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我的第一个转折-大学食堂的收碗工-看书网

(九）我的第一个转折

    我在陌生的眼神中搜寻，希望能等到熟悉的眼神的回应。没有眼神回应我，只是有人递过来了一百块钱。

    我看着这位救命恩人。

    “不够？”楚嫣又掏出了一百块钱。

    “够了。”我说这女生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打她男朋友才多久的时间啊，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了，居然在这个时候帮我，搞不懂，想不通，女人的心思你别猜。不过我还是挺感激她的。我想是因为仇恨有界限，但是爱心是没有界限的。

    结了帐，99块钱，我提着东西跟在楚嫣后面，说：“我买了很多东西，有吃的，给你一些。”

    楚嫣听了也不客气，把我手上的东西接过去，经过分门别类，只把黑色的裤衩还给了我。

    “我以为这你也要呢。”我说。

    “那颜色不好看。”楚嫣含着笑说，“我喜欢白色。”

    我有勇气打人，当然也有勇气道歉：“对不起，上次我不该动手的，我向你道歉。”我的态度诚恳到了观世音菩萨都想献身的程度。

    “哈哈。”楚嫣大笑了两声，“你打的又不是我。”

    这没良心的女人，我倒真恨不得打的是她。“你……”我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议，那是她的男朋友，未来的相公老公夫君啊。

    “和你开玩笑的。”楚嫣始终笑着，“事情都过了就算了呗，后来我也想了想，其实如果被你的领导知道是你做的，你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怕害了你呢。”

    什么如果啊，是已经好不好，不过我憋在心里没有说。我们的冤仇，就化解在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我突然觉得马路上汽车扬起的令人窒息的灰尘是那么可爱，可爱至死。

    “应该我是道歉才对，那天打了你。”楚嫣边走边说。

    “不痛不痛，一点也不痛。”

    “我又没有问你痛不痛？”

    就你傻逼，我骂自己。

    到了楚嫣宿舍楼下，她还真提着我的东西走了，100块钱买一条裤衩，够潇洒。我真他妈心痛啊。

    这天，吃饭时，王哥扫视着所有的人，我虽然这段时间没有干什么坏事，但是一见王哥那贼贼的眼光，还是很心虚。

    “素菜窗口的李姐要回家抱孙子了……”王哥慢条斯理却掷地有声地说。

    “要调人过去了？”陆莹迫不及待地问。

    “就你鬼精鬼精的。”王哥对陆莹好气地说。说来也怪，王哥对谁都粗声粗气地，包括杨姐，可是每次对陆莹却是和风细雨的。

    “我觉得李洪很适合啊。”陆莹说。

    有了陆莹这句话，圣诞节快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再做收碗工了，我在素菜窗口打菜，一个老实憨厚的大叔接替了我。

    我说过我是天生的美食家，在我的手中，素菜也会被我炒得香味四溢，哪怕没有放多少油，油都被王哥揩了，所以没有了。每天吃饭的高峰期，我的窗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来晚了的，甚至要求我把菜汤也给他，照样付钱也愿意。楚嫣是我的忠实拥护者，每顿必来，我记得她说过不喜欢在食堂吃饭的，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每次排在她后面的人都会抗议，为什么她的菜这么多，而我这么少？而我和她则是相视而笑，好像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我想多了吧，我想。王哥也终于用正常的眼光看我了。

    我决定在圣诞节的时候送给陆莹一件礼物，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感激也好，喜欢也好，我觉得我都应该送她一样东西，但凡是女孩子，能够在这个节日收到礼物，都会开心的吧。平安夜的那天晚上，收拾好了窗口的菜，我来不及在食堂吃饭，就出去挑东西了。

    我买了一条石头记的手链，再包装一下，我想陆莹一定会喜欢的。在我选包装纸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面前一晃而过。仔细看了看，是楚嫣，她也看见了我。她对我笑了笑，我也回笑了一下，尽管有笑容，但我还是看得出来她脸色不太好。在有暖气的屋子里也是惨白惨白的，肯定不是冻的。

    “给女朋友挑礼物吗？”她问我。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因为我不是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你女朋友真幸福。”羡慕从她的眼里一闪而过。

    “你男朋友呢？”我不适时宜地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他们学院……有事。”楚嫣一句话分成了两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既有精神上的，好像也有身体上的，突然她蹲在了地上，脸色更加惨白。

    “你怎么回事？”我想把她扶起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楚嫣喘了粗气，“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好。”我不懂得拒绝，也不能拒绝。我扶着她一路顶着寒风前进。看样子是下雪的天气了，我的耳朵冻得都没有了知觉，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楚嫣的耳朵，此刻我已经忘记了我自己，忘记了她的名字，忘记了陆莹，此刻我面对的是一个孤独无依的女孩子。一个需要男生保护的女孩子。路过的人都以为我们是情侣，一女生摇着旁边男生的手臂说看人家男朋友多好。楚嫣说了声谢谢，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清了她好像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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