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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乱世初兴 什壹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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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韩馥之家人,韩愈是也。我家请了有名的党人做客,自然要防备大汉的骑兵。此乃误会,在下赔礼道歉。”河北韩家可是历来的大世家,即使到了宋代,还有宰相韩愈这种万人之上的大人物。秦钟用他的名号,自然是为了嘿嘿,找人来顶这个黑锅!荀爽心中暗暗对秦钟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种头裹黄巾的士兵,颖川随处可见,他当然明了这些人有反叛的念头。“惹到了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现在,这些秦钟几句话就转移了目标,果然是能够随机应变之人。”
人都死了,赔礼道歉有什么用!周仓心中再不爽也要憋着,他还要护送人公将军,绝不能在这种边角的地方浪费时间。
“我们受伤的那些人就教给你了,若是到时候见不到活蹦乱跳的他们,我定当屠尽冀州韩族!”周仓留下一句狠话,便带着剩下的骑兵和张梁绕过车阵,继续前行了。
待到周仓他们已经走远了,秦钟这才叹了口气,吩咐了自己带来的秦庄青年,“把地上伤的都宰了,不要留一个活口,然后找些树枝给我烧成灰。”他可不能留下祸根,到时候这些人万一有人跑到张角身边,说明了他的身份,那秦庄的人恐怕要无一幸免了。
“老大…”秦斯唯唯诺诺的说,“真的要杀吗?”秦钟去信都就是找他们家借来的驴车。
“你们都没有见过血,今天也让你们见见血。”秦钟说,其实他也没有杀过人…“去啊,不杀就不要叫我老大!”
“诺。”秦斯很无奈的提刀上前。
片刻之后,八个面色惨白,有些甚至吐到自己衣服上的年轻人归队了。但是,这八人的眉间多了一股子戾气、凶气!这正是秦钟希望他们拥有的。
当黄巾起义在冀州大爆发之后,屠杀了韩家三族四百余人,韩家只有在外的韩馥几人幸免。韩馥讨要了冀州刺史的职位回到冀州大杀张周两姓。这些都是后话,我们暂且不表。
几个时辰之后,张梁到了安平北的约定地点。这里是一座平原不多见的山,并没有多高也没有多大,光秃秃的,植被被人为的砍得干净。山顶之上设了点将台和烽火台,无数头裹黄巾的人站满了整座小山。这里就是黄巾军誓师的地方!
黄昏将至的时候,荀爽一行人到了秦庄。荀爽自然是住进了秦本初的家里。秦本初决定在晚上接风宴之后,让这位易学大师算算自家子弟的命数。荀爽也是点头同意了。
在这晚宴之上,秦钟不合时宜的提议要尽一切力量挖地道,排除秦家子弟到附近做斥候,还要多做弓箭和羽箭。
“今日的事情足见黄巾军已经成型,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恐怕不日就要起事了!泰山啊,再不做准备那可是要吃亏的!”秦钟苦口婆心的说。这种话他可是说了不止百遍了,可是秦本初却没有一次同意的。
“我说秦钟啊,你可还不是我的女婿,三月初三还没有到!你叫我岳父就是轻浮。如今在家宴之上,客人之面前,你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知道错吗!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杞人忧天!太平道只是一群道士和贫民,如何能够成事!我秦庄乃是安平王属地,他们怎敢侵犯!”
秦秀此次家宴与秦蝉换了位置,正坐在秦钟身边,他可不愿意见到父亲和丈夫吵起来。“钟哥哥,你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父亲,您说的也对,如今天下太平,只要百姓吃饱喝足了,谁去造反啊!你们就不要让荀大人见笑了。”
“呵呵,说到老夫。”荀爽一捋胡须,笑着对秦本初说,“老夫可要说上两句了。老朋友,这次可就是你看走眼咯。”
“什么?”秦本初不解。“难道真的要天下大乱?”
“张角此人年青之时,老夫曾经见过他。他鹰眼环视后有反骨,乃是反叛逆贼之征兆。这些年来,他自创的太平道以广播四方。教众数以万计,今年又有童谣: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传于世间,可见他正为谋反做备。若他当真谋反,以老夫之拙见,大概会是大汉之一劫。”荀爽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之友朋,蔡邕、卢植都曾经进言禁止民间传播太平道,亦曾经进言废掉三互之法,可是当今圣上听信宦官赵忠张让之言语,不曾予采纳。此乃乱世之根源也。”
东汉选任地方官员,为防止结党营私,规定凡婚姻之家及幽、冀两州人士,不得交互为官,称三互法。该法令造成了幽州冀州,大量的官位空闲,造成了巨大的统治真空和统治混乱,为太平道的传播和发展创造了条件。
秦钟心想“原来这个荀爽看得还真是高,只是局限于大世家的视野,没有看出来乱世的真正根源正是大世家的巧取豪夺和土地兼并而已。荀家八龙之六,果然盛名之下没有虚士。”
荀爽想了想,接着说,“如果正如同这位秦钟小友所讲,太平道反叛在即,那么恐怕你我都有性命之忧啊。不过,老夫倒是觉得,你们这个秦庄地处偏僻,附近有几片茂密的林子,道路不便又背靠清河,人迹罕至,倒是有三分能够避开叛乱的骚扰。”
秦钟一听荀爽这么说,就知道这老头子是要轻敌了!那黄巾军有多少万人!如果想要把冀州所有的村落都搞定,一个小小的秦庄又怎么能幸免!他一着急,也就不顾礼仪的开口插嘴了。“荀先生,难道你忘记咱们路上得罪了黄巾军吗?如果那黑汉真的在韩家找不到我,恐怕这秦庄也难逃数万人的搜索。不管如何,我们一定要准备准备了!”
秦本初本来以为秦钟是在耸人听闻,可是如今荀爽都这样说了,对他如同当头棒喝。他见秦钟要积极准备,倒是干脆的同意了。“那秦穹,你去后面找东头的秦斯,就说村中所有人员都要听从秦钟的安排。明白吗?”
“是。”秦穹跑了出去,而秦钟自然也随之离去。
秦秀看着秦钟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饭食,到了这种情况确实也吃不下去了。荀爽跟着秦本初入了内堂去占卜了。天黑了下来,二月二,天气还很冷。
点上了油灯,秦本初从钱袋之中掏出了六个铜钱,又从书架上取下了笔墨锦帛,这些都是荀爽占卜时必须之物。这对于收留荀爽有四年之久的秦本初来说,乃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慈明啊(荀爽字慈明),上次我这样伺候你的时候,你的头发还没有一根是白的。如今你我都已白发斑斑咯。”
“是啊,子绍。当年,你可是想方设法的要做官,为什么最后反而将我捐给你的南阳太守送与了秦颉呢?”荀爽多年来一直为这个恩人的举动而不解。这个秦颉在他看来乃是福薄之命,却被赠与了二千石这样大的官职,是一定会折阳寿的!
“一亿钱啊!”秦本初正在铺纸的手却突然的颤抖了起来!“一个南阳太守可是花费了一亿钱才得来的!我如何敢要啊!秦颉此人虽然是别家的秦,与我庄并不同宗,乃是荆州秦家,可是他家中能够拿出一亿钱还给你啊!我没有,我这个庄子就算是将所有的人都卖了,也还不起你这巨大的礼物啊。”秦庄每年都在为五千钱的岁钱而烦恼,这一亿钱的礼物,他这个庄主如何能接!
灵帝将官职标价而售,即使是功绩累计而升官,也要交钱。二千石的官位价格是两千万,俸禄为四百石的四百万。而且外面的地方官员,价格要加倍。富饶地区的地方官更是要有加成!南阳太守这个官职的价格就是一亿钱!南阳乃是光武帝龙兴之地,东汉年间一直有政策倾斜,所以富饶无比,所以太守的价格就出奇的高了。《资治通鉴.卷58》载:钜鹿太守司马直是个清官,灵帝因“以有清名”而减价,让他出三百万钱升官。结果司马直没钱,只好自杀了。更加有意思的是,自从他死了以后,因为三互法,巨鹿甚至就没了太守,这也是为什么张宝顶着孙夏清河县尉的牌子就敢在巨鹿为非作歹。
“是啊,是我没有体会你的感受啊。”荀爽不好怪秦本初,此事确实是他过于唐突了。各位看官们想,如果你结婚的时候,有人给你随礼随了几百万,他结婚的时候,你要随多少钱?他要是平时找你办事,你能不同意?这人情太重了,也是罪。秦本初就是不想受罪,所以将南阳太守转卖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秦本初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你要是想要还我的人情,那就好好的占卜,把我小辈们的命运好好的测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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