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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楚嫣的例假和男人的尊严2
    “你的室友怎么还没有回来呢?”我问。

    “你要走了吗?”楚嫣机警地问,眼里射出的全是失落。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说是的,可是脚步却没有挪动,换成了,“我想出去一下。”

    “还回来好吗?”楚嫣那可怜的眼神,柔柔的语气,谁现在拒绝她的请求简直比举着刺刀的日本鬼子还要可恨,所以我不能拒绝。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楚嫣把外套递给我,我穿上,打开门,一股冷风贯了进来。我猛吸了一口气,赶紧出去,准备关门的时候,楚嫣紧急地叫了一声,“等一下!”

    我从门缝里挤个头到屋里,楚嫣说我等你。就像是送丈夫上战场的女子,身体虚弱,眼神却坚定。“好。”我回答得干脆响亮。

    我准备关门时,她又叫了起来,“什么事?”我再次把头伸进去。

    “你可以……可以……”我看见楚嫣的脸就像二月的桃花,“帮我买那个吗?”

    “哪个?”我的背在外面只觉一阵阵寒风吹来,身体不禁抖了起来,可偏偏她说话又不一次说完。

    “卫生棉。”

    “……”我茫然地望着楚嫣。

    “就是女生那几天用的。”

    早点说卫生巾我就知道了嘛,叫我一个大男人去买那东西,我可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回啊,我当时那个窘啊,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说NO,说不定人家屁股已经红了一大片,就等着我买来救急,不过我听说女生用那个是要认牌子的,于是问,“什么牌子的?”

    “苏菲,恩——还有自由点。谢谢啊,真的很不好意思。”楚嫣脸上也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硬着头皮说。我抬眼看了一下墙壁上的钟,快九点半了。

    出了门,才发现天上已经在飘雪了,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把脖子缩到衣领里,没有带伞出来,雪花落在脸上,开始觉得冰冷,后来就没有感觉了。

    到了饰品店,暖气轰隆隆地冒着,感觉暖和多了,询问了老板,老板说她清楚地记得我走的时候东西在手上,我也不好过多地纠缠,等手和脸有些知觉了的时候就郁闷地走了。雪下得已经听得到到声音了,我把衣服裹得更紧了,平安夜,街上显得真的很平安,因为都没有什么人,没有人的地方肯定是平安的。

    心里是郁闷着,脑子里还记着楚嫣的事情。到超市的时候,快十点了,准备下班的导购员一排一排地站着欢迎我这个最后的顾客。我头皮发麻,满脸涨红,寻找一个我以前不曾去过以后可能也不会去的售货区。我东张西望,像一个没有经验的小偷,更引得了全体导购员的注视。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区域,一个导购小姐笑语盈盈地对我说,“先生,请问你想买什么牌子的呢?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苏菲。”我的声音低得我自己都差点听不见了。

    “请问是日用的还是夜用的呢?”

    怎么这么麻烦。

    “都拿一些吧。”

    导购小姐给我找了一个篮子来,帮我拿了两包,看我还在看,又问,“先生,请问你还需要什么吗?”

    “我还要……还要自由点。”

    “哦,不好意思,你自己慢慢看吧。”导购员退到了一边。

    原来她以为我在说叫她给我点自由,我只得自己慢慢找,找到了自由点,又拿了两包。然后准备去付钱。我发现全部导购员都在笑嘻嘻地看着我,我又顺手拿了几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扔在篮子里,大步向前,结帐去,又引得她们一阵窃窃地笑。

    快到楚嫣出租屋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家药店,想起楚嫣说她今天本来是出去买药的,就想顺便帮她买点药吧。

    我说医生给我拿点止痛药吧。

    “哪里痛?”医生问我,“头痛?牙痛?嗓子痛?还是胃痛。”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想了半天,说,“伤口疼,流血了。”

    看到我窘样,医生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拿了一盒月月舒给我,“按时服药就好了,你女朋友真有福气。”

    正出门,近来一对男女,男人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和楚嫣的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旁边的女生不是楚嫣。不过他并没有看我,还好,不然说不定又是一次战争。我故意在门口逗留了一下,只听见医生破锣似的声音不耐烦地问:“事前的还是事后的?”

    ……

    我到时,楚嫣的室友已经回来了,我把东西给了楚嫣,就出门要回了,楚嫣送我到屋外,说,“谢谢你今天陪我。”

    我笑了一下,说,“不客气啦,快回去吧,别着凉了。”楚嫣点点头,冲我摆摆手。想着刚才药店的那一幕,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人,我的心真的疼了。

    我看了下手机,十点半了。风雪夜归人,回去睡觉了。

    好在楚嫣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下楼转角再走几分钟就到学校门口了。到门口时,我看见雪花飞舞的路灯下有一个人,不停地搓着手,很像陆莹,走进了一看,果然是陆莹。她的嘴唇已经冻得乌青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等你呀,你那时说一会儿就回来,我看你九点钟还没有回来,怕出什么事了,就来这里等你了。”

    意思是说陆莹已经在大雪漫天的夜里等了我一个半小时了,而我却一直在楚嫣那里纠缠,我的鼻子顿时酸酸的。当即把陆莹的手握在手里握在手里,放在我衣服的口袋里。“冻坏了吧?”我心疼地问。

    “还好,就是脚有点麻木,呵呵。”陆莹笑了笑。

    “傻瓜。”我情不自警地在陆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时候我喜不喜欢她已经不重要了,除了妈妈,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对我这么好了,她值得我去爱护,是爱护,不是爱。懂得珍惜,才是生命的真谛啊。我很幸运,因为我有值得珍惜的人。

    被我亲了一下,陆莹倒显得有些娇羞了,突然她从怀里掏出一条毛茸茸的围巾,“我自己织的。”陆莹说。我欣喜地笑着,真的有点想掉眼泪。陆莹笑着给我戴上,我摸了又摸,觉得好温暖好温暖。而我却把给她的礼物丢了。

    “快回去吧,晚了王哥又得骂你了。”

    我蹲下去,陆莹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上来啊。”我指指我的背。只见陆莹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儿,然后才很虔诚地扑到我的背上,她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在攀登一座神圣的大楼,我也小心翼翼,像是背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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