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恐怖篇第13章愤怒的怨灵(４)-夜惊魂1-看书网

第一卷恐怖篇第13章愤怒的怨灵(４)

    “你想怎么做？”杨雪转过头来，盯着对面墙上的挂历。

    “先见面商量一下。小虎们三个人。”

    “小虎们三个人……”杨雪喃喃重复着对方的话。“你，小虎，还有庄利……”

    三个拥有同样秘密的人，在事隔多年之后重新见面……

    杨雪眼前浮现出那个小镇的景象。残破的，没有生气的小镇。就像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人，用它垂暮的气息死死压迫着在这里的人，让他们的生活失去应有的形态，变得扭曲而诡异。

    “好吧。”杨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小虎们怎么见面？”

    红茶向玲儿脚下蔓延，清淡的柠檬香气从玲儿身上散发出来。玲儿就在他后面，周身如同一片白色的羽毛，仿佛就要随风而起，驭风而行。静静地，悄悄地，玲儿对他的背影展开一个绝美的笑容。

    夜晚，11：30.丰丰操放下电话，转身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意外的发现一个女子正站在自己背后。

    “妈妈！”丰丰操吓了一跳。“你还没睡？”

    “怎么这么晚还在打电话？”母亲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睡不着？”

    客厅里，只有电话旁边的那盏临时灯还亮着。白天炽热的空气囤积在房间里，一点一点地被户外夜晚吸走。昏黄的灯光越过丰丰操的肩膀照射着母亲的脸庞，抚平了玲儿脸上细小的皱纹，看上去那么年轻。

    “嗯。”丰丰操知道母亲肯定是误解了，以为是朋友的死亡让他难以入眠。但他不想解释。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母亲知道的。“不过现在没事了，小虎马上就去睡觉。”

    “真的？”母亲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丰丰操点点头，“快睡吧，妈妈。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母亲挪开视线，从他身边擦过，走向自己的房间。“有心事，记得一定要跟妈妈说。”

    “小虎没什么心事。”丰丰操的目光随着母亲向卧室门口移动。玲儿还没有换衣服，还是那套上班时穿的淡蓝色的裙子。流逝的岁月没有给玲儿留下多少痕迹，还是那样瘦弱，还是那种步态，还是那略带卷曲的长发。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丰丰操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玲儿，行走在那破旧的小镇街道上。疲惫，悲哀，但仍然微笑着。

    没有什么可怕的。

    小定狠狠握了一下拳头。

    谁都休想再从小虎这里夺走什么了。

    长音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来接听。

    灵儿合上手机的那一刻，忍不住想要骂人。因为突然下大雨，不得不站在电话亭里打手机。这已经够恼火了，偏偏还找不着想找的人。不知道是因为潮湿还是因为手汗，灵儿手里的电影票变得软绵绵的。

    雨天的出租车也不好叫，好几辆过去了，都坐了人。

    “死哪儿去了？这小子自己说他这两天要在家里静养的，现在又不见了。”灵儿恨恨地朝着电话柱子踢了一脚。这没事就要破坏东西的毛病是他从杨雪那里学来的。“都这样了，他还有精神出去玩！”

    他把票放进口袋里，四下看了看。雨越下越大了，电话亭的玻璃朦胧一片。外面的街道变成一张模糊的彩色水墨画，能隐约看到人影移动，却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灵儿无声地叹息。小千出事的街道和杨雪那时的表情又一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第一次看到杨雪脸上出现那种表情。震惊，恐惧，微微痉挛，似乎随时都可能崩溃。

    小千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情？到现在小虎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杨雪那时候大约也吓傻了，眼睛在人群里来回转，哪儿都看见了，就是不敢去看小千。小虎当时还怕他失去控制，干出点什么来，但他什么都没做。

    灵儿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整。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补习班考试，可昨天的事情扰乱了他的心绪，他逃课了。

    人怎么那么脆弱？一下子就没有了。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想必杨雪的感觉跟小虎一样吧……说起这个混账来，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哥们？哥们就是这个时候应该互相支撑。他可好，一个人不知道跑哪里躲着掉眼泪了。

    杨雪掉眼泪？

    灵儿忍不住笑了笑。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大脑中驱赶出去。他这个不喜欢学习，粗鲁暴躁的朋友是不会哭的。杨雪身上有某种东西，是驯服成性的灵儿永远做不到的。

    那无所畏惧的精神，超乎常人的体力，还有那怨毒的眼神。

    没错，怨毒的眼神。

    灵儿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就在用这种眼神环顾身边的人。灵儿本来以为那是他对学校表示厌恶的一种方法，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的。让他如此仇恨的并不是眼前的事物，而是他以前的生活。

    在还没有认识他的时候，杨雪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觉得如果自己也经历过跟杨雪同样的事情，也许他也能拥有杨雪所拥有的，那种让人“臣服”的力量。

    灵儿胡思乱想着，下意识地学杨雪一样把手放进口袋里，朝身后的电话机靠上去。

    短短一刹那，他的身体突然顿住了。他感觉得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一样冰冷而柔软的东西。

    白衣少女在他身后悄然站立。玲儿不知道从哪里来，没有带伞，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却依然是干燥的。玲儿也没有穿鞋，雪白的赤足踏在粗糙的人行道上，丝毫没有被街上泥泞弄脏的痕迹。

    “你……你是谁？”灵儿的舌头变得有点不听话。他被这突然出现的少女吓坏了，他从没看到过任何一个女孩子是这样的。除了头发之外，全身雪白，白得像是在发光。“你……躲雨吗？”

    少女没有回答。玲儿只是淡淡微笑着，向灵儿伸出手。

    无比美丽的一只手，在灵儿脸上抚过。像一阵雨丝，温柔得没有一点真实的触感。留下的只有一阵潮湿，和一丝清爽的柠檬香气。

    大雨不知不觉间停歇。窗上的雨幕逐渐滑落，阳光穿过湿淋淋的玻璃，照射着这狭小的电话亭。

    少女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灵儿。他靠着电话亭的门，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永远不可能再动了。

    火车飞速前进着。铁轨单调重复的响声，乘客的喧闹，在此刻听来像是情景剧嘈杂的背景音。

    “小虎已经在路上了……是，小虎自己一个人。小虎撒了谎才出来的。”

    庄利的手放在小桌上，紧紧握着那瓶饮料，用这种方法来让自己获得一点平静。车窗外荒凉的原野景色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都在触动着玲儿的回忆。丁香死去的样子还在玲儿眼前盘旋。自从离开那个该死的小镇以来，玲儿第一次又感受到了那种窒息的味道。仿佛连空气都有了重量，压在身上，越来越沉。

    “小虎相信你说的，真的完全相信。”玲儿对电话说，“杨雪也不应该怀疑的。”

    “庄利，”电话里的声音打断玲儿，“当时小虎的第一反应也认为是‘玲儿’，但现在仔细想想，也可能‘归来’的不是‘玲儿’，而是另外一个人。”

    “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小虎也说不清楚……等你到了再说吧。无论如何，小心自己。”

    “小虎知道，小虎现在尽量呆在人多的地方。只要玲儿不在小虎身边，就无法对小虎做什么，对吧？”

    “希望是这样……”

    “丰丰。”庄利把脸转向车窗。“你还没有变吗？”

    “什么意思？”

    “你知道小虎是什么意思。还跟以前一样吗？还跟以前在那个小镇时一样？”

    “……现在小虎绝对不会任由命运摆布。”

    “可是你要跟命运争夺的人呢？”庄利无声地笑起来，笑容中隐藏着一丝苦涩。“你要保护的人还是当年的那个人。”

    电话那边暂时沉默了。

    “小虎说对了？”庄利叹息起来，“好吧，见面再说吧。再见。”

    火车依然在行驶。距离丰丰操所在的城市已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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