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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小无嫌猜
“掩梦阁”的大门虚掩着,可是没有任何人胆敢靠近一步,古朴的飞檐画栋、精致的花窗青瓦,绚烂的花草,隔离着世间一切的不美好。
他们都害怕主子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性格,也害怕惊扰了“掩梦阁”中的人——据说是主子的子嗣。
只是这程园主子也未必太年轻了吧,才刚刚十六岁。
阳光柔和的没有任何脾气,花儿也乖巧地绽放着,整个“掩梦阁”中种满了栀子花,栀子花开放的季节,清幽的味道弥漫了整座“掩梦阁”,让人陶醉,正如现在。
程立雪停驻在“掩梦阁”之中,修长的白色身影和白色的栀子花摇曳生姿,他目光温柔如水,静静地,久久地望着花丛中那道彩色身影——直到她的目光也扑捉到了他。
阳光下,他微笑着,张开双手,快速地那彩色身影犹便如一瓣落花飘落在他的怀中。
“小爹,梦痕好想你!”她急切的话语清越,声如贯珠,明媚的容颜惊喜万分。
“我只不过才离开你一月而已!”程立雪宠爱地抚摩着她柔软的青丝,已经两年了,他无法忘记见到她的第一天,为她把身上的伤口包扎,梳洗干净,穿上表妹绛妩的衣服,小小身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一向处事不惊的他却皱紧了眉头,心头隐隐做痛——为何如此熟悉?
那天,她也惊呆了看见她的每一个人。
因为这个孩子太漂亮了——面似桃花,美艳绝伦,然而眼角生媚,身段风骚,这种美却越发悲凉,是种灾难,隐约间,屋中的人都有如此的想法。
那时,他脑中突然浮现了“事如春梦了无痕”这样的诗句,于是他给她起名为“程梦痕”。
“三十二天看不见你,梦痕怎么能睡安稳?”十岁的孩子也许不明白感情的深浅,可是她知道八岁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小爹一个人,只有小爹如此疼她、宠她,她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小爹,将面孔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很用力地想占有他所有的味道,小爹身上的味道干净地让小小年纪的她开始迷醉。
抱起了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跨过浓浓地栀子花海,走进“掩梦阁”的房间——这是一幢孤立零丁的楼阁,白色围栏,圆月般的檀木门,房间中挂满了玉珠穿成的挂饰,有风起过,泠泠的声音纯真而娇柔,一张白色柔软的皮毛毯延伸到里屋那红色幔帐的锦床,外屋是偌大的书香古色,笔、墨、纸、砚、琴、棋、书、画应有尽有。
“主子,您来了!”两个模样清秀,年龄在十三四岁的丫头十分乖巧,仿佛已经习惯了,开始沏茶收拾。
“你们下去吧!”程立雪的声音清冷,行云和巧玲明白主子一来,这里是不需要人伺候的,她们应了一声悄悄地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出奇,程立雪抱着梦痕坐到了书桌前。他很累,已经两天没有合眼,谈完这批生意就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前院都未回。
他轻轻地将面孔靠在了梦痕柔软的肩上,闭上了双眼:“梦痕,告诉小爹,这一个月你都做了些什么?”
十岁女孩的眸子清澈彤彤,她的小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后背:“我已将小爹教我的唐诗背完全了,有弹奏你让我记住《清平乐》的曲子。”
“我知道我的梦痕是最乖的!”
“小爹,今天你还去前院吗?你要和梦痕一起用膳吗?”女孩的请求有着撒娇。
“你呢?你想让小爹怎样做呢?”程立雪幽幽地望着自己的小女儿,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这样无法自拔,是自己唯一在乎的女儿呀!
“我要小爹陪我!我只要小爹呀!”娇柔的话,盈盈珠泪,粉妆玉琢,只怕再大一些,她就变了想法,有了自己的心思,如果那时,她有了爱着的人,他将如何收复自己这样沉沦的感情啊!
他陪着她一起用膳,他看着她弹古筝,他听着她颂诗……
夜色已沉,她昏昏欲睡,小手却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哝弄着梦呓,他抱她在锦帐之中,合着中衣和她相拥而眠。十岁的女孩和十六岁的少年是不和适宜的,可是他不是一般的男子,他是程园唯一的主子,即使年轻,也让程园所有的人畏惧;她也不是一般的女孩,她不是人间一般世俗的女子,她不懂蹩脚的习俗和规矩。就是这样,他们相拥而眠直至她十四岁。
他实在是宠爱她呀,甚至为她梳头装扮,只要是她喜欢的,就是他爱的,他要的。
如果能够这样一生一世该有多好,不敢奢求来生来世,只要这一辈子就知足呀!
从八岁开始,梦痕几乎没有踏出过“掩梦阁”,不是小爹禁止,而是她怕,不知道怕什么?八岁前的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尽管小爹一直想帮助她回想,可是她在心底最深处很怕想起任何细节。她害怕见到陌生人,除了小爹,她只熟悉行云和巧玲了。因为有小爹的陪伴,她并不寂寞,也不无聊,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一切都不改变的话。
十三岁那年,“掩梦阁”的安宁像是从睡梦中被人吵醒了,那是程立雪出门最久的时间——整整三个月。
那天的太阳很大,甚至炙热地让人很不舒服。院子中的虫鸣满满的,将近三个月了都没有小爹的消息,梦痕开始变得失魂落魄,小爹要求写的、背的、弹的、画的她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是小爹还是没有回来。
梦痕失神地倚着月亮门,突然传来了“咚咚”的敲门的声音,梦痕飞了般地向外奔去,欣喜若狂地叫道:“小爹!小爹你回来了!”她狂喜地一把拉开了“掩梦阁”的大门,狂喜的面孔猛然凝聚了起来,门外的人也惊住了。只见门外站立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少女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两个人的嘴巴惊得都未合住。
“这就是大哥哥的女儿?”那个少女脸若芙蓉,秀色可餐,绛紫色的纱裙飘飘遥遥,仿若瑶池女童。她不可思议地拉了拉身旁呆住的少年:“哥哥,她怎么好象和我一般大?她怎么………”少年的面孔微微通红,开始有些不知所措:“绛妩,我们没有惊扰她吧!千万不能让表哥知道呀!”
“不会的,大哥哥还没有回来,她们不知道我们来了,可是我们的布球……”两个人都有些战战兢兢,虽然面前的梦痕是如此美丽不可方物,可是两个人还是很害怕!
“你们有事情吗?”梦痕不善于和陌生人交往,她有点紧张地着着面前的两个人。
“对不起,惊扰了你,我们是程益浩和程绛妩,我们的布球掉到了‘掩梦阁’里了。”少年生怕吓到梦痕,毕竟她真的是如此的不真实,好象是幻影中的虚假,随时破灭一样。
“你们是小爹的表弟和表妹吧!你们的表哥就是我小爹!我是梦痕!”梦痕想起了小爹告诉过她程园里都有谁,当然也包括程益浩和程绛妩:“你们进来吧,行云巧玲快去沏茶!”梦痕宛然一笑,程益浩看地痴了,呆呆地随着梦痕进了“掩梦阁”。
“哇!这里好美呀!这么多栀子花!还有香兰!”绛妩一下子就扑进了花丛中,完全忘记了自己先前的胆怯:“梦痕!这都是你种的吗?”
“有一些,大部分是小爹种的!”
“什么!”绛妩和益浩都呆住了:“你说什么?这些都是表哥种的?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够相信?那么清冷沉默,对任何事情都不敢兴趣的表哥怎么会有这些雅兴?
“真的是小爹种的,对了,我屋子中的贯珠也是小爹亲手做的,这里很多都是他弄的,那只松鼠也是小爹养的!”梦痕甜蜜的表情,让绛妩和益浩就是见鬼了一样,太不能让人相信了!难道梦痕不了解表哥吗?表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是一点一滴也不知道吗?
梦痕望着绛妩和益浩惊诧的模样十分不解:“你们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你叫做梦痕,我们都记住了,你可以来找我们玩耍,我们就在前院!”益浩拣到了布球温柔地望着梦痕:“你一定很寂寞了,自己关在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地方!你想到我这个朋友了,就来找我,我和绛妩在前院‘双燕楼’,那里有很大一片梅园,离表哥住的地方很近!”
梦痕很感动,深深地望着两个人重重地点点头。
一阵风过,绛妩拉了拉益浩的衣角:“哥哥,我们走了,如果表哥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绛妩冲梦痕做了个鬼脸:“梦痕,今天认识你很开心,记得要找我们呀!对了,千万不要告诉表哥我们来过了!”
“等一下,你们知道我小爹什么时候回来吗?”梦痕终于大胆地望向新朋友,希望从他们那里能够知道小爹的消息。
“快回来了吧,这次表哥好象去大理,路途有些遥远呀,你不要担心,表哥的功夫很棒的,他一定没有事情的!”益浩笑了笑,他不喜欢看见这个漂亮的女孩子那么悲伤。
未等梦痕接话,两个人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小姐!进屋吧!已经起风了!”行云站在梦痕的身后劝道。
“行云!为什么他们那么害怕小爹!小爹有那么另人胆颤吗?”梦痕幽幽地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难道我真地可以出去吗?我应该出去了吗?”梦痕叹了一口气:“我有一些害怕,真的有一些害怕,也许这样不好,我这样怎么知道小爹在外面的世界中经历着什么?怎么让人这样不理解?他一定不好受,自己的妹妹弟弟却这样害怕他!我该怎么做呢?我该怎么做呢?”
放纵的黑,有着罂粟的血腥。古道上冷风袭人,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双双犀利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这条萧瑟的古道,手中的刀在黑暗中散发着噬人的诱惑。
“他真的会出现吗?会从这里经过吗?老大!”一个沙哑的声音不确信地发出。
“废话那么多!董爷吩咐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董爷说了,程立雪总是喜欢独来独往,他一定从最近的道路赶回临安,这里是最快到达临安的路,没有错了!如果等他到了临安,我们一定死定了!”一个沉闷的声音像是从水缸里出来的:“妈的!敢抢董爷在大理的生意,我们今天晚上这么多人,一定干掉他,要做的干净利索!”
“好的,老大!”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了马蹄急切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醒人,霎时间,一黑一白两个影子直奔而来。夜色中,一声尖利的口哨声打破了这暗夜的平静。
“主子!”苏获和程立雪猛地带住了缰绳,快速的,众多地黑衣人包围了二人。
“程立雪!拿命来!”随着一声嘶嚎,闪亮划过。
黑的夜没有任何月光和星光,也没有人看见程立雪嘴角那一丝噬血的笑容如此灿烂,像极了黑暗中绽放着有毒的百合。
众多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不知何时程立雪手中已夺过一把刚刀,如鬼魅般地出现在黑衣人之中。瞬间,惨叫声比比起伏,鲜血染红了夜色。
苏获身手利索地挥动着手中二尺刚鞭:“主子,要不要留活口?”
“随他去吧!”程立雪的话温柔,轻柔地如幻化的水波。
片刻不到,古道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红色给黑夜添加了让人不舒服的妩媚。
程立雪甩掉了手中染红的刀,他从不带任何兵器,因为不喜欢伤人,所以不带任何一样兵器。翻身上马,苏获尾随其后,二人消失在夜色中。
快马穿过临安的边界已是第二日傍晚,暮色暗了下来,从大理一路赶来,路上还算太平,绍兴十一年(公元1141年),南宋和金签定了“绍兴和议”,使得民众怨声唉道,抗金人事比比皆是,好的是朝廷迁都到江南一带,因此长江以南还算太平,比起北方做起生意好的多。
程家位于西子湖畔,是临安城响当当的商家,专属经营古董、丝绸、布匹等。自从皇上将都城迁到临安,钦点御赐宫中穿戴都来自程家商铺,因此当朝官员没有人不知道程园的主子——程立雪,这个创造商界神话的少年,为人自持冷漠,美面如玉,行事淡泊,却不留任何余地,江湖上人人惧而后之,对于女人和仕途之路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有银子和生意。
到达程家已经暮色十分,从大门口一直到花园、楼阁、内院各个角落马上点起了火亮的灯笼——主子到家了,下人奴婢们穿穿梭梭,偌大的程家宅地热闹非凡。
“主子,您回来了!”老管家江伯殷勤地迎接过来,程立雪翻身下马,点了点头,随手将缰绳交给了江伯,大踏步地向内院奔去,苏获开始清点行李,他知道主子心里牵挂地只有一个人。
程立雪衣裳未换,直步穿过前院、花园、梅园直到后院。这个时候梦痕应该刚刚用完膳,也许在写字,也许在作画,也许在弹琴……
程立雪推开“掩梦阁”虚掩的大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也无灯光,一片死寂,很往常格外不同。程立雪的心骤然凝聚,脚步加快奔向阁楼,打开月亮门,却猛然听到了巧玲一声惊嘘声:“谁?”
微弱的灯光燃起:“啊!主子!”巧玲慌忙将烛火摆放好。
“梦痕呢?”程立雪的声音冰冷。
“小姐她说她不舒服,就早早休息了!”巧玲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一丝颤抖,主子的口气冰冷的另人恐惧。
程立雪舒了一口气:“看大夫了吗?”
“小姐吩咐不必,就先睡去了!”
程立雪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巧玲行了礼慌忙退了出去。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他知道的,他吩咐常希保护梦痕,而且他很放心常希。
端起那盏昏惑的烛火,绕过珠帘,轻展脚步,经过书桌,但见一张张清秀隽永的小字摆在桌子上,他借过灯光看向:“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宿昔梦见之。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一遍又一遍,一字又一字,纸上写满了他的名字,写满了想念,写满了泪痕。
程立雪心中有丝酸楚,借着灯光望向毛皮毯那头深深的闺房,锦帐中一片安静。
为了不吵醒梦痕,他熄掉了烛火,小心地来到锦床边,轻轻地掀起锦帐。
窗外,一弯新月如钩,透过窗阁,月色柔和地洒向红色的锦床。迷离的恍惚,梦痕那张让他挂念、让他担忧的面孔——苍白,眉头紧锁。程立雪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无异常。他温热的手掌让她留恋,口中喃喃道着梦呓:“小爹——小爹——”。
仔细望着梦痕,发现她裸露的手臂上却是斑斑划伤,甚至小脸上也有擦伤。程立雪眼中闪过心疼,温柔地替她重新盖好了棉被,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身后的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了,回身望去,却发现梦痕一双清澈憧憧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
“小爹……我梦见了你!”声音哽咽。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臂,他又坐了下来,温柔地将她抱到了怀中——深深地,久久地,谁也没有话语。
“说好了不让我担心,说好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他感觉到她又瘦了,而且弄地自己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到处是擦伤和划伤,天晓得你这些日子又做了些什么?”终于,他扳起她的面孔,慎怒。
梦痕深深地望着他,虽然从小见到的男子很少,可是她相信再也找不到比小爹更好看的男子了——修长的眉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总是平静不能再平静的温柔,白皙的面孔清雅高贵,看着小爹可以让她的痛楚舒缓,就这样真的很满足。
他发现了她额头渗出汗珠,而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但是她却勉强露出甜美的笑容。
“梦痕,你怎么了?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他又探她的额头——汗津津的。
她怎么好意思告诉小爹呢?告诉他她没有原因的受伤了,难道是摘梅子的缘故?怎么可能?那只是擦伤了胳膊,怎么能这么严重呢?她原以为忍一忍就可以了,可是一整天了,她该怎么做?
“我……我……”她无言以对。
他放开她,恼怒地掀开她的衣袖,除了擦伤并无其它,他猛地掀开了她的锦被,梦痕吓地惊呼了一声,程立雪也倒吸了一口气。
“行云、巧玲,马上去找李大夫来!”他冷厉的叫声另门外的丫头慌忙夺门而出。
但见血已渗透梦痕雪白的中衣,床上殷红一片。
梦痕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这样!她不知所措,汗颜无地。
“你到底哪里受伤了?到底怎么弄的?”他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拉过床上另一床锦被给她披上。
“我……我哪也没有受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梦痕委屈地裹紧了自己。
李大夫就住在程家后院,不一会儿他就胆战心惊地赶到了“掩梦阁”。
两个丫头始终都不敢靠近。
把脉过后,李大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舒了一口气,将程立雪唤到了外屋。
烛火中,两个小丫头等主子离开床沿,才敢靠近小姐,两个小丫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仿佛强忍着笑意。梦痕可怜兮兮地靠在绣枕上什么话也不说。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程立雪走了进来,脸色微红。
两个小丫头知趣地下去了。
绣闼中又恢复了平静,程立雪立在床头静静地望着梦痕,突然他解颐而笑。
梦痕有些招恼,她不明白小爹看她都这样了还笑地出来。
程立雪突然坐了下来,未等她开口,将她温柔地搂在了怀里:“梦痕,什么都不要说,听小爹说,我今天才知道你已经长大了,这是一个女子经历的正常过程,每个女子都是如此,这说明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已经长大了,以后小爹不能再将你看做小孩子了,也不能和你一起同塌而眠了,你已经是一个女子了!”
这一翻奇怪的话,让程立雪一向冷静的语气及度不不自在,面孔红红的。
她伸手紧紧地抱紧了他:“小爹,难道你不要梦痕了吗?”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不要梦痕?”程立雪幽幽叹息:“只怕再过些岁月,想要离开小爹的会是梦痕?只怕等你长大后,在你心中我只是你此生此世的‘小爹’?”
“次生此世,我只有小爹,也只愿和小爹在一起,小爹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抛下梦痕,没有了你,梦痕次生此世了无意义!”
这样幼小时的誓言,对于梦痕却是真真实实的,一直也未曾改变。
程立雪望着她湿润的眸子,这张像及他思念中的面孔就是他的沉沦吗?这种沉沦是因为青青吗——那天使般的清澈,那温柔的小手,那幼稚的话语——“立雪哥哥,不要走!立雪哥哥,不要走!”
是因为青青,他带来了梦痕;还是因为梦痕,他更加思念青青,谁是谁?到底因为谁?青青宛如夜空中耀眼短逝的流星,就这样地消失了,划痛了他一生的伤疤,但是他知道此刻他心中有的只是梦痕,将他黯淡褴褛生命中唯一的一丝清澈、一丝美好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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