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山雨欲来风满楼（一）-生死契阔之乱世儿女-看书网

第十六章山雨欲来风满楼（一）

    灯火辉煌，琉璃盏映，虽然高宗定都临安只有短短的十几年，但是这皇宫修建得却是毫不逊色。从凤凰山东麓至万松岭以南，东至中河南段，南至五代梵天寺以北的地段，大内共有殿三十，堂三十三，斋四，楼七，阁二十，轩一，台六，观一，亭九十。

    “高青青”跟随着程立雪下了马车，在大内公公的带领下，仿佛九曲十八弯，头都被转的晕晕的，最后才来到高宗赐宴的嘉明殿。

    华丽的宫灯璀璨，明媚如画的宫女们来来往往，手捧白玉双莲杯盘，上呈紫香罗木水晶注碗、饮具镶金带银，足见宫中生活之奢华。

    嘉明颠中央上坐一黄袍之人，四十开外的年纪，方正庄严的脸庞，一双如浴春风的眼眸暗藏着软弱和阴鹜，这就是当今圣上宋高宗。

    嘉明殿中臣子和客人们早已经就位，在朗朗笑声中谈论着经纬。

    宋高宗的右下方是太子赵眘，再往下是赵构最宠爱的女儿和诸位大臣。

    而高宗左手边则是堪称宋朝第一美男子的南王——李南翔，南王身侧的座位中是一红衣女子，金人打扮，这也正是大宋今天宴请的贵宾——金熙宗完颜亶的亲妹妹，金朝翡烨公主完颜红真。

    “高青青”不往下则已，往下看去心迅速的下沉，手微微冒汗，脸色控制不住的难看，完颜红真的身旁正坐一人——半眯着邪恶的眸子注视着程立雪和“高青青”，紫衫隐隐着阴鹜。

    哥哥骆世君怎么能知道她在这里，他几乎是不亲自现身的，她的易容术这世上恐怕只有他能轻而易举地识破，他应该不会为了她来到这里的。

    程立雪一眼看到的是骆世君身旁座位上那位玉树临风的男子，尊贵的仪表，大眼睛之中光风霁月，冰霜傲骨。岚霏的出现惊诧了程立雪，席位上的岚霏也心情激荡，在这临安之中唯有程立雪是他的知音，他冲程立雪点头示意，也纳闷程立雪从不涉足皇朝官场，怎么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高青青”的出现，惊呆了座位上的朝臣和皇上，二十年前，江南声色场所中出了一位姿容绝世的奇女子——正是青青的母亲江秀缦，位居临安的臣子们曾为一睹江秀缦的风采而竟相抛金，甚至赵构也因为传闻私下临安，深深迷恋，到后来南宋定都临安，传闻中和某位红颜知己有着一定的关系，这另很多人将十三年前高家的灭门惨案和当今圣上联系在一起，那年是高宗刚刚定都临安没多长时间，据说因为抗金和高家有过很大的争议，为了什么？已经随着往事流逝了。

    她轻移莲步，摇曳生姿，易容术下的粉面桃腮让人失神，宛如二十年前的江秀缦，只是如此诡异，让人总觉生差。程立雪涅白色长衫，俊美的容颜出人意料地带着微微的笑容，让人只觉心无城俯，单纯简单。

    完颜红真的俏容气地绯红，这次来江南为的就是程立雪，一会儿一个宝贝女儿？一会儿一个“高青青”？他到底喜欢哪个女人？而她的追寻、她的一腔痴情算什么？她怎能甘心？

    在众人惊叹之中，程立雪突然一改往日冷漠，殷勤地揽着“青青”落座，一副柔情脉脉的模样。

    这宴席，是高宗为了完颜红真而设，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完颜红真气恼归气恼，但也觉蹊跷，那日，在程园中见到的女子，那个深深藏在程园的女子才是个倾城倾国的尤物，和这个“高青青”却有着神似，但是却更一筹，那种安宁，那种柔弱，不要说男人，就是女人见了都觉得怜惜，她真的只是他的养女吗？恍惚中总觉程立雪在乎的应该是那个女子，那么这个“青青”又是程立雪的什么人？从神情看，程立雪是把面前的女子当作自己人对待的，她糊涂了，程立雪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宗一一将众人介绍给完颜红真，当问到“高青青”时，程立雪突然搂住了“高青青”的楚腰莞尔一笑：“皇上，这是小民马上要过门的浑家，让皇上见笑了！”

    高宗深深望着“青青”叹了一口气：“程立雪，看到你的浑家，朕便想起了一位故人，只可惜芳华早逝，朕是深深痛心呀！”

    “恕小女子斗胆：皇上所说的那位故人可是江秀缦？”“青青”突然清脆的声音惊呆了朝座上的高宗，高宗的身子一颤，禁不住失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秀缦正是小女子的家母！”“高青青”无意间看了一眼哥哥，希望他不会拆穿她，毕竟这可是欺君之罪，她有些担心。

    谁也没有料到，堂堂大宋国的君主手中的酒杯突然摔落在地上，伪装的表象另程立雪可笑——但见他眼底的泪水涌上眼帘，声音颤抖，开始嘶哑，像是在说一个美丽的传说：“你的母亲是个美丽无比的女人，她如诗如画，胸怀天下，比男子还要明白，比男子还要坚强，她和高思乔才会幸福，我明了，你母亲为什么如此钟情于你的父亲！当年的一切呀！”高宗在泪眼朦胧中想起了西子湖畔那个明媚如画的女子并不是江秀缦，而是那个才情细腻的如姬，就算他贵为天子，她仍不肯多看他一眼，这一直是他心中的另一个痛，她的微笑，她的美只为一个男人展现，就算如此，他依然不会放手。

    大厅之外高墙之上的高砚秋双眼也红了，他的父亲母亲本来神仙伴侣一般的生活，却惨死在骆家人的手中，难道和面前这个狗皇上没有关系吗？骆家人善为朝廷办事——这是人尽皆知的。骆紫伊的话他怎么能相信？程伯伯怎么会伤害自己的父母？两家曾经是如此的亲密，他不愿相信，也不肯相信，再者程伯伯也没有杀害自己父母的原因呀！一切都是骆紫衣骗人的谎言。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是一个人，所有的亲人都死了，包括他那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妹妹也不知下落，他有的只是恨，只有恨可以让他生存下去。

    “皇上，十三年前高家灭门血案，我和哥哥是高家唯一的幸存者，请皇上为青青做主，再查此案！”她突然离座，双膝跪地：“青青只觉冤屈，看在我娘的份上，请皇上为高家明冤！”

    程立雪默默地看着“高青青”，什么话也没有说。

    “也罢！这悬了十三年的血案也该有个了结了，岚霏，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元凶给朕查个出来，带进宫里交给朕，朕要亲自审理！”高宗突然觉得很累，很难过，这一切引来了他的极度不安。

    所有的人都十分骇然，包括完颜红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一场宴席变做如此地步？

    高砚秋心中疑惑重重，现在这个昏庸皇帝把案子交给岚霏也好，他相信岚霏！

    程立雪淡淡的表情，高砚秋也看不懂他心中的想法，为什么他如此平静？又注视着骆紫伊，高砚秋感觉到心痛，他明白那易容术下的冰冷面孔一定苍白，他知道他一直在伤害着她！可是他必须如此！因为她是骆家的人，是他的宿世仇人！

    酒宴变的无味，每个人心中都隐藏着秘密，皇上早早地散了宴，看来好象很累了，也好象是有些感伤，众人都一一退去了。

    完颜红真的双眼恨不得长出长剑来，直直地刺穿程立雪和“高青青”，她却不能多言，毕竟此次出行，不仅仅是她个人的问题，宋朝民众对金人恨之入骨，所以哥哥一再警告她——不能在大宋的地方招惹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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