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归宿-人间幽冥-看书网

第五十二章归宿

    热烘烘的鲜血粘在握刀的手上，醉汉的尸体还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抽搐。柳风仪静静的站在原地，头脑之中一片空白。醉汉的血，似乎平息了她胸堂里那喷薄欲出的杀意，一切都归复于平静，只有燃烧着的灯笼还在辟吧作响，似在因适才凶残的一幕而瑟瑟的战抖。柳风仪开始回想自己是如何将这个本与自己无仇无怨的醉汉杀死的过程，可她却记不清手起刀落的诸多细节，想象不出自己是怎样的一幅凶恶的表情。可能她从来就没有注意过这些，只是按照尊主的命令去杀人，只是让程云希望死去的人去死。可现在，这个向她下达杀人命令的人已经不在了，但她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杀人的欲念。杀人，已经成为了柳风仪唯一会做的事情了。

    “柳姑娘！”一声呼唤让柳风仪浑身一抖，整个身体在这一瞬间凉了下来，因为她听得出，这是小米的叫声。

    一团火光映进了小米的眼中，小米急忙奔向呆立在醉汉尸体前的柳风仪。“柳姑娘，你没事吧，你的手怎么了？你……”小米看着一个男人倒在一滩仍在汩汩外涌的血泊之中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又杀人了！？”

    手中的短刀嘡啷落地，柳风仪想隐瞒，想欺骗，她不想让小米知道她又杀了人，可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懂得怎样去欺骗。

    盯着柳风仪赤红的右手，小米倒退了两步，眼中充满了惊异与厌恶。“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小米冲着柳风仪沉沉道。

    柳风仪听得出小米语气中的那份厌恶，她亦知道小米最恨的便是夺取别人的性命，即便那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眼泪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柳风仪竟会感到无比的委屈，似乎小米不应该这样对自己说话。“他认出了我，如果我不杀他，他便会找人来杀我！”

    看见柳风仪莹莹的泪水，小米的目光有所缓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凶。“就因为他认出了你，就要杀他？杀人的时候你的心就不会难受吗？”

    柳风仪咬着嘴唇，想忍住自己的眼泪，可却怎么也止不住。她只是觉得非常的伤心

    “她不是无瑕，所以她不会难受。”天南星从夜幕中走了出来，“杀手你懂吗，就是以杀人为生的人。柳姑娘就是这种人，她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去杀人。”

    “我不信！”小米回头冲着天南星喊道“只有杀人才能活下去，人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天南星前辈说的没有错，我就是一个杀手。”柳风仪流着泪道。

    小米再次走到柳风仪面前，那对明澈的眸子看着柳风仪那双被泪水填满的美目，“我不会再让你杀人，我要你跟着我们走。”

    啜泣因惊讶而止住，柳风仪睁大了双眼看着小米，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情感在心中澎湃，对于这个刘小米自从那次在蒋华起的府中相见，柳风仪便对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让她总是在默默想念着小米，会让她因为得不到小米的理解而哭泣，而此刻，这种感觉正如一波波巨浪拍打着她心中冰冷的堤坝。

    小米见柳风仪睁大着双眼不说一句话，不由得有些着急，“如果你杀人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话，我可以让你知道不杀人会活得更好！我真的可以让你活得更好！”

    情感的波涛终于冲毁了那到道堤坝，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柳风仪一下扑在了小米的怀里。在这里，人世间的一切都已不再让她惧怕了，不再去管什么云雅阁，不再去管什么程云，整个世界便只有一片碧草的香气。“我答应你！我不会再杀人了！我答应你！”

    天南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自言道：“这人间的潜则的确太过恶毒啊，世上之人都难逃其锢。混水一潭又有何人能看得清啊。”轻甩逍遥氅，天南星又笑了一笑，开口吟道“我逍自我逍，散心随云飘。我遥自我遥，闲志同月昭。呵呵呵呵”笑着，天南星再次隐入夜幕之中。

    待柳风仪与小米二人回到福来居，天南星早已打理好行囊，准备带他们连夜离开这衡阳城。

    “天南星前辈……”小米知道，自从他随天南星从清水村来到人间，他便很少听过天南星的话，今次亦是如此，小米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任性。“我……”

    “既然你已决定要留下她，我也不好勉强。”

    “你不赶柳姑娘走了？”

    天南星一笑，“呵呵，恐怕想赶也赶不走了吧。罢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小米笑逐颜开，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柳风仪，她那仍有泪痕的脸上也绽放着绝美的笑容。两人会心的一笑，一片柔情，徐徐荡起。

    天南星跟福来居的掌柜借了三匹马，嘱咐他绝不能透露柳风仪的行踪，便带着小米与柳风仪向北奔去。

    小米第一次骑马而且还是在夜晚，虽然他坐下的是一匹温顺的老马，可小米还是不敢骑得太快。

    夜幕中小米轻轻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先去找魂渊剑。”

    “到哪里去找？”

    天南星也是一阵的迷茫，那个无名的道士便已经让他这个闲散惯了的三青后裔头痛不已，现在又要去找寻被云雅阁尊主带走了的魂渊剑。可现在毫无线索，不知要向何处去寻找。“柳姑娘，你可知道程云会向哪个方向而去呢“

    “尊主那日用了那柄邪剑之后就便得异常凶戾，我被一阵强烈的气流所击晕，待我醒来后尊主便消失了。不过我想她应该是向北走了。”

    小米颇为惊讶：“你怎何知晓她是向北走的呢？”

    “只是感觉。”

    “算了，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就先往北去吧，倘若没有魂渊剑的消息也许还能遇到小米要找的那个无名道士呢。”

    三人商量妥当，便一路向北而去。

    一路不紧不慢的走了数日，这天，三人到达了徐州境内，这徐州乃是碧云派碧云峰的所在地，其他门派皆畏惧这碧云派的实力而不敢在徐州肆意妄为，而那碧云派门规森严，绝不允许本门弟子有欺压百姓的之行，更不能有偷盗抢劫，滥杀无辜的做法，故此徐州一地到底还算是太平。

    碧云派现在的掌门就是江湖上人送绰号“断水孤剑”的江湖大豪侠齐正风。此人于江湖之中算的上是一流的人物，无论是讲功夫，还是论侠义，这个齐正风都不愧于“豪侠”二字。除此之外，在所有江湖名家之中，也只有他通习古籍，喜爱钻研晦涩难白的古代文字。可这些都不是能让一个如此古老的大门派仍能强立于江湖的本钱，真正能撑起碧云一派的名声的，还要数齐正风座下的六名高徒。大弟子张栩，内功修为堪称上乘，且遇事沉着处变不惊，是下一任碧云掌门的最佳人选。二弟子李遇，江湖之上其剑术已罕有敌手。三弟子周铁背，力大无穷可徒手碎石，齿碎利刃。四弟子与五弟子乃是一对长相极为相似同胞兄弟范光，范琦，此二人修习的是一门通心之术，两人遇敌之时可互通心觉协同而战，如同一人四臂，其威力令江湖同道惊骇。而小弟子黄俊虽是六个弟子中功力最浅的一个，可却是碧云派在徐州根基牢固的最有力的支撑者。黄俊为人最讲究道义二字，在徐州一带，除了碧云门主齐正风，便要数黄俊最受百姓的称道，故此黄俊所长乃是人心。

    可近来，碧云峰下却是阴霾滚滚，浊气冲天。江湖上的各大门派相继奔碧云峰涌来，所为之事不是别的，正是罗浮山上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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