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初遇苦叟-人间幽冥-看书网

第二十章初遇苦叟

    青灰色的砖墙被这纤丝般的雨线淋得湿漉漉，水珠亲吻着青苔，响起了熟睡少女的甜蜜呓语声。戴着雨笠，江心洁白的衣袖还是被这缠绵的雨牵湿了。右手握着妖光剑，他小心地在这条古老的小巷中无声前行。除了细细的雨声，一切响动似乎都在沉睡。

    阳光被灰云遮掩着，江心的脸被宽大的雨笠遮掩着。如果不是下雨的天气，他依然会戴着雨笠，因为这些天来有不少人都在注意着自己的这张脸。这些人大多都是官兵，当然也有莽撞的江湖中人。江心意识到，他一直担心着的事发生了。冥族开始了对他的大搜捕，而且还惊动了人间的朝廷。江心不知道，幽冥一族与朝廷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为何官兵会为冥族所用追查自己的踪迹。而一向不问世事的冥族又为何突然借助了朝廷的力量。不管怎样，他不能被发现踪迹，他不想被带回龙首山成为一个毫无生气的冥族成员，所以江心一直都在尽量隐匿着自己的行踪。

    江心欲往南海，那里人迹甚微而且没有官府的监管，可以让他暂且躲过官兵的追踪。衡阳，他只是路过。江心忽然想起了距衡阳不远的清水村。小米还好吧，江心停下了无息的脚步，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一点雨落在了脸颊上。那股近来一直挥之不去的厌倦感又浮了上来。江法阴的阴谋破碎了，江心的梦也随之惊醒，他的心也感到了未曾有过的倦怠。人间难道真的使自己厌倦了吗？江心不知道还应不应该继续留在人间找寻那连冥族都无法企及的力量，也许这里本来就不属于自己，或者说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

    这充满了哀愁的小巷似乎就要走到了尽头，断断续续的锤凿之音透过无数雨丝传了过来。江心收了收残破的心情，一种有些熟悉的气息在不远处浮动。迈动脚步，江心循着那气息走了过去。

    一个老者赤裸着上身，雨雾已将其肌肤打磨的很是光亮，乱发被水粘成几绺，搭在略带苍色的脸上。老人身前是一架火炉，炉中的火焰丝毫没有因为这细小的雨滴而委顿，熊熊炉火之上一支被炼烧得赤红的铁条绑在了老人的右臂上，因为老人已经失去了能握住铁条的右手。江心转过巷角，远远看见了这个正在把烧得通红的铁条放到铁砧上的老者。

    老人轮起左手的大锤，这个打铁锤比一般的要大很多，可老者却举重若轻，丝毫没有吃力的表情。老人也看到了江心，停下了举起的大锤。

    这条巷子看样子已经废弃了有些年头了，江心以为这里不会有人。老人的出现本就令江心奇心大做，而这个老者的特殊气息与非凡的气力更令他诧异。江心缓缓走向老者，而老者也放下了大锤，紧紧看着走过来的江心。

    “请问……”江心开口欲问。

    “你身上有玄淄神石！？”老者用十分急切的言语打断了江心的问话。

    江心一惊，此人怎生知晓我身上带着“玄淄神石”的？这个曾镇压着天南星的万年形成的宝石此时确实就带在江心身上。江心警戒之心骤起，他感到这个人并不是一般的世间铁匠。

    见这个一身浩气的年轻人没有说话，老者又道：“请恕老夫无礼了，不过这玄淄神石在世间实在是极为罕见，不知少侠能否让老夫一看呢？”

    江心微抬雨笠，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似乎知道这神石的人也是极为罕见吧，不知前辈到底是何人？”

    “呵呵，老夫不过是一个铁匠，只是听说过这玄淄神石的一些传说。少侠恐怕是多心了吧。”

    江心现在的处境怎能使他不多心：“神石我的确是有，不过此物过于贵重，恐怕不能轻易示人吧。“

    老者一笑，急忙卸下右臂上紧绑的铁条：“少侠若不嫌弃就到寒舍一叙吧。”说着，老者伸出左手欲请江心进他身后的草棚。

    江心犹豫了一下，环视了一下四周，在如雾般的雨帐里似乎不再有别的人在这附近。他又看了看眼前的老人，抬起脚，随老者走进了这简陋的草棚。

    棚中没有什么器具，除了一张木床外便只剩下打铁的坯料与工具。老者让江心坐在了床上，自己则坐在了一块坯铁上。

    江心摘下雨笠，抖了抖身上的雨珠：“如果前辈能说明来历，在下愿意拿出神石请前辈把玩一番。”

    老者一笑：“我只是一个靠打铁为生的铁匠，人称苦叟，别的老夫恐难相告了。”

    “苦叟老前辈，晚辈江心有礼了。”

    “这些俗例就不用了，我只是想看一看那玄淄神石。老夫亦知此物珍贵异常，可还望少侠能摒弃疑念，让老夫一开眼界啊。”

    江心看着名叫苦叟的老者，觉得此人不象有欲加害自己的态势，且凭此人方才的轮动大锤那股怪力，若想抢夺这玄淄神石早就应该动手了。想到这里，江心伸手入怀，一块漆黑无光的石头被掏了出来。“前辈既然如此诚恳，那在下也不应再做推辞，这就是那玄淄神石，前辈请过目。”说着江心把神石递向了苦叟。

    苦叟看到了这块神石，表情显得异常的惊讶。因为他曾经看到过这块玄淄神石，就是这一块！这本是冥族之中的宝物，怎会在人间出现？苦叟原以为这年轻人怀中的玄淄神石的灵韵是另一块神石所发出的，没想到这就是冥族中的那块。

    苦叟盯着江心手中的玄淄神石没有动，江心很是奇怪：“苦叟前辈？”江心轻唤了一声。

    苦叟回过心神，见江心已把神石递了过来，他也伸出手将神石接了过来。

    忽然之间，一股灵息就在玄淄神石离开江心手心的一瞬间，从他的身体中喷涌而来。苦叟一下便感受出了这股刚刚形成于体内，还很飘忽的不定的灵力，是冥族，没错是冥族之人特有的那种灵力。苦叟并没有把目光放在那块玄淄神石上，而是紧紧的盯着面前一脸迷惑的江心。

    “前辈……”江心自己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气息的变化，只是看到苦叟那极为惊异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苦叟缓缓地将玄淄神石又递回给了江心。当江心再次拿回神石的刹那，适才还在不断向外奔流的灵息顿时无法感觉得到。苦叟似乎明白了什么。这玄淄神石本有震慑灵力的特殊功用，江心把它带在了身上，灵力所发出的气息就被这快石头牢牢的压制在了体内．

    “江少侠是在哪里得到的这块神石？”

    江心放好神石，“是一位前辈送给在下的。”

    苦叟又问道：“少侠是冥族人？”

    这句话一出口，江心立时站起了身，手中的妖光被握得很紧。

    “少侠少安毋躁，老夫并没有恶意。”

    江心盯着苦叟：“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你有没有听说过‘上古三青’？”

    见苦叟有娓娓道来之意，江心紧握剑柄的手松了下来，又缓缓做在了床上。“‘上古三青’？在下没有听说过。”

    “呵呵，身为‘三青’后裔居然不知道‘上古三青’为何意，看你的年龄也有二十岁了吧，没有行冥族的‘绝履’式？”

    江心又一次感到了与天南星初见时的那种感觉，他在这个苦叟与以前的那个天南星面前似乎就是一个无知的孩童。“在下只是听一位前辈说起过‘绝履’，具体是什么在下还不曾知晓。前辈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前辈也出自冥族？”

    苦叟摇头一笑：“我不属冥族，不过却也是‘三青’后裔。算起来我们也属同宗啊。”

    知晓这个苦叟不是冥族之人，江心放下了几分警戒之新。“那前辈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冥族的事情呢，听前辈适才言中之意，前辈对冥族的事情似乎很了解。”

    苦叟一摆手：“你们冥族的规矩甚多，我们外人是不好插手的。你大可以回龙首山行‘绝履’式，到那时冥族的一切便会有人告诉你的。”

    “这样的话一位前辈也说过。”

    “他是谁？”

    “他叫天南星，就是送给我这块玄淄神石的那个前辈，苦叟前辈可认识此人？”

    苦叟的脸上惊意再现：“玄青天南星！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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