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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麻烦的麻烦

    当一个人无视你的骄傲时，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自尊心淡薄的人往往心里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痛快，但通常不会有过分的举措。如果是自尊心强烈的人，那么惹到他们的人可要当心了。他们这一类人将面子看得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损其一分，侮辱他们，或是被误认为侮辱他们，那么激烈的报复手段可就免不了。

    回忆起以前的行为，我将自己归为第二类人。不过我好像更过分，在我心情恶劣的时候，别人没惹到我我还是耍手段“照顾照顾”一下。

    骆奇，不用多加推测便知他同样是第二类人。

    “孟宇……有没有兴趣跟我？”骆奇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唇角上扬的弧度不多不少，恰如其人，眼睛中也是一片冰天，感觉不出一丝温度。与他面对阿贵时的那副风度翩翩、温和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跟他？这不是送死吗？我继续保持笑容，心下却盘算着该怎样拒绝才符合我现在的身份。伪装还真是一件辛苦事。

    “骆先生，您能看中小弟，那是小弟的荣幸。可是……小弟这是第一天来冰点工作，如果就这样跟您了，岂不是对不起老板了？”我的天啊，这话说得我别扭之极。要是从前，有人敢对我这样说话，我一定立即赏上几拳好好侍候。可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何况我并没有斗的意思。我只不过是一混饭吃的！想我做什么不好，偏偏来做个小小的侍应生，还要扭曲性别。我以后怎么过活？一直扮成男人？不过这样也不是不好。做事也比较方便，而且挺刺激的。

    “哦，看不出你还挺忠心的。”骆奇神情又是一变，脸上堆满了笑容。他似乎并不就刚才的话题谈下去，反而与我聊起冰点的历史来。

    与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冰点的老板韩振的身世并没有什么背景，手腕同样也是不太高明。能在这个地方将一家酒吧开到今天的火红局面，确实是有些怪异。更奇怪的是骆奇竟然会跟一个陌生人谈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符合他的举止表现出来的身份。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许多事情我都不太了解，这个地方似乎很复杂。我虽然在德国呼风唤雨，但是对于那些黑道上的东西都不甚理解。这大概就是我的弱点吧。骆奇是我的敌人，还是仅仅是一个陌生人？我分不清，也不知道他想利用我做些什么。为了安全起见，我应该做上几个月，然后辞职。我隐隐感觉自己不该好奇的。骆奇是个大人物，我不应与他掺和下去。拒绝他是一件好事。

    骆奇拉着我，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从那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很多事情，本来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理应先有所了解才方便行事，那样也好找云风。我本打算过段时间去打听的，可是……骆奇这么神通广大的人，想必能帮上我的忙吧。不行，这样的人太危险了。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连忙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等到夜幕降临，冰点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骆奇这时也早已经离开了，他似乎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而来这里的人对他的脾气很了解，也同样保持畏惧，不敢靠近他，说话的声音极低。整个酒吧变得就像茶会一样，莫名其妙地安静，气氛也优雅起来。这画面看着也怪异得很，但是人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若无其事地继续做着怪异的举动。

    所有的人都在配合骆奇。

    直到骆奇走了半个小时，冰点才渐渐有了酒吧的样子，喧闹而迷乱。人们也卸下了面具，不再细声细语，他们找上各自的目标，开始简单的狩猎行动。其实搭讪不是一件难事，来这里的人都是需要发泄的人。对上眼，便聊上几句，喝上几杯酒，等到暗示变成明示，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至于做些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负担的一夜情，在这个年头是异常流行的。不过我没有赶上流行，落伍了。

    “麻烦来杯果汁，谢谢。”

    我在酒吧内跑来跑去，端茶倒酒，什么甜品香烟，样样齐全，点的人也多得很。来的人都是年纪超过二十的成年人，竟意外听到一道稚嫩的声线，语气也出奇地客气。

    转过头，一看果真是一个少年。年纪不大，柔顺的头发贴在头皮上，眼睛眨得像天上的星星似的，脸上两个小酒窝，他正甜甜地冲我笑。

    “请问您要什么口味的？”这个少年的癖好我真的不敢苟同，人长得倒是好看，就是一男的胡乱穿什么裙子？要不是我眼力好，还真的认错了。不过这副模样养眼，白嫩的腿暴露在空气中，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迷人。可惜我不好这一口，幼齿我不感兴趣。

    “人家要香蕉口味的。”他嗲嗲地回答，边说边抛媚眼。

    人妖！脑中立即跳出这个词来，我的鸡皮疙瘩全部起立。本来以为这个少年只是有些变装癖而已，没想到内心也被同化成女性了。

    “客人，请稍等。”礼貌地说完这句话，我立即撤离这个混乱的人的视线范围。

    我跑到吧台，赶紧领着一杯香蕉果汁，送过去。没等少年再做出挑逗的言行，我就匆忙退下了。真是个麻烦！我头也不敢回，背后有一道灼人的目光紧紧追着我。我从来没遇到这么可怕的情况，不能骂不能打，别人只不过才十五左右，我这么大的人也不好意思欺负未成年人。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今天才算是彻底明白这句话的涵义。幸好换班的时间到了，我暂时可以在吧台的后面休息了，不用忍受那个少年的调戏。

    没过几分钟，换我班的林气呼呼地跑回来了，俊俏的脸气得通红，怒不可耐。他闷不吭声地拿着一块布使劲擦桌子，那副架势恐怕得让桌子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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