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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啖酒炙肉会灵山 闲言聊语话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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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载云: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这一日.这神瑛侍者仍旧以甘露滴洒这株绛珠草,然后像往常的瞧着它,嘻嘻哈哈轻轻地说了几句笑话,问几声好,因知它正在修练,不便打扰,于是随即便悄悄地走了开去。
这神瑛侍者平日最是闲着无事,喜欢东一游,西一荡的,赏些花吟些月,若遇到人,不管神仙佛道,定要拉住便和他说笑一通,聊以解闷。别人也不敢便开罪了他,也都只得陪着他傻笑。因此这神瑛侍者倒还过得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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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正悠哉游哉的到了某一处,虽然也不过就是些花草树木的,但天上的当是比人间别有一番妩媚。正常心悦目处,一转眼看到不远处有一名红衣仙子匆匆而来,手中提了个大花篮,红绡掩着。不由心中大喜,忙迎上去,却是芙蓉仙子,因叫道:“姐姐可好?”芙蓉仙子见是他,也笑道:“是你。”神瑛侍者见她一人,便问:“怎只姐姐一人,其她姐妹们呢?”今天是王母娘娘的寿宴,她们一早赶去了,我因昨晚与她们顽得夜了,又多喝了几杯,故起来得迟了,方正赶去呢.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神瑛侍者眼看着她去了,心中好生无聊,心想那王母娘娘的寿宴此时当是何等的热闹,偏生自己不方便去.正无可如何之际,突见天边一只金翅大鹏,径直的向他飞来,不禁立时笑了出来.那金翅大鹏到得眼前,果闻他贼嘻嘻的笑道:“神瑛老弟,佛祖有请。”神瑛侍者笑道:“看你老兄这副兴头,莫不是如来老兄又干那家事了吧?”金翅大鹏笑道:“神瑛老弟莫问也,去了自然便知。快上我背。”
很快就到了灵河边某一山坳处,只见佛祖蹲在一个火堆旁,正往
火上加枯枝,那火却是没有烟的。火旁边立着一个空的烤架。如来佛祖一见他,忙丢下火枝迎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笑道:“老弟快到这边来。”顺口对金翅大鹏说:“你先去放哨,看孙老弟来了未。”那金翅大鹏答应一声,飞了开去。
二人在火堆旁并肩坐下。神瑛侍者先笑问:“这次还是烧狗肉么?”佛祖笑道:“那狗肉也该吃腻了,这次是吃点别的。趁这次那些臭家伙很多都去了仙界那边贺王母,咱们可得狠狠的吃他一顿。我已叫孙老弟多多的弄些来.”
正说着,突闻金翅大鹏一声长啸,佛祖立时跳了起来,拍手叫道:"来了!"声未落地,孙大圣已到了二人眼前,只见他肩上长长的如意棒的尽串着胖乎乎麻袋.佛祖笑道:"孙老弟的本事果然了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大圣收了如意棒,向那些麻袋吹了一口仙气,登时狗,猪,牛,鹰,鹿,獐,鸡,鸭等不下数十种禽兽一古儿都现了出来,都未动,该是死的吧。佛祖亲自动手,叫二人不要帮忙——也不外乎就是施了个法术,就有一头洗刮干净的獐串上了烤架。三人于是在火堆旁坐作一圈,佛祖更在火上施上三昧真火,顷刻之间便熟了。孙大圣变出三把精巧的匕首,分给各人。神瑛侍者笑道:“有好肉,怎能没好酒?”孙大圣一笑,伸手往怀中一探,一个大坛捧了出来,坛布未揭,神瑛侍者一闻到那气味,先就叫了起来:“好酒!”孙大圣笑道:“莫非你能猜得出它的来历?那我倒服了你。”神瑛侍者道:“确是未曾闻得这种酒味,但一闻当知是好酒。”二人说话间,佛祖早已撕了个獐腿,卷袖大嚼起来。登时啧啧称道:“以前用法术那肉真难吃;用这一半人间烟火来烤,果然美味无穷!嗯嗯好吃真好吃”突又说道:"说起这酒来,我倒是知道的.这酒可是杨朱酿的?
神瑛侍者抢先笑道:"如来老兄可错了,杨朱何尝会酿酒?''佛祖道:"神瑛老弟是读书人,岂不闻杨朱那家伙常曰:吾固无所为而为也.为必利已,此乃养生之道也。因此他酿出了酒当然不能让人知道,那是为人了。”神瑛侍者将面转向孙大圣,意示询问。大圣灌了一口酒,笑道:“如来老兄说得一点不错,你若不信,以后可去无为居问问杨老兄便知。”神瑛侍者笑道:“说来我好久也未去过他那里了,是该去一去了。现在他该在王母那里了吧。”佛祖笑道;"不然,他其实和你是差不多的;你是和谁也扯不上关系,他是和谁也不扯关系.他倒逍遥!我这劳什子佛祖却越来越不好做.坐了这几千年,屁股亦也起茧了。老实说,我当初做和尚,何尝是什么大切大悟”
神瑛侍者正听得兴起,见他只顾嗯嗯吾唔的咬獐肉,因笑问:"莫非那菩提树后还有些什么故事不成?”佛祖技抹了一下油嘴,说:"那原因是我曾很喜欢一个美丽的女子,但她说我“不好看”;前天玉皇老弟还向我诉苦,说他暗恋某一仙子久矣,怎奈天规所禁,又是自己定的,总不能推翻,且那王母的丹凤三角眼岂是省事的?因此总不得发作,日久已成病,因特向我求教妙法,还偷偷摸摸的塞给了我一本书。”
“你道是什么书,却原来是‘西厢记’!那可真是一本好书,那怕是藏经阁所有的书加起来也没它一半好看。嗯,好书啊!他天天捧着当宝贝似的看,焉能不生些事出来?”他咬了一口獐肉,瞥见神瑛侍者正看着他撇笑,便也笑道:“老弟不必笑,不怕明说了,这佛界之中,除了观音还算正经以外,有那一个不是肚子里钻着条坏虫的?”刚说着,唿地一声,那大鹏金翅飞了过来,怨道:“好佛祖,熟了也不知我一声。”眼睛却盯着那头烤獐。佛祖笑道忙笑道:“我倒望了你这家伙——整个刁去吧,待会再知会你。”那大鹏不等他说完,又唿地叼着獐没了踪影。
“你看,连这畜生亦也如此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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