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视频风波-大学食堂的收碗工-看书网

(六)视频风波

    第二天我和平常一样上班，心里决定了不会做对不起王哥的事，可是看到他把一桶桶未烧开的水往稀饭里倒时，我的手颤抖地拿出了相机，一天下来，我录下了王哥稀释稀饭，张姐把掉到地上的菜捡起来扔进锅里，杨姐的汗水和口水都掉到了锅里……在交给楚嫣的之前，我想了又想，把王哥的那段删掉了。楚嫣说为了感谢我要请我吃饭，我说不用了。心情沉重地在外面逛了几圈，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吃这顿饭。不过我知道她这么做也是徒劳的，闹一场还是得吃没有肉末的菜，何必呢，要是学生能够使学校修整食堂的话，那群孩子早就吃上肉了。以王哥的话说就是，给她一个池塘她也翻不起多大的浪。心里这样想着，就轻松多了。听陆莹说，学生对食堂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不是得来这里吃饭，这就叫垄断。

    只是这次的事超出了陆莹的分析，因为我们都不知道今年对L大的重要性，教育部对L大的教学评估将在今年进行。教学评估是什么我是不清楚的，但是它对L大的重要性在这次的食堂事件中体现了出来，全校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只是我们这些与教学无关的人还没有接到文件而已，现在的任何一个事件都会影响评估的结果，以王哥的话说，这件事就像在一个很平静很平静的湖面丢进了一颗石头，而王哥，站在了漩涡的中心。我最终还是做错了，这件事。

    在那段视频被传到网上的第二天，李总怒气冲冲地来到食堂，给王哥下了通缉令，马上卷铺盖走人，李总的身后跟了一个带着眼镜的闷骚型男人，李总说这就是来接替王哥的。王哥的脸阴得像夏天要下暴雨的天空，和李总的一样，只有那个眼镜男的脸上有隐藏不住的笑容，谁都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地忍，一张脸都快扭烂了。王哥毕竟是场面上的人，只见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李总的手机就响了，李总看了一眼，说，“这样好了，为了公平起见，今天找个时间，你们自己来决定吧。”

    李总走了以后，王哥用犀利的眼神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家都安静地等着他发怒，最后王哥一拳打在墙上，“妈的李大狗，这次居然想阴我。老子给他的好处还不够多吗？”然后王哥又给他老婆打了电话，“马上打1万块钱到我的卡上。”挂了电话又看着我，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正想着要不要给王哥道歉，但是我想这个时候道歉是没有用的，王哥肯定连杀我的心都有了。“你！”王哥指着我，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喉咙上下蠕动着，不停地吞口水，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还有你！”王哥接着指向陆莹，“你们俩今晚和我一起去，这群人里面就你们俩文化最高，管他要文斗还是武斗，老子都不怕他。你们继续做事，没事，没有我王大胆办不到的事。”

    我的心充满了深深的内疚，我为什么要那样做，无数次的问自己，我开始讨厌楚嫣了，她哪里有想过我的立场，不对，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我的立场，我的心里一直都在考虑要不要告诉王哥是我告的密，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了我的手，我抬头看了一眼，是陆莹，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给我安慰吗，我的心确实平静了不少。

    晚上，王哥带着我和陆莹到一五星级酒店开了个包房，然后打电话给李总说了地址。王哥说，“等会他要文斗的话，你们俩给我撑着，要武斗的话，外面的两车人也够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李总终于在眼镜男的护驾下到了，王哥恭维地递上烟，李总靠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靠背，说，“你们说吧，怎么来决定谁做主管。”

    眼镜男不屑地看了王哥一眼，清了清喉咙，“既然是在学校做事，那就文斗吧。”我看他那样也不适合武斗，不过倒像啃了一肚子的书。

    “那开始吧。”李总弹了一下烟灰，我看见王哥悄悄给了李总一张卡，李总也自然地揣进了裤兜里。

    “好，那就来个诗词比赛吧。我说上一句，你们接下一句。一分钟之内要接下来。”眼镜男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要说的是他肯定赢了，我对诗词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至于陆莹，我看她也不行，王哥就更不用说了，他就能背两句，锄禾日当午，还是把锄禾和当午当作一男一女的名字来记的。还有一句是日照香炉生紫烟，也是把照香炉和紫烟当作一对母女的名字记的。

    “天王盖地虎。”眼镜男开口就到。

    这个我熟悉，下一句是什么妖，倒不是因为我记得，而是这句话经常出现在电视里，但是我真的记不起是什么妖了，蛇妖？狐妖？还是人妖？王哥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我看着陆莹，从陆莹紧张的表情看来她也不知道。“我只记得什么塔。”陆莹小声地对我说。

    “李总，麻烦你倒计时。”眼镜男进一步扰乱我的思考。

    “10、9、8、7、6、5、4、3、2、”李总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数着，但是他在最后的时刻明显拖延了时间。眼镜男已经做好了大笑的准备。

    “宝塔镇河妖。”我在最后一秒脱口而出。眼镜男的脸转向了愤怒。

    “再来一次。”眼镜男说。“床前明月光。接下一句！”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王哥边挽衣袖边急切地说，“锄禾日当午。嘿嘿……”王哥的这句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老板不可怕，就怕老板没文化，王哥就是一个没有文化的流氓与老板。眼镜男没有揭晓答案就开始下一题，“人生得意须尽欢。”王哥又是手臂一挥，这个我也知道：“日照香炉生紫烟。”服务员端着一碗汤，只顾嘴上笑了，没看到王哥刚扔的西瓜皮，别人吃饭水果都是最后上，王哥不管在哪里吃饭，一坐下就嚷着上水果。服务员把汤全倒在了眼镜男的身上。

    原本以为会轰轰烈烈的斗争就这样结束了，因为眼镜男急着回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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