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人人有段难念的经-大学食堂的收碗工-看书网

（三十二）人人有段难念的经

    大年三十的下午，我为所有的菜配好了料，再三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了，然后去了楚嫣那里。

    下场就是我在厨房做饭，顾哲、楚嫣和蔡亦铭挤在楚嫣的电脑旁，看《王子变青蛙》，时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笑声，也别是蔡亦铭，楼上楼下，唯她独尊。他们笑的时候，我也会跟着笑。这个时候，他们就是我的家人，和我一起过年的家人。如果没有他们，我想我过的不是新年的“年”，而是度日如年的“年”。

    楚嫣楚嫣楚嫣……我正边想楚嫣边切菜时，楚嫣进来了。

    “什么时候吃饭——嘛，我饿了。”楚嫣从后面抱住我，把头靠在我的背上，撒着娇。

    “就好了。”

    “我帮你洗菜吧。”楚嫣说着就拿起一颗白菜冲洗。

    “你去看电视吧，别冻着了。”才十几秒，她的手已经被冻红了。

    “你洗就不冻了？”

    “我是男人嘛，听话，快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人家想帮你嘛。”

    “那你亲我一下。”我把脸凑过去，等待那温柔的一吻，结果楚嫣那小妞拍了一把冷水在我脸上，等我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这女人……晚上七时，一大桌菜终于上了厅堂，蔡亦铭指着鸡腿和鸭腿说这是我的这是我的。楚嫣指着鸡屁股和鸭屁股说着才是你的，夹起一根骨头放在蔡亦铭碗里，这也是你的。

    “我们先干一杯，祝我们新年快乐。”顾哲提议说。

    “好好好！”蔡亦铭响应最积极。

    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能和父母团聚的愁云就消散开了。吃了大半个小时，桌子上还有很多菜，蔡亦铭和楚嫣已经摸着肚子喊饱了。

    “你怎么不回家？”顾哲问蔡亦铭。

    “我妈……哦……”蔡亦铭打了个嗝，“我妈说年要是敢回来，我就让你爸去死，为了我爸的人身安全，我还是不回去了。”

    “为什么啊？”顾哲问。

    “你个大男人那么八卦。”我对顾哲说，怕他再问下去，好奇是会害死猫的。

    “没事。”蔡亦铭倒是不在乎，往椅子上一靠，袖子一卷，“今天大家能陪我一起过年，我就把各位当作兄弟姐妹了，不管你们是不是当我是保养的，反正我当你们是亲身的……”

    “你是拐着弯占我们便宜啊。”还是楚嫣反应最快。

    “好，我换个说法，从今以后，我就把各位当亲兄弟姐妹了。你叫顾哲是吧？”蔡亦铭看着顾哲，“姐姐我堕胎了，没有脸回家，多亏李洪和楚嫣照顾我，在家人都不要的时候，你们……”蔡亦铭说着说着眼圈居然红了，“不说那么多，我敬大家一杯。”说着端起酒杯。

    顾哲一把夺过蔡亦铭的酒杯，“你这时不要喝酒。”顾哲又看着楚嫣，“那么你呢？嫂子？”

    “喊什么呢？”我白了顾哲一眼。

    楚嫣倒是每天反对，只是羞红了脸。过了一会，抬起头来，“你们真的要听我讲吗？”

    “嗯。”我们一起点头。

    “请准备好餐巾纸。我开始了。”

    “嗯。”

    “我出生的第一天，奶奶看见我是个女孩，她当场对爸爸说，找一桶水来，淹死。第二天，奶奶说，把她送人。第三天，那个男人，就是和我妈一起生我的那个男人，离婚协议书放在了我妈的床上，那个时候，我妈还躺在床上，还不能下地，但是她有拿笔的力气，于是大笔一挥，签了。”

    ……

    “我七岁那年，妈妈再婚了，我和外婆一起生活。外婆身体不好，可是舅舅们却不愿意照顾她，他们觉得她把能给的都给了我妈，而我妈连自己的家都顾不过来。更因为我让她失去了第一次婚姻，她结婚后一刻也不想看到我。”

    ……

    “我上大学后，外婆被舅舅接了过去，条件是不许再管我。我找了个理由，和外婆吵了一架，故意把她气走了。就在外婆离开的第二天，我还来不及收拾行李，舅舅就带了人来看房子。”

    ……

    “那个男人婚后又生了两个孩子，两个都是女儿，你们说是不是报应。那两个小妞我见过，长得没我好看，也笨得可以。于是他们想来认我。那个说要淹死我的死老太婆，有一次去学校看我，被我一推，掉下了楼梯，真的死了。那个男人与我断绝了父女关系，真是可笑，我什么时候承认他是我爸爸了。”

    ……

    “综上，我无家可归，所以不回家了。”

    蔡亦铭小妮子眼圈又红了，“楚嫣，想不到你……都怪顾哲，说什么不好。”

    “没事。”楚嫣笑笑，“这些话我已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了，现在，对我已经没有杀伤力了。希望没有给你们带来不愉快。顾哲，是不是该你了？”

    “我？”顾哲仰头喝了一大杯酒，“说就说！”

    “哥。”顾哲一开始就喊我。

    “什么？”莫非与我有关。

    “你猜我今天出去看到谁了？”

    “谁？”

    “我女朋友，不应该是我前任女朋友了，她骗我说回家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回家，我今天看见她和一中年男的手挽手逛街，我追上去问，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男的是她在商场认识的，做生意的，有钱，她就跟了他了。”顾哲又倒了一杯酒喝了，没有人叫他不要喝，也没有人去抢他的酒杯。

    “该你了，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没？”蔡亦铭对我说。

    “如果吃得太饱也算的话……”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遮天蔽日的东西向我砸来。

    吃完了饭，几个人靠在一起看春晚，楚嫣依偎在我怀里，这个多灾多难的女孩，我一定要好好爱她。我渴望的小家的感觉，就是这样吧。

    10点钟的时候，顾哲要走了。

    “你现在回去？回去干嘛？一个人躲着哭啊？就睡这里呗。”蔡亦铭说。

    “对，”我点点头，“和蔡亦铭一起睡。”楚嫣轻轻给了我一拳。

    “不行不行！”蔡亦铭摇着头，“我才流了产，不能那个啥的。”

    真是个淫娃荡妇。

    “这样好了。”楚嫣说，“我和铭铭睡，李洪和顾哲睡。”

    “我怕有些人不愿意哟。”顾哲奸笑着看我。

    “哎呀，我那里有被子，顾哲睡沙发吧。”蔡亦铭说。

    “好，我也还有一张毛毯。”楚嫣说。

    “你看你看，嫂子听说我睡沙发，赶紧把毛毯都贡献出来了。”顾哲取消楚嫣道。

    “找打。”楚嫣把枕头抡起来使劲地打顾哲，顾哲连连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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