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云雅阁-人间幽冥-看书网

第十五章云雅阁

    眼前的世界在模模糊糊的振荡着，就如这清水村外的人间，一切都是迷茫不清，一切都是动荡不定。小米此时只有一丝意识还可以去感受，可能感受的却只有悲伤。欺骗与残杀似乎是他所能看到的所有，为什么要去杀人？像天南星这样，为了使被杀者的存活而杀害了杀人者，抑或是像柳风仪那样，毫无理由地去杀人，成为麻木的杀人者，在小米心中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差别。到底是谁给予了人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力？他多么希望无瑕就在他身边，给他解答世间所有的疑惑。

    不过无瑕已经死了，小米似乎还是清醒的，可为什么无瑕那笑靥在自己眼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小米，不要再想了。”无瑕甜美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来吧，跟我去一个再也没有杀戮与欺骗的地方吧，就像咱们的清水村，永远没有忧愁，永远没有……”小米累极了，他似乎摸到了无瑕的手，他关闭了这个模模糊糊的振荡着的世界，把最后一丝意识交给了依旧美丽的无瑕。

    小米轻轻的唤了一声：“无瑕……”然后气息便不断的减弱。

    天南星脚下的青光如同火焰，在麻布鞋上燃烧，每踏出一脚都会使路上的石块崩碎，草木断裂。千万不能死在这个时候！天南星脑海里不断闪现出程万钟临终前的模样，不断想到还在怀里的那本《膳夫录》。他曾经的承诺正在随着小米生命的消逝而毁灭。他自认自己是个守信之人。“我天南星说出的话能砸穿三尺黄土。”天南星默默的说着这句豪言壮语，又伸出手放在小米胸前。一股灵力再次贯入小米体内。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了，小米就是在依靠着天南星的灵力在维持极其微弱的气息。

    天已快亮，团团山影蒙蒙而现，重重山林匆匆而逝。天南星看了看那颗光亮的启明星，“快到了！”

    箫声咽，秦楼月，几多愁思离别夜。

    忆往故，半世劫，此情再与何人借。

    一阵脚步声截断了不知何处而来的悠悠箫诉，暗门翻转，两名女子一先一后走了进来。紫衣抖动，打头的中年女子走过柳风仪的面前。柳风仪颔首而立，美目低垂，一幅必恭必敬的摸样。紫衣女子身后的那个女子亦是袭一身紫色，不过却是短襟束腰，行裤镶身，给人以极其利落的感觉。此女子相貌虽不若柳风仪般千娇百媚，风仪玉立，可却称的上是气宇川亭，另有一番英武之美。尤其是那对细目，不含半点女子天生的柔情，时时露出一种精光。

    细目劲衣的女子渺了一眼垂首而立的柳风仪，眼中的光芒一阵的流动，似乎要将柳风仪用这骇人的目光刺得体无完肤。领头的那中年女子一撩宽大的紫色长袍，一转身，坐在了暗室前端的太师椅上。

    “十六名阁内精英，居然损失四名，还放走了两个活口！风仪啊，这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吗！”中年女子看样子已四十多岁，脸上的脂粉涂得很重，可依然无法掩盖那岁月利刃所留下的道道“疤痕”。抖动的火光下，中年女人嘴角下的那颗黑痣极是明显。并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上下跳窜不断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可柳风仪此时却不敢抬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事实摆在眼前已无须解释。“尊主，风仪有辱尊主使命，甘愿受罚。”

    听到“甘愿受罚”四个字时，站在中年女人身边的那个女子的两只细目，微微斜了斜一边的中年女人。目光中含着一丝期待的神情。

    “罚你？如果罚你就能让那四个阁中弟子死而复生，能让那两个逃走的活口再也不能开口说话，那本尊早就将你投入万毒宫了！”

    万毒宫！柳风仪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禁浑身一抖。她曾经亲眼目睹了一名违背了阁中规矩的弟子被投入万毒宫的情景。无数个身染毒疾的男人，不可言述的腐腥气味，还有那如同万鬼狂吟般的声浪，那名弟子很快就被这些赤裸的淫虫毒豸们所淹没，甚至连痛苦的哭喊声都被埋葬。片刻后送出来的只是一具惨不堪言的冰冷的尸体。柳风仪从小便被训练成了杀手，可当她面对眼前的一切时，那种由心灵深处生发出的颤栗与恐惧第一次让她感到什么叫做痛苦。

    “风仪！”

    柳风仪被一句轻喝从那最黑暗的回忆中惊回。“啊，弟子在。”

    “本尊念你自幼跟随我左右，功劳不小的份上，就饶过你这一次。不过如果以后行事再有纰漏，恐怕本尊也救不了你了！”

    柳风仪急忙跪倒在地：“谢尊主不责之恩！”

    “好了，你起来吧。你毕竟是我一手带大，我一直视你为己出，也实是不忍心责罚你。你可万万不能让我失望啊。”中年女子目光缓和了下来。

    旁边的紫衣女子一直盯着跪在下边的柳风仪，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这时，暗门外“咚咚咚”三声轻响。中年女人对一边的女子使了个眼色，细目女子便走到了暗门旁。墙门再开，又是一名女子走了进来。

    “报告尊主，昨夜逃跑的两个人我们已经查到。”

    “哦？快说。”中年女人欠身前倾，似乎对这个消息十分重视。毕竟能在云雅阁十六名弟子和一个最出色的堂主的夜袭中逃走，还杀了四个人，她很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两个人并不是天字门的人，非但不是天字门的人，而且有人曾看到他们与天字门人在柳堂主入蒋府的路上发生过摩擦。”

    中年女人再次看了看柳风仪：“风仪，可有次事？”

    “回尊主，确有此事，不过当时风仪并没有注意那两个人，以为他们只是认错了人。”

    “你啊，败就败在了疏忽了这两个人。“

    柳风仪一低头：“尊主教训的是。”

    “恩，你接着说。”中年女人点首示意后来那女子。

    “这二人到底是何门何派尚不可知晓，不过他们是近几日才来到的衡阳，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所住的客栈，可他们并没有回去。”

    “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一个包裹，内有一些衣物和一锭金子，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旧剑。”

    “一柄剑？”

    “是的。”

    “算了，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用，随意处理一下吧。”

    中年女人身旁的女子一直没有说话，可这时却凑到了那中年女人的耳边，一边用那双精光四射的细小眼眸扫视着暗室里的另两个人，一边小声道：“尊主啊，这两个人既然来历不凡，他们的东西也定另有玄机，我看还是把包裹和那把剑拿来看上一看为上啊。”

    中年女人微微点头，也小声道：“还是亭儿想的周到。”接着，她又对后来的女子说道：“还是把那些东西都拿来吧，我要看看。”

    那女子应了一声转身而去。不多时又拿着包裹和剑进了暗室。

    中年女人仔细看了看魂渊剑，摇了摇头，又把剑递向了柳风仪：“风仪，你来看看此剑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柳风仪上前接剑，不经意间碰到了两道冰冷的目光，内藏恨意。

    风仪上下看了看手上破旧不堪的长剑，小米那无邪的面容又闪现出来，心中那种微妙的情绪又在胸中流荡了起来。“风仪亦看不出此剑有何怪异。”

    “亭儿你也看看。”

    被称为亭儿的女子走向柳风仪，虽是去拿剑，可那双细眼却一直冰冷地盯着柳风仪。亭儿全名叫做杨川亭，也是云雅阁的一个分堂堂主。她与柳风仪几乎是一起被带进的云雅阁，从小就生活在这个极为隐秘的杀手组织里。可云雅阁的尊主程云却一直偏爱相貌绝伦的柳风仪，这使从小就心计颇深的杨川亭怀恨在心，一直都在与柳风仪争夺云雅阁尊主的青睐。柳风仪虽从小被训练成杀手，心若冰霜，可她从来没注意到杨川亭的有意争宠。越是如此，程云却越是喜爱这个不愿现露的柳风仪。

    取过剑来，杨川亭简单地看了看：“尊主，乍一看此剑并无特异之处，可也许对那两个人来说却另有深意，如若不是这样，向这样一柄残破不堪的长剑为何还要带在身边？依我看，这些东西应好生看管，他日必有用处。”说着，杨川亭瞟了一眼柳风仪。可柳风仪的心思却不在剑上。

    “恩，就按亭儿说的去办吧。还有，你们要加派人手，一定要查出这两个人的踪迹，万万不能让他们坏了本尊的大事！”

    “是！”

    重重晨雾渐开，群山逶迤可见，天南星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米，奔进了群山之中。天南星在一座并不显眼的山脚下停了下来。此处清风阵阵，从一个山石裂口处习习吹来。天南星横过身躯，抱着小米挤进了这个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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