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恐怖篇第10章愤怒的怨灵(１)-夜惊魂1-看书网

第一卷恐怖篇第10章愤怒的怨灵(１)

    浓烟在室内翻滚，在挤碎玻璃后吐出火舌，舔向淫雨霏霏的夜空。惊叫声在四周响起，嘈杂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狭窄的街道上。尽管火焰在六楼，大街上的人依然能感受到它的热度。人人都相信，起火的公寓里不会有活着的人了。

    两辆救火车终于尖啸着奔来，人群闪开，水龙很快腾空而起，射向灼热的火窟。

    玲儿知道，这没有用了。早就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死了。火焰是从最贴近他们的地方燃起的。

    玲儿仿佛又看到了火焰中的景象。那双燃烧的手穿破火舌，固执地寻找着玲儿。那尖锐的声音在呼唤着玲儿的名字。或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玲儿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玲儿紧紧抓着身旁少年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着他不平稳的呼吸。

    “哥哥，”玲儿轻声问，“你说，妈妈和爸爸死前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玲儿小小的脸庞一明一暗。玲儿的眼睛映着橙红的火光，折射出一层悲哀的泫光。

    “小虎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连爸爸妈妈都希望小虎们死掉？”

    “小虎们没做错什么。别哭。”少年紧紧抱住玲儿的纤瘦的肩膀，拭去玲儿眼角的泪。“爸爸妈妈认为小虎们做错了，但总会有人理解小虎们的。小虎们将来会有朋友，小虎们的朋友们会对小虎们好，小虎们不怕什么。”

    “是啊，小虎们不怕什么。”玲儿低声重复他的话。“因为小虎们无所不能。”

    上午，9：25.“你小子也太过分了，半夜拉小虎们去搞那么恐怖的东西。”

    “小虎有什么办法，说了没有十个人登陆游戏无法启动。”杨雪握着一杯冰水，一边感受着水杯的凉意，一边通过电话跟朋友闲聊。“谁叫小虎们熟，小虎不拉你们拉谁。”

    “怎么好事想不到小虎们头上？”

    “你老兄还有完没完。这样吧，中午咱们一起吃饭，小虎请客。”杨雪嘿嘿地笑着，把目光投向那一窗耀目的阳光。

    “全请？”

    “屁，请你们两个就不错了！”他大声笑骂。窗外的阳光让他感到有些眩晕。在网上玩了那个游戏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似乎得了感冒，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他完全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都是因为那个游戏，在游戏的最后一刻他产生了可怕的幻觉。

    没错，那是幻觉。绝对是幻觉。多少年来，他一直试图忘记那一瞬间，但它却固执地仍存在于心底。

    那个女孩躺在月光下。乌黑的长发在绿草上铺开，雪白的胳膊，雪白的连身裙，分不清那里是裙子，那里是躯体。

    他始终不敢去看玲儿的脸，那张美丽无瑕的脸。

    他忘不了当时玲儿投向他的目光，虽然他没有勇气看玲儿的脸，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种冷冰冰的目光。并不是怨恨，也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逆来顺受的驯服。在那洁白的银光下，这少女似乎已经超越了人类。

    小虎怎么会想到要去参加那个游戏的？太蠢了。什么降灵会，全是狗屁。

    天气热得让人烦躁，他紧握着听筒的右手渐渐分泌出汗水，变得粘乎乎的。

    杨雪狠狠地瞪了身后的电脑一眼。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打开电脑了。他强迫自己相信，那个游戏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自己心里有问题，才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反应。但是没有用，他下意识还是不想去碰电脑。

    “哥哥？”妹妹王倩踮着脚从架子上拿下玲儿最喜欢的桔色杯子，凑到饮水机这边来，“爸爸还没有打电话来吗？”

    “还没……不是跟你说话。行了，有话呆会儿见面再说。”杨雪挂上电话，用手腕碰了妹妹一下，“别用这个杯子。这杯子坏了，漏水。”

    “乱说。”王倩瞪了他一眼。他们兄妹俩个相差10岁。杨雪对所有事情都没有任何爱心可言，只有王倩例外，他对玲儿的宠爱过了火，简直有点兄代父职的意思。以至于王倩在学校作文里谈到最爱的人时，说的既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哥哥。

    “你忘了昨天用这杯子冲红茶的时候了？茶水在杯子下面漫了一片。”

    “哦？”王倩好像是想起来了，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时候玲儿杯子里清澈的开水已经灌满半杯。玲儿小心地摸摸杯子底，发现还是干干的。“嘿，杯子又好了！”王倩得意洋洋地抬起手来给杨雪看，“看看，杯子还是好的。”

    “好好，既然是好的，那就好好喝水吧。”杨雪把红茶包放进妹妹的杯子里。眼看着干燥的纸包在水中浸透，溢出一丝丝鲜红的线条，在杯子里缠绕着。

    “哥哥，你真的不跟小虎们一起去？”

    “小虎不想去，不太舒服……”他说着，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气味传进了他的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跟红茶的香味混在一起，酸溜溜的……是柠檬吗？

    “身体不舒服，到海上玩玩就好了啊！”王倩以为杨雪皱眉头是因为厌恶跟玲儿一起去，不由得有点慌张，“前几天去游乐场的时候还好好的嘛。哥哥，你不去就不好玩了！”

    杨雪完全没有听到玲儿在说什么。红茶和柠檬香味混合在一起，在他头脑中似乎激醒了什么，一层很模糊的，像雾一样的画面。不论他怎么努力去探索，还是看不分明。

    红色……水……女性……香气……这到底是什么？

    “哥哥！”王倩已经不耐烦了，“去啦，跟小虎们一起去吧！坐豪华大船渡海旅游！你要不去，小虎们就起码好几天见不着面了。”

    “不行，这次真的不行。”杨雪笑了笑。他并非不想到海上旅游，只是海上旅游必须要跟爸爸还有妹妹在一起。相比之下，还是跟狐朋狗友聚一聚更能吸引他。“你跟爸爸好好玩玩吧，难得他有时间。你不是也很想爸爸吗？还专门擦了香水。”

    “香水？哪有？”王倩一愣，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宁却提前一步响了。

    “看，来电话了。”杨雪走过去提起电话，应对了两声，随手就挂上。“他在楼下等你了，来，走吧。”

    “好吧。”王倩有点不情愿似的，把一口还没碰的茶杯放到茶几上，转身跟提着行李箱的杨雪一起走出门去。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金黄。虽然关着窗户，但蝉鸣还是隐隐约约传了进来。一群小孩子从窗下跑过，留下一串尖细的笑声。

    暑假，又是暑假。

    小定对于那个小镇的回忆大部分都模糊了，只有那个夏天还清晰地留在他脑海里。碧蓝的晴空，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飘散着家家户户不同的爆锅气味。从东面窗口刮进来的风吹到脸上，隐约闻得到海的味道。

    那个暑假，仿佛诠释了“幸福”这个词的全部含义。后来的日子里，在他感觉到幸福和愉快时，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段日子。

    那段在黄金般的阳光下，尽情嬉戏的日子。完美的快乐，最后……却坠上了一个黑暗的结尾。

    玲儿惨白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玲儿紧皱的眉头，玲儿哀伤的表情，玲儿的一切都是美的化身。玲儿根本不是一个人，玲儿从生下来开始，就跟人类截然不同。

    黑色的屏幕底色上，鲜红的字体一个又一个缓慢地冒出来：“沉睡在你们记忆中的人已经归来，在玲儿曾经归来的时刻又一次回到你们身边……”

    曾经归来的时刻？

    小定抬起头，看看挂在墙上的日历。七月二十九日。

    七月二十九日。三天前，是七月二十六日。四年前的那天，玲儿回到那个小镇。四年后的那天，玲儿的模样在一场荒谬的降灵游戏之后，又一次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丰丰操脑海中。

    这个做游戏的人简直无聊透顶，就知道玩弄这些虚无飘渺的文字把戏，这些台词纯粹是胡说八道，只是为了要激发玩游戏的人的想像力，让他们自己吓倒自己。

    小定不愿再想下去了。发生在那个小镇的一切不应该再被回忆起来，它应该沉睡下去，永远沉睡在心底。

    玲儿已经死了。尽管别人都说玲儿失踪了，可小虎知道，玲儿死了。

    可是……如果是玲儿的哥哥呢？玲儿哥哥还活着，如果这个游戏是他做的，如果他是在向小虎们暗示什么……

    不可能！他妈的绝对不可能！

    小定的拳头狠狠砸在褐色的写字台上。桌面一阵震动，咖啡杯里的咖啡剧烈摇摆了一下，又渐渐恢复平静。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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