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恶战江法阴-人间幽冥-看书网

第九章恶战江法阴

    怅往昔成与败，年少清梦，渐沥血色染心台。

    悲韶华朽身怠，明镜白发，剑刃犹利朱颜改。

    流年飞逝，人已非昨，十六年的时光侵蚀，已将昨日壮夫变成今朝老汉。十六年的思绪，绵绵缠缠，李大头不禁失神。他不敢想象，昔日与他并称为“江北双怪”的兄弟现在已变成何种模样。岁月会改变容颜，可不知会不会消溶人心中的怨恨与野心。

    清水河潺潺的脆响已隐隐可闻，天空一片淡青。江法阴跟着小米无瑕二人慢慢走了一个多时辰。“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江法阴沉沉地问了一句。

    小米没有回头：“快了，我的砍柴刀就放在河边的一块青石上。”

    “哼哼，你最好不要捉弄我。”

    “拿到砍柴刀后，你要保证离开清水村，永远别再回来。”

    “放心，我要的是魂渊剑，不是你这条残命。”

    就在三人迫近河边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树丛之中窜了出来，天色微亮，已能辨人眉目，来者正是李大头。

    江法阴先是一惊，伸手抓住了小米脖颈。

    无瑕心中微喜暗道事有转机，“李三叔！小米在他手里！”

    李大头一落定急忙拿出火药弹，展火折点燃弹引。“嘭”的一声，一团火球冲上天空，映得四人脸上一片金黄。

    “江法阴，好久不见了。”

    江法阴一阵冷笑，心中盘算：江心怎么没有托住他们，难道江心已经被擒？魂渊剑应该就在附近，只要我拿到魂渊，就是他们十五个一起上，又有何惧！想到这江法阴冲着李大头一摆手：“李兄，你我江北双怪又见面了。十六年不见李兄似乎老了很多呀。”

    “休要再提过往之事，你我二人早已恩断义绝！我来问你，二哥可是你杀的！？”

    “王猛是我杀的，又如何？李兄我没功夫同你叙旧，你刚才发射的火药弹应该是信号吧，恐怕不多时，程万钟那个老匹夫就会带着刘堂的那帮老仆赶来吧。算了，小弟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先失陪了！”江法阴夹起小米向河边跳去。

    小米在江法阴腰间一通挣搏，可丝毫没有奏效。

    “奸贼哪里走！放下小米！”李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无瑕，“无瑕，在此等候你程伯。”交代一句，李大头紧跟江法阴而去。

    论功力，李大头远不及江法阴，当初江北双怪的名头多半也是多臂怪江法阴闯出来的。可今日江法阴腰间挟着小米，脚下便慢了许多。片刻之间已被李大头赶上。

    江法阴止住脚步“李兄！我江法阴今日仍叫你一声兄弟是因为你我早在入刘府前就已结为兄弟，也是因为我知道兄台你为人最讲忠义二字。你知否还记等你我当初有钱就同花有酒同喝的日子，你是否还记得当日在衡阳府我替你挡了一剑！时至今日那剑伤之处还会隐隐作痛！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啊！？”

    李大头紧攥的双拳松了松，心中的警念也随之松泄下来：“老十七，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岂会忘记，可恩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有为何苦苦执着于那把邪剑！为了它你亲杀贤妻，害死恩主与夫人，二哥与你兄弟一场，你又痛下杀手！难道江湖中的成与败真的就那么值得你去为之倾尽所有？你若还叫我一声兄弟，就听我好言相劝，收手吧！只要你不再踏足清水村，我李大头保证，我们十五个兄弟决不为难于你。”

    “收手？李兄，你太天真了，我已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正如兄长所言，我已倾尽所有，难道就不应有所回报吗！？我也保证，只要李兄让我带走魂渊，我绝不会伤害小米，绝不会再踏入清水村半步。”

    东方山影尤暗，东山之上，天已苍白，微微朝华已然透进人间。清水河闪动着天光清晰可见。在淡淡赤红色的朝霞之中，在澈澈翠蓝色的河水之上，飞过一个人。因为距离太远不清面容，可那根在霞光中熠熠生辉的钢棍却让江法阴想起了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是徐亮。

    徐亮埋葬王猛后就迅速向村里赶来，半路上忽见一颗火药弹飞上蒙蒙苍穹，知道有人在河边发现了来敌，便朝这边奔来。刚出山林徐亮就看见江法阴与李大头在河边不远出对峙着。一看到江法阴，徐亮就想到当日他为夺魂渊剑害死恩主的一幕，看起来二哥王猛也应该是为他所杀。旧仇新恨，徐亮怒由心生，挥钢棍冲江法阴汹汹而来。

    江法阴见势不妙，架起小米沿河向南跑去。

    “狗贼别跑！今天就要你命丧我这钢棍之下！”徐亮已经迫近，他脸上的森森刀疤因愤怒而纽在了一起，目中血丝如蔓，赤色几欲喷出。李大头也紧跟而上。

    小米此时已是江法阴最大的累赘，有意杀他，可魂渊还未到手。情急之下，江法阴揪住小米胸襟：“快告诉我魂渊在哪？！现在不说我要你永远别想再说！”

    小米胸口的几片皮肉被江法阴抓落，真是疼痛难忍，小米指了指前边，在晨光的映射下河边不远出一块光滑的大青石正莹莹生光，一把极其破旧的长剑静静地躺在上面。江法阴顺小米所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见青石上果然有一把长剑，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江法阴猛的回头，徐亮和李大头一前一后距自己不过五丈多远，他已来不及取剑。鉴此情势，江法阴双臂运力，一下将小米高高抛起。小米大叫着被扔起三丈余高。对于一个没有丝毫功力的人来说如果飞起三丈再落于这河畔碎石之上，恐怕轻则骨断筋折，重则五脏具裂一命呜呼。

    “啊！小米！”徐亮，李大头同时惊叫一声，两人飞起身去接小米。

    江法阴见诡计得逞，疾运内力于脚下，向青石跃去。须臾之间已然到大青石前。

    徐亮接下小米：“怎么样，没伤到哪吧。”

    小米终于脱离险境：“丑八叔！快快制住那个恶人。”

    徐亮，李大头二人再想阻止江法阴取剑为时已晚。江法阴奸笑着，伸手去拿魂渊邪剑。“唰”一道闪光直奔江法阴伸出的右手而来。可江法阴在梦寐以求了这么多年的宝贝面前已无法冷静的对待自己的处境，他根本不管飞来的暗器，仍继续伸手取剑。就在他握住魂渊剑的同时，“滴水镖”正刺在他的手腕上。立时一股鲜血喷出，斑斑点点溅在青石上，青石光滑，血点迅速拉成了一条条血线。

    江法阴握起魂渊，冲“滴水镖”发来的方向阵阵狞笑。庞五随其妻十六妹窜出树丛。

    “老五，庞家媳妇！程老大呢？”李大头见又来了帮手心中暗喜。

    “程老大没跟我们一起，想必就快赶来了。”十六妹一指江法阴，“奸贼，今天我等取你狗命！”说着她对庞五使了个眼色，庞五纵身而起向江法阴扑去。

    徐亮李大头也一拥而上。

    江法阴右手已中麻毒无法挥动，他交剑于左手，运全身内力向左手行走。锈迹斑驳的魂渊剑忽然亮了起来，猛然而至的内力，潮涌般灌进剑身，使魂渊剑不停的抖动。庞五徐亮李大头三人一拳一棍一脚迅猛而至，可江法阴仍没有动，只是更加拼命地释放内力于剑身。

    突然，一股强大的劲力从魂渊剑里爆发了出来。沉睡了多年的四只灵兽，被江法阴突至的内力惊醒，一阵阵悲怆的气息奔涌而出，随之而来的是大量灵力的爆发。庞五等三人一下被这股劲力弹开，都重重摔在地上。

    江法阴手中的魂渊剑已逐渐现出原状，一缕缕黑气从剑里渗出，片刻之间整个剑身就全为黑气所笼罩。一阵阵劲力还在一波强似一波的向外翻腾，空中的淡云也被打散。众人翻到在地，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谁也没有见过，魂渊剑竟有如此的威力。

    劲力逐渐平息，魂渊再次复活了。黑色火蛇摇摆着，似乎要吞噬一切。江法阴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抽离感，好像整个灵魂都要被这把剑吸进去，内力已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它们在身体力四处游走，将一丝丝异样的东西带进自己的心脉之中。没有痛，可有一种比痛还要难受的感觉很快充斥在整个身体里。一种想要杀人的强烈愿望冲进脑海，似乎只有让全身沾满那粘滑的血液，让鼻子闻道那人血特有的腥气才能让他止住片刻的痛苦。

    江法阴疯狂的叫喊震耳欲聋。山林之中惊起飞鸟阵阵。在场的几个人无不屏息而立，静静看着江法阴的变化。

    就在这时，宏恩堂方向的一声巨响止住了江法阴疯狂的叫声。一股烟尘从宏恩堂那边的山中弥散开来。众人皆向烟尘方向看去。

    可趁几个人分身之时，江法阴挥剑刺来。黑色铓尖直指徐亮咽喉。待到徐亮觉察，这一瞬之间剑已迫近。江法阴本不会用剑，况且是左手运剑，可这一招怎么来的如此凌厉迅猛。徐亮此时已无处可躲。一旁的李大头伸出右手，把徐亮向一边推去，可他的一只右手却难逃魂渊的黑铓。“噗”的一声李大头右手掉落在地，鲜血溅得徐亮浑身留红。

    “三哥！”徐亮刚回过心神，李大头右手已然被斩落。

    李大头大叫一声，左手捧着仍在喷射着鲜血的右手，几欲摔倒。徐亮上前扶住李大头，血滴已在他脸上又划出了道道血疤。

    “三叔！”小米也跑了过来，看着那只只会握着农具在田间默默劳作的手，小米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感受，那不是悲伤，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对自己没有能力挽回一切的自责。在人间这种感受被称为——无奈。

    血，随着黑色的丝蔓，缠在魂渊上。一种因斩杀而带来的美好感觉在江法阴全身荡漾着，他从未感到过，当剖开人的皮肉，鲜血一瞬间涌出来的那种奇妙的舒适。江法阴微笑着，享受着，任凭适才那一击所带来的余味在胸中回转。

    十六妹猛的抛出几只“滴水镖”，江法阴斜着眼看着十六妹，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可就当十六妹以为打中了的时候，适才还在几丈开外斜看自己的那双鬼眼，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可以清晰的看见江法阴混浊的眼白上那条条近似于黑色的血丝。这就是她人生的最后一个画面。

    江法阴已经挥剑，十六妹圆睁着双眼，还未来得及去惊诧，她的身躯就已僵直地倒了下去，可她的头却一直在江法阴眼前。

    一阵怪异的笑声响起，庞五仍沉默着，挥着双拳，飞身而至。心中却突然一片空白，没有愤恨，甚至没有悲伤抑或是还未来得及愤恨与悲伤，因为死亡已夺走了他的情感，他连一声悲痛的叫喊都没有发出，魂渊剑就已经刺进了他的心脏。

    这一切都太快了，让人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有时人会觉得自己很渺小，卑微的就像一只蝼蚁，可以轻易的被夺走生命。看着一手提着庞婶的头颅，一手握着那把刺穿了庞五叔胸膛黑色长剑的黑衣人。小米深切的感受到了这种渺小。

    “五哥！十六妹！”徐亮抱着血流不止的李大头，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灵魂深处随着滴滴冷汗渗透了出来。

    江法阴欣赏着十六妹皎好的面庞，那圆睁的杏眼，那微张的朱唇，那沿着切口滴着血的白颈。被强劲内力冲散了麻毒的右手拔出了庞五胸腔里的魂渊，庞五的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哈哈哈哈，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江法阴慢慢转过头，盯着徐亮，“适才，是谁说要取我性命啊？”

    徐亮知道，此时已没有退路了。江法阴借邪剑之力功力大增，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无论如何现在只能以命相搏，争取时间以待程老大等人赶来合众人之力也许能将这个似人非鬼的东西铲除。徐亮把李大头轻放在地撕下一条衣衫道：“小米，用这个帮你三叔包扎伤口，记住,那奸贼一过来你就赶快跑，不要管我们。”

    李大头用另一只手抓住徐亮：“老八，你，你不能过去！他已经，已经不是人了！”

    “我不过去，他就会过来，三哥，我徐亮虽无力为恩主和几位兄妹报仇，可也不能做一个遇险则退的懦夫给众兄弟和恩主丢人！”

    江法阴又是一阵狂笑：“徐亮！你是不是怕了？为何迟迟不来受死！”

    “老八！不能去啊！”

    徐亮挣开李大头，晃了晃手中的钢棍：“江狗贼！你徐爷爷岂能怕你！今日我徐亮定要取你狗命！”说罢，徐亮猛冲上去，一棍砸向江法阴的头颅。

    江法阴身形一晃，已在徐亮身后：“人言你练得一身横练硬功，可以刀枪不入，今天我倒要看看这柄魂渊剑能不能划破你的皮肉！”

    一道黑光闪动，徐亮横棍格挡，可他根本赶不上那魂渊的速度，黑光一过，一尺长的血痕在徐亮胸前绽开。立时，一股灼热的痛袭来。不顾疼痛，徐亮飞身再次挥棍而起，可江法阴在他眼前只是一闪，然后他身上就又会多出一道伤口。江法阴并没有一剑把徐亮斩杀，他似乎在玩弄一个无处可逃的困兽，每在它身上砍一剑都会令他多一刻享受。

    徐亮怒号着，身上到处都流淌着血河，一条条剑伤越来越长，越来越深。而他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徐亮感到一阵一阵的疲惫涌上头颅，他用钢棍支柱无比沉重的身体，每次呼吸都异常的吃力。

    “怎么了，铁霸王怎么变成一堆烂泥了？别用那拐棍支撑着了。”江法阴一剑将徐亮的钢棍斩断。徐亮晃了几晃没有倒下。

    “呦嗬！还能站住啊。”江法阴提剑缓缓向已经支撑到极限的徐亮走去。

    “江法阴，有本事你冲我来！”一边的李大头一手推开小米，“我李大头还未死呢！”

    “哼哼哼，不用急着找死，送走了他，兄弟我再好好陪你玩玩，哈哈哈哈。”

    “你这畜生！”李大头强忍剧痛，咬着牙冲向江法阴。

    “不识抬举！”江法阴一纵身，手中魂渊轻挥，“噗通”一声李大头栽倒在地，左脚已被砍断，残肢，伴着李大头的惨叫声滚动着。

    小米已吓得浑身抖做一团，跌跌颤颤跑到李大头身边：“三叔！”李大头因为剧烈的痛楚晕厥过去。

    而徐亮这时又再次扑了过来。江法阴回身就是一脚，打在徐亮小腹之上。徐亮口吐鲜血仰倒在地。手抓着石砾，几次想再站起来，可他那已被血染得通红得双腿却不听他得使唤。

    “哈哈哈，铁霸王，你还是倒下了，永远的倒下了！去死吧！”江法阴举起魂渊，贪婪的表情似乎在期待着下一刻的欢愉。

    “住手！江法阴，你可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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