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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同衾而眠
    宽敞的厅堂内,灯明烛亮。铁扇门主罗志,于通,天南星,小米与柳风仪围坐在圆桌旁。天南星正声色满堂地讲述着各地早已失传了的美馔佳肴。小米与柳风仪早已吃饱,当下,只是在陪着兴致勃勃的天南星。

    趁天南星住声喝水,罗志插口问道:“不知刘少侠怎么一直不开口说话呢?”

    小米想说,可又怕说错话,坏了天南星的计划,忙把眼光投向了身旁的天南星。

    柳风仪知道小米为难,急出言解围:“相公他连日赶路,今日忽感喉中不适,故才难于开口,若是怠慢了罗门主,小女子就代相公给您赔礼了。”柳风仪说着,便站起身欲施礼赔罪。

    罗志赶忙起身道:“刘夫人言重了,我只是随便一问,并无他意,赔礼可万万使不得啊。”

    “师父,刘兄弟夫妇二人一路劳顿,我看还是让他们先休息去吧,房间已安排妥当,叫人领路便可了。”

    天南星早就想让小米退下,怕他说走了嘴,可此时身在铁扇门中,岂可擅自做主。当下正好于通说到此处,天南星顺势道:“我看就让这两个娃娃先退下吧,他们怯羞怕事,莫让他们两个扫了大家的兴致。”

    罗志没有多想,立即叫人来进来,“带刘少侠与刘夫人回房休息,你等要好生款待。刘少侠如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的这些弟子说便是。”

    小米与柳风仪站起身,柳风仪施礼道:“恕我二人不能久陪,罗门主万万不要怪罪啊。”小米见柳风仪行礼,自己也赶忙随其冲着罗志一拱手

    “刘夫人哪里话,诸位能到我铁扇门来就是我派的荣幸,我等又哪能怪罪啊?二位请随意,我们还要听刘老前辈讲一讲那轶世的趣闻。”罗志一脸的笑容道。

    小米与柳风仪随一名铁扇门弟子退出了正厅,来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屋里。那名弟子点起灯,冲两人施礼道:“两位有什么事尽管叫在下,在下就在前边的屋子里。”

    “壮士辛苦了。”柳风仪说完,那名铁扇门弟子便悄悄走了出去。

    小米听得那铁扇门弟子的脚步声渐远,走到柳风仪身边轻声问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柳风仪看着小米那如同做贼般表情,玉手轻掩的朱唇里传出一串清脆的铃音。

    “你笑什么?”小米疑惑,“不是说没有别人的时候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骗人吗。”

    柳风仪笑得轻霞满面,“看起来你不会骗人啊。”

    “女先生曾说‘真自心清,虞出意浊’,欺骗是一种恶念,好人是不应该骗人的。”

    柳风仪收起了动人的笑容,叹了口气道:“你的女先生说的没错,可在人世间,有的时候却不得不去欺骗别人。我们今天的欺骗并不是为了去害别人,而是为了不让别人来伤害到我们。谎言,是人在世间生存下去的工具,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先生和程伯告诉过我的东西在这个人间就都要被重新解释呢?我不说谎,难道我就不能在人间生存下去吗?”

    “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如果你在这人间待的时间长久了,便就会有所理解。”

    夜,裹着沉默,在烛光中寥落,在小米与柳风仪之间凝结。还想解释什么,可小米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知道,柳风仪并不是无瑕。她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他没有权利要求柳风仪去变成江无瑕。可他却总是用无瑕的影子去度量柳风仪,这样做是不公平的。小米默默的想着,也许柳风仪与他自己之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彼此了解吧。

    “我累了,先去睡,你还要坐在这儿?”小米站起身向床榻走去。

    柳风仪脸色一红,她刚刚想起,自己与小米今夜要在这同一间屋子里休息了。可这个刘小米却先上了床榻。在柳风仪看来,小米应该让她睡在床上的。“你——你要谁在床上?”

    小米回头看了看柳风仪,笑道:“难道我还要睡在地上?”

    “可——那我睡在哪儿?”

    小米拍了拍床榻,“奇怪,你当然也要睡在床上啦。”

    柳风仪娇面一下被烧透,热流随着猛烈的心跳一阵阵冲上面庞。“休要乱讲!咱们,咱们两个怎么能睡在一起呢!?”

    小米坐在床上挠了挠头,“在清水村的时候女先生也是睡我的床的,这么在这里我们就不能一起睡在床上了呢?”

    “你——”柳风仪被小米问得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她忽然明白,小米根本就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反倒是她自己考虑得多了。想到这里,柳风仪心中平静了许多,既然江无瑕能坦然睡在小米身边,那自己又何尝不能呢?柳风仪深吸了一口气,也走过去,坐在了床边。“我只是一个人睡惯了,所以……”

    “哦,是不是怕两个人睡在一起会挤啊。”小米笑了笑,紧靠着墙壁躺了下来,“我给你多留一些地方便是了。”

    柳风仪一颗心又开始乱跳不止,紧抓着袖口的手中已噙满了汗水,她也轻轻紧靠着床沿躺了下来。看着脚下一条金色的鸳鸯衾,心绪更是乱作一团。虽然两人之间隔了很大的一块地方,可这毕竟是柳风仪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睡在了一张床上。小米身上那股山谷漫草的气味幽幽散来,更是让柳风仪芳心激荡。两个人躺在一起,又是一阵沉默。柳风仪偷偷扭头看了一眼小米,发现他正望着棚顶,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怎么还不睡啊?是不是在想无瑕?”柳风仪问的很轻,声音如同徐枫抚波,层层晕来。

    “没有,我是在想江心,担心他会出事。当初在清水村,是他救出天南星前辈和我的。”

    柳风仪知道小米不会说谎,听他说没有在想江无瑕,心中竟暗暗升起一丝欢喜,“天南星前辈不是说江少侠不会出事吗?况且,现在朝廷还在通缉他,就是说明他还没有被抓住……”柳风仪独自说了一阵,却一直没有小米的回应。再扭头一看,小米已然沉沉睡去。柳风仪慢慢翻过身,静静地看着睡梦中小米那张恬宁洁净的脸,忽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温暖。窗外冷夜凝凝,寒风萧飒,烛火扑闪之中,柳风仪也渐渐没入了梦河。

    薄日初升,秋深露重,于通早早便已起床。今日,各大门派就要齐聚碧云峰,给死去的弟子讨一个公道。当然,铁扇门也定是要出席的。昨夜罗志与天南星已经商量好,天南星今日也会带着小米与柳风仪跟随铁扇门前去碧云峰,只当去看一看热闹。此时,于通正要奉命去叫醒小米与柳风仪。

    大师兄,您来了。”负责款待小米二人的铁扇门弟子也从房中走了出来。

    于通点了点头,“嗯,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一切都好,两位贵客似乎很早就睡下了。”

    “好了,今日大家都要去碧云峰,你也快些收拾收拾吧。”

    说罢,于通走向小米二人所在屋子的门前。“咚咚咚”轻敲了三下房门,“刘少侠,刘老前辈与我师父请你们去用早餐,今日我们要同去碧云峰。”

    柳风仪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那条鸳鸯衾盖在了身上。可令她大惊的是,锦衾当中,小米正死死的抱着自己!

    “啊呀!”柳风仪叫出了声,一下将小米推了出去。虽没有太用力,可还是令小米撞在了墙上。

    门外的于通不知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柳风仪轻叫了一声,“刘夫人怎么啦!?”于通急忙在门外喊道。

    柳风仪羞红着脸,瞪着还是睡眼惺忪的小米,冲门外喊道:“没,没什么,不过是只老鼠。”

    小米仍在迷糊,“怎么了?”

    柳风仪刚欲责骂小米,可又想到他也是无意之为,便就不好发作。“没什么,快起床吧,好像是天南星前辈叫人来唤我们的。”

    这时于通又在门外喊道:“天南星前辈与家师在正厅等候二位。”

    “好,我们这就赶去,于壮士辛苦了。”说着,柳风仪急忙开始整理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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