礴的种种威势，仿佛自己可以随意的驱使天地间一切的力量，仿佛自己成为了那至高无上无比巍然的一切的始祖。

    突然，如从玄天之上，又似九幽之下，有一个声音挣脱而出，在心中炸响，轰轰隆隆，震在了脑海，一片空白。

    只是，幼时流浪的种种酸涩屈辱，‘幽水涧’的那层层温馨，燃烧天空下那深深的痛苦悔恨，清晰无比的在余音之下翻转轮换，喜悲乐愁随之生灭。

    余音一颤，飘然而去，天中云的心却是巨大的失落，想要去追赶这远去的却又无力前行，焦急挣扎下苦苦哀求，只觉有万般的痛楚肆意吞噬着身躯内渐渐凋零的生机。

    突然，眼中一暗，万物俱灭，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天中云的心悠悠的睁了开来，冷汗淋淋。

    如梦如幻，

    自己的视线，分明是注视在了雕像的脚边，而这周身上下更是没有任何的不适，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脑海中的虚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回了身躯，问道：“如龙叔，我这样有多久了？”

    如龙一诧，道：“怎么了，你不是才转过身去吗？”

    天中云大惊，脸色一变，转了过去，直直的望向了朦胧身影的头处。

    红色的幽芒依旧冷然，静静的投在了眼中，没有任何的异状。

    如龙将这异样看在眼中，眉头一皱，心中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静静的坐着，若有所思。

    天中云的心里却是汹涌激荡，此刻，这红芒之光竟是和那红色宝石的反光一般，毫无生机、人畜无害，仿佛刚才的那些痛楚真的只是恍惚间的噩梦。

    良久，天中云跪了下来，‘咚、咚、咚’，重重的朝那雕像磕了三个响头。

    回过身来，一脸平静，看着如龙，道：“如龙叔，关于先前的疑惑，到了此刻，您该给云儿讲解讲解了吧。”

    如龙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就是不知道云儿想知道一些什么。”

    天中云拧了拧眉，思索了一番，道：“我看这殿内冷清诡异，方才又深有体会，思来想去，恐怕与那尊雕像大有关联，您就先说这个吧。”

    如龙低头凝神，整理了一下头绪，道：“关于这个雕像，传言有很多，不过从我在古籍中看到的来说，他应该是依着某位神明的真身而塑。”

    天中云此刻的心中平静无比，道：“如龙叔，能讲详细一点吗？”

    如龙微微一笑，道：“不要急，让我慢慢讲过来。根据的史书记载，八千余年前，我们天朝所在的地方就是魔族繁衍生息的根本之地，只不过那时，这山脉之下的‘神赐’平原却是一片林木杂草重生的荒废之地，至于个中详情，要是有空，你看看《下界》一书就清楚不过了。而当时的魔族也是日渐凋零，残喘在了这一片山脉之内，眼见着就要被人类刀剑铁骑和这恶劣的环境给逼上灭绝之路……”

    “哦，”天中云扭头朝那雕像点了点，接口道：“是不是就在这时，这位神明出现了？”

    如龙点了点头，道：“书中也是这么记载这的，不过具体如何我就记得不太清楚了。总之是风云突变，不知怎的，精灵与当时的圣宇帝国竟然和魔族达成了某种协议，于是大陆一片混乱、征战四起，到了最后，魔族非但将这片平原牢牢占据了，更是将那外面的土地也霸占了近三分之一。而这座宫殿与这尊雕像也就在那时被魔族建在了这山颠之上。而这几千之后，世事变幻，唯一不变的也就只有这宫殿与这尊雕像了。”

    天中云道：“怎么？”

    如龙道：“大陆沧桑，人非物也非，那阻绝‘神赐’平原与外界的山脉在这些年来不知道高了多少，原本帝都之后的那条峡谷也变成了崇山峻岭，到是在最西侧却是凭空的陷了一快下去。而那外面，曾经茂盛的魔兽森林边成了一片瘴气密布的死泽，而那兽人居住了不知多少年代的南大陆更是彻底的沉入了海中，不过这大陆却是大了不少，就连我们现在这片山脉之后也多了大片的平地出来。”

    天中云急道：“那兽人与精灵都去了何处？”

    如龙一笑，道：“精灵去了大了几倍的龙岛，偶有一些也是散居在大陆各处。至于兽人嘛，就在我们天朝境内，这片山脉之后了，比起以往自然是大为没落了。”

    天中云微微回头，望着雕像，问道：“那魔族呢？”

    如龙双手一摊，道：“三千年前的一个夜晚，突然就全不见了。否则，你我也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天中云一诧，道：“怎么可能，这雕像……”

    如龙摇了摇头，道：“这就是只有神明才知道的事了，不过，这雕像却依旧是威力无比，至少，天朝的开国之宗——你的先祖，就是在被雕像祝福之后才创下了如今的这片江山。而这，也是你娘亲愿意冒险让你来这里的主要原因。毕竟，皇族一脉，从来也没有在这里出过什么不祥之事。”

    天中云一楞，想了一想，道：“按这个道理，这里又怎么会如此冷清呢？”

    如龙轻轻一叹，道：“一来这等重要之地岂能让旁人随意进入，二来，神明的脾性，我们这些凡人又怎么清楚，在出了一些事端之后，除了每年的建国大典的祭拜之外，就连这殿内的灯火和大致的清扫也都是交由山下的士兵们打理了。所以这偌大的宫殿，现在也就只有你我二人在这里坐地闲谈了，说不定，就我们的这一番言语，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天中云沉默不语，转过了头，看了过去，隐隐之中，那红色之芒竟是瞧不真切了，道：“那这个神明又是叫什么呢？”

    如龙道：“约翰•尼德普。”

    天中云一怔，心中默念了几篇，但依旧觉得拗口，道：“怎么是个这么怪异的名字。”

    如龙道：“这个世界，盛衰无常，除了斗气与魔法，这几千年来这个大陆的很多习俗与以前都大不一样了。”

    天中云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如龙叔，这些你都是从方才说的那本书里看到的吗？”

    如龙一楞，歪头想了一想，道：“应该是吧，至于是否还有其它，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这大陆最是有名的古籍都是出自这同一人之手。”

    天中云道：“哦，是谁？”

    如龙脱口而出：“天中云。”随即便发现了不妥之处，急忙补充道：“云儿，你可不要在意，我可不是诅咒你。”

    天中云微微一笑，心中也是有些高兴，看来自己这名字起得就是有水准，要不怎么会与这逝世多年却依旧流传于世的先辈同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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