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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腥叛离
收服程万钟之后,刘堂接二连三的救了不少已被逼上绝路的江湖恶人,他们虽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可在生死的一瞬之间竟都幡然悔悟,感激刘堂再造之恩,决定不再为害江湖。他们皆跟随刘堂为仆,从此决隔世事。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刘堂的噬脉之痛每日都会发作,他已无力再顾及江湖,准备寻个清静之所以待经脉皆化之日将这魂渊邪剑匿于深山。
这一日刘堂北上拜谒父母亡魂,途中误入山林,忽感心脉平舒了许多。再看此地,三面环山,谷深树茂,实是人迹罕至。一带清流,汩汩喧于山脚。再向山谷深处走去,只见地势渐趋平坦,翩翩斑竹似屏如壁,深谷之中清风抚面,花草之气播洒天地之间,令人气怡神清。林中雀禽对人毫无惧意,在刘堂面前跳来荡去。刘堂一阵迷醉,三年来他从未像此时一般畅快过。
“此地似灵息充沛,令这魂渊剑详静不少,看来此地正是我隐剑的佳境”刘堂在山林之中走了多遍,将此地的位置牢牢记在心中。直到残阳已斜他才再入大道,奔故乡而去。
两个月后,刘堂回到江南,本想举家搬往那无名山谷,可他双脚还未迈进家门,管家程万钟便喜冲冲地迎了出来:“恩主,老奴给您道喜了!”
“程兄为何如此高兴,我刘堂何喜之有啊?”
“恩主,夫人有喜了!”
刘堂听闻此言,立即止住了要迈进家门的脚步:“什么!程兄不是玩笑之言吧?!”
“老夫已过不惑之年,岂会与恩主开这种玩笑?”
猛的推开大门,刘堂飞奔进院,直奔于灵卧室。此时刘堂已忘记了敲门,阔步冲进屋内。于灵正在喝十六妹也就是庞五之妻送来的护胎粥,两姐妹有说有笑,正在窃窃私语。忽然有人闯入,两个女人都是一惊。见爱妻与十六妹的表情刘堂知道自己有失礼态。
“哦,十六妹也在啊。”
“原来是恩主回府了,吓了我姐妹一跳,既然恩主回来了我就不便在此逗留了,于灵姐我先回避了。”说着十六妹笑着冲于灵挤了挤眉眼,然后走出卧室关了房门。
“真是调皮的丫头。”于灵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刘堂听得十六妹已然走远,抢步上前抱住于灵:“灵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全然不知啊?”刘堂摸着于灵微微隆起的肚腹。
“村中的郎中说已经三个多月了,你独自北上拜祭父母一去就是两个月哪里会知道我这肚中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爱妻身怀有孕自己却独自远行,刘堂心中顿升愧疚,可一种激动与充满希望的感怀却随愧疚之后冲进脑海。“我刘家有后了!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会为此在冥冥之中含笑吧!”
回来后刘堂一直就沉浸在做父亲的喜悦之中,早将隐剑山谷之事抛往云霄之外。可过了些时日,刘堂平静了下来,想到自己定不会长久于人世无法享受那天伦之乐时不禁怅然若失。回想自己生平,得苦叟相救,却私自带走邪剑,可他用此剑斩奸除佞,扶危救困,强忍极痛誓不滥杀。他盗走魂渊是对是错,到现在他仍然迷惑。这世间的恩与怨他无法说得清,就像他救的十七个江湖恶人,虽然他们是大恶之人,可比起那江湖中的伪善之辈却更为忠义。难道自己的儿子也要像自己一样苦于这世间的纷乱欺诈,迷惑于这无边的是是非非?一种莫大的责任感压了下来“不,我决不能再让自己的儿子受这世间污秽的玷染!”
半年之后于灵产下一子。刘堂取名小米。起初,于灵和十七家仆都很不解,为何取这样一个名字,像是乡村孩童的小名。后来方知,刘堂是要小米平淡度此一生,远离尘世是非,少些那人间苦恼。名字淡然,希望此子亦能心无杂质,淡若清水。
小米满月之时,刘堂夫妇与十七个兄弟和老十七江法阴的妻女欢聚一堂,共祈小米长命百岁。小米刚刚满月,在襁褓之中却不哭不闹,探着小脑袋,睁着黑亮的清眸来回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叔叔伯伯。这些个昔日杀人如麻的大恶之人,此时看着这初来人世的小生命,脸上无不堆着笑意。那一双双曾沾满鲜血只会紧握杀人利器的手,此时却轻轻地握着小米的小手微微的摇晃,小米“咯咯”的笑声化作暖流,将这一颗颗曾只填充着仇恨与残杀的心融化了。
就在大家围着小米斗闹的时候,大门外有人轻打门环。众人皆是一愣,自从他们这些人在此地安居从未有人来访,况且世上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刘堂夫妇的住处。程万钟一回身:“老三,你去看看。”
老三李大头应声走出厅堂,来到院门之前。
李大头微开院门,露出半张脸。只见院门之外站着一个老道,手拈须髯正笑着看着自己。李大头赶忙打开大门:“道长到此有何贵干啊?”
“哦,贫道路过此地忽感饥渴难耐,欲借贵府半杯清水一餐素斋以解饥渴之需。”
“啊,道长快些请进,我家少有宾客登门适才若有失礼的地方还望道长见谅啊。”
“好说,好说。”
李大头将老道请进偏堂,又急忙回正厅禀报。
“恩主,大哥,外面来了一个化斋的道爷,看起来仙风道骨像个世外仙人啊。”
“此人现在何处?”刘堂松了口气。
“已被我请进偏堂。”
“程兄,你去准备斋饭,我去见一见这道爷。”刘堂整衣襟阔步向偏堂走去。众兄弟议论纷纷紧随其后。
李大头在头前敲门先进了偏堂:“道长,我家主人特来迎见道长光临。”
刘堂进屋一抱拳:“道长仙临寒舍,在下荣幸之至。”
在偏堂坐着的老道站起身,一挥拂尘:“贫道路过宝地本不便叨扰,今来化斋竟得施主如此礼待,贫道不胜感激啊。”
“道长不必多礼了,快请入正厅用斋吧。”
老道一笑:“那贫道也就不客气了。”
“请。”刘堂引老道又来到正厅。
正厅酒席已被撤下,程万钟已开始准备素餐。于灵和江法阴的妻子行礼见过老道。
老道挥拂尘哈哈一笑:“看起来府中正庆祝小施主满月之福吧。”
“道长所说正是,这就是内子与刚满月的孩儿。”
老道走近于灵,伸手摸了模小米的额头,又是哈哈一笑:“此子怪哉啊。”
“词话怎讲?”刘堂问道。
“施主与夫人可曾被灵物所伤?”
听闻此言,众人无不一惊!刘堂更是面庞失色。
根净和尚仍留着光头,腆着偏偏大腹上前道:“老道!休得胡言,什么灵物怪物的!我家主人从没伤过!”
老道晃了晃拂尘,回首看了看根净,目光慈和却看得根净和尚不禁倒退了两步。试想根净乃众弟兄之中性情最是凶戾的一个,也是杀人最多的一个,可老道一道目光就能迫其后退两步,老道的能耐可见一斑。
刘堂急忙喝住根净和尚:“十弟!不能无礼。”刘堂冲老道一拱手:“道长,我这兄弟性情粗暴,还望海涵。”
“呵呵,贫道岂敢怪罪,只是适才抚摸此婴只觉这小小躯体之中竟有阵阵真纯的灵气传出,实在是怪异啊。”
“其实”刘堂欲言又止。
“施主若有难言之隐贫道也不强求,不过此婴恐怕会是府上的灾祸啊!”
一边的“铜熊”薛牛早已忍无可忍,突然暴起,窜到老道面前伸手揪住其逍遥襟:“你这老杂毛,我家少主今日满月之喜,你竟前来捣乱!今天我要你尝尝你薛爷爷的拳头!”
薛牛举拳便向老道面门砸去,刘堂上前一挡:“你等都退下!谁若再敢造次就不是我刘堂的兄弟!”
此时程万钟备好斋饭端了进来,一看眼前情形急忙上前:“恩主,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为何惹恩主生气啊!”
众人都低下头,薛牛不敢再说什么,乖乖站回原位。
“道长,良言逆耳,在下的兄弟们不通事理,真是”
“施主不必责备刚才两位好汉,贫道在喜庆之日道出这灾像的确有不妥的地方。”
“道长既知我家灾祸,那一定也知道破解之法吧,还望道长赐教,如果道长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老道摇摇头:“我乃一逍遥世外的云游道人不需什么人间名利,今日与施主一家相见也是造化使然,恕我直言,贫道亦看不清施主会有什么灾祸,至于如何破解就更不敢妄言了。不过贫道可以给此婴下一道批文,若按此批文行事可保此婴无碍。”
刘堂急忙吩咐道:“快准备笔墨!”
不一会,程万钟将纸笔备齐,放在老道面前。老道伸手执笔一挥而就:“此批文,内有期限,过此期限前,就让此婴挟批文中所说之物来找贫道,贫道定会再下另一道批文以保此婴续命。”
“请问道长,道号为何,仙居何处啊?”
“贫道无名无号居无定所,一切不可强求,再见随缘,再见随缘吧,贫道告辞!”说罢,老道身形一晃,已到厅外,再寻踪迹,只见一道人影跃过院墙。
刘堂缓缓展开老道留下的批文,手有些抖动,他不敢想象批文之中写了什么,难道这魂渊邪剑所带来的祸患会殃及后代?适才那道长所问自己是否曾被灵物所伤,想必就是指这魂渊剑中的四只灵兽吧。
批文展开,上面写着一句话:司命所予二十载,无瑕相伴化千灾。
看过此言刘堂眉头紧锁,胸中痛楚席卷而来,眼前一黑,就要摔倒。
“恩主!”众人见刘堂看过老道的批文后竟欲昏倒,急忙上前搀扶。
片刻,刘堂苏醒过来,手中还攥着批文,长啸一声:“我刘堂的罪过我一人承担便是,为何要殃及我儿!为何!为何”刘堂已泣不成声。
于灵见状将小米交于十六妹,从刘堂手中拿过批文,过目之间登时晕厥过去。众人又急忙把夫人送进卧室。
程万钟打开批文,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大哥,那老道写了些什么?”
“批文上说,少主只有二十年的命。”
众人一听一片哗然,薛牛一瞪那双牛眼:“恩主,大哥,休要听信那疯道士胡邹。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钱财的伎俩,我等在江湖中行走业已多年怎能为这等骗术朦蔽。少主定会长命百岁的。”
“是啊是啊。”根净和尚附和着。
刘堂一阵苦笑:“你们可知适才那道长为何问我是否被灵物所伤?”
“恩主啊,哪个道士不言些灵鬼之说,岂能当真。”
刘堂目光凝滞:“那是因为我的确是被灵物所伤,道长的话一点不假啊。如若不然我岂能轻易信他!”
“啊!”众人惊愕之间皆无言以对。
“我每日都要发作的心痛之疾,就是拜那灵物所赐!”
程万钟问道:“我跟随恩主最早,也不曾见过什么灵物啊?”
刘堂望着悬挂在大堂之上的那柄魂渊剑:“那灵物就是我的佩剑。”
“剑乃兵器,怎会是灵物?”
“说来话长啊,总而言之此剑乃邪灵之物,我这浑身血脉终会被其所腐尽,痛极而亡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邪物竟能危及我儿啊!”
“那何不毁了此剑,邪灵一除岂不泰然?”
“此剑乃一世外高人所造,欲毁此剑须用南海炎窟之火,我等纵使有九条命恐怕也到不了那万年炎窟。”
厅堂之内一片寂静,听完刘堂所言众人方知这老道竟能通晓此中有灵物作怪,看来此人并非江湖术士之辈。
“也罢!此乃天意,也怪不得别人,当初若不是我私带邪剑而去也不会由此一报啊。据批文所言小米这二十年间也会多灾多难啊。”
程万钟拿过批文:“恩主,这上面讲到‘无瑕相伴化千灾’吗。”
“无瑕”
众人的目光皆朝江北多臂怪江法阴投去。老十七江法阴膝下有一女名无瑕,年满四岁。
程万钟唤过站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难道说那道长所指的,能化解小米灾祸的就是老十七的女儿江无瑕?”
刘堂抚摸着女孩的头发:“看来天怜我儿,天怜我儿啊。”
程万钟一把抓过江法阴,带到刘堂面前:“老十七,如今的事态你也了解了,少主要安度二十载须令嫒相伴。我程万钟问你一句,能不能将令嫒许配给小米?”
江法阴一下跪倒在地:“恩主于我有再造之恩,今少主有难,别说是将小女许配给少主,若是我一家性命能换少主半日安泰,我江法阴也决没有半个‘不’字!”
刘堂赶忙搀起江法阴:“我刘堂决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你要知道,小米只有二十年的性命,二十年后无瑕刚刚二十四岁,便要成为寡妇,这此中利害江兄弟定要考虑清楚啊。”
“恩主多虑了,那道长不是说在批文中所言期限之前让小米带无瑕再去找到他,他便有法为少主续命吗?”
“茫茫人世,其望渺然啊。续命实是不敢奢望。与其整日奔波,去寻那续命之术,倒不如无忧无虑清度二十年,也算了却我的一个心愿啊。”
“既然如此,小女定会陪伴少主共享二十载淡逸时光。”
“好!众兄弟听好,我等明日立即启程,去一个世人罕至的世外仙境,不再管人间纷扰。不愿随我而去的可以留下,这宅园算是我刘堂送给兄弟的礼物,愿随我同去的,马上收拾东西。”
众人皆言要永远跟随恩主左右,纷纷退下收拾东西去了。
江法阴留无瑕在刘堂夫妇身边,与妻子回到房中。夫妻俩相视无言,江夫人心里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女儿,一方面又觉得应该这么做。江夫人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法阴,你怎么了?还在为女儿的事伤心?”
江法阴扭过头去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适才我见你看堂上恩主的那柄剑表情好像有些不对。”
江法阴一凛,猛的扭过头看着陪伴了自己五年的贤妻:“夫人,你真的想随刘堂隐入深山,过那村妇农夫的日子?”
“怎么,你不愿随恩主而去?你可不要忘了,没有恩主,我们一家早就死在碧云门的乱剑之下了!”
“这些我至死不忘,可大丈夫理应成就一番事业,我江法阴岂能就此退隐不问世事?”
江夫人一阵冷笑:“就凭你现在的处境,别说成就事业,你若再现江湖就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我适才想到了一法,可令我江法阴重出江湖,找碧云门报仇雪耻!”
“你是在打魂渊剑的主意吧。”
“夫人真是冰雪聪明啊。”江法阴向江夫人靠了靠,低声道,“今夜我就趁大家忙乱之际盗走魂渊剑,带你远走高飞,等我练成此剑便可无敌于江湖,到那时”
“啪!”江法阴只觉脸颊灼热,江夫人一个嘴巴狠狠打在了丈夫脸上。“你怎么能想到这种忘恩负义的手段,你我远走高飞,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江法阴觉得夫人是舍不得女儿,也没有动怒:“那有何难,我这儿有些迷魂香,今夜将众人悉数迷倒,你我将女儿和魂渊都带走岂不两全其美?”
“啪!”又是一个嘴巴。
这次江法阴可是怒火喷发:“你这蠢妇!这此中道理你难道真不明白吗!”
“你这小人!我真是看错了你!”
“对,我是小人,可我不是笨蛋!”
江夫人见丈夫已意决负义,拔腿就向门外跑。可江法阴乃是江北双怪之中的多臂怪,以出手极快著称。他见夫人要跑,毫不犹豫伸手抓住了夫人的后襟。江夫人刚要喊叫,嘴却被一只手捂住。
江法阴见夫人欲告发自己,恨意顿生,“你我夫妻一场本不想害你,可你不仁在先,就休怪我不义了!”他两只狼眼大放血光,双臂用力,喀喳一声,江夫人脖颈立断,身体软了下来,尸体靠着江法阴的胸膛慢慢向地面堆滑。
就在这时,房门应声而开,无瑕从门外走了进来。刚刚四岁的无瑕看见母亲的头颅已被折断,无力地搭在肩膀上,身体就像是一堆烂泥正沿着父亲的身体向下滑去。无瑕目光涣散,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一幕永远成了她的噩梦。她没有叫,她没有力气叫,她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这一刻,这个只有四岁的女孩彻底崩溃了。
就是因为无瑕没有叫,她才没有死。江法阴一脚踢开夫人的尸体,纵身上前,一掌打晕了无瑕。
江法阴看着夫人的尸体,与昏厥的女儿,长叹一声,将门反锁,从窗户悄悄跃出。江法阴晃身形来到正堂。刘堂没有走,正在厅堂安慰刚刚苏醒哭的如同泪人的于灵。襁褓中的小米仍晃动的小手四处观望。
刘堂见江法阴悄然而至站起身问道:“十七弟,你有什么事吗?”
江法阴没有言语,挥手放出一支钢镖。
刘堂见江法阴忽然出现又表情异常,正在疑惑,突见一只钢镖飞来,急忙飞起一脚将钢镖踢飞,以免伤到妻儿。
趁此机会江法阴迅速跳起要拿悬在堂上的魂渊。
刘堂见他意在邪剑,也猜透了江法阴的几分想法。刘堂踢起身边的一个椅子向跳起的江法阴砸去。
江法阴若再向魂渊跃去,定然会撞在飞来的椅子上。无奈,他双掌一拍横梁又跳了回来。
此时刘堂一跃而起抓下了魂渊剑。“江法阴,你想干什么!?”
江法阴仍不言语,伸手直奔于灵而去,于灵大叫一声想要躲闪,可还是被江法阴的鬼爪死死地抓了住。
“把剑给我!否则我叫你妻死子亡!”
刘堂盯着江法阴,握剑的手在不停的抖动。只要他拔出魂渊贯以内力,必能救出妻儿,可刘堂知道,他心脉已经撑到了极限,此时他若在强行施剑,自己的意识定会为邪灵占据,到那时恐怕他就再不能控制住自己了。
“江法阴,我刘堂哪里对不住你!”
“不要废话,快交出魂渊,不然我先杀了你儿子!”江法阴话音未落鬼爪已起。
在这一瞬之间,刘堂终于作出了取舍,他拔剑了。浓怒的黑色光焰喷吐而出,像是早已饥饿不堪的怪物,向江法阴扑去。
江法阴正欲落掌,忽见剑气袭来,暗叫不好,急忙用于灵挡住要害之处。可刘堂出剑实在是太快了,那是就连江湖第一快刀“绵刀”王猛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剑锋贴着于灵的内臂而过,刺入江法阴软肋。
一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剑光一闪传入江法阴的脑海。他左肋被剑刺入,致使左臂已无力可使,右臂用力将于灵推向刘堂。刘堂急收锋芒抱住爱妻。江法阴借机跃出厅堂。刘堂欲追,可撕心的疼痛立时涌了上来,刘堂已超过了极限,他两臂上突出的血脉都已变成了黑色。而此时众弟兄也已闻声赶来。岭西五鬼先到,见江法阴仓惶跃出,恩主刘堂摔倒在地正不知如何是好。
“张家五兄弟,快快拦住江法阴!”
五鬼虽不知怎么回事,可恩主吩咐定当誓死效命。五鬼一拥而上围住江法阴。江法阴的功力虽只略逊于程万钟在十七个兄弟当中算是高手中的高手,可这岭西五鬼长于协同对敌,一时之间江法阴也很难讨到便宜。想到这里,江法阴从背后拽出一柄长剑,仓啷一声长剑出鞘,此剑一出光亮无比,五鬼十眼皆被刺的无法睁开。此剑是江法阴多年前从一古代墓穴之中盗出的宝剑,剑身如霞,无光自辉,甚是夺目。此剑乃是江法阴的看家法宝,他虽不会用剑,可他却常用此剑晃人双眼再用挥剑杀之,江湖上称此剑为“妖光”。今日他故技重施,用“妖光”晃得五鬼眼前茫然,可江法阴已没有时间杀人了,程万钟等已然赶来。他拼命运内力,催动轻功飞奔而去。
众人见江法阴已不见踪迹,再追也是枉然,都急忙去看刘堂得伤势。
此时得刘堂只能运仅剩得一点内力护住心脏,使自己不致失控。“无瑕!”
就在刘堂叫着无瑕的名字的时候,无瑕的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十六妹循声而去,片刻而归:“恩主,江夫人已死,看来是被江法阴所杀,好在无瑕并无大碍。”
只见无瑕已被吓得浑身抖做一团,泣不成声。
刘堂紧握于灵的手,看着妻儿道:“我命在须臾,望我妻能好好活下去。程兄!”
程万钟跪在刘堂面前:“恩主,老仆在此!”程万钟老泪已泄。
“适才我与你提到的隐世之所其位置你可曾记下?”
“老仆记下了。”
“你带令大家按我留下的记号去寻,不用多时便会找到。众弟兄!”
其余十五个家仆也都跪倒在地:“恩主,我们都在!”
“今后你等都要听程兄的吩咐,有事一定要找他商量再做打算。”
“我们知道了!”大家无不眼含热泪。
根净和尚满脸泪花爬到刘堂近前:“恩主!是不是那江法阴忘恩负义将恩主害成这样的!?我等一定要为恩主报仇!”
“对!”薛牛一拳打在地上,“一定要杀了那狗贼为你报仇!”
刘堂一皱眉:“你等休要再提报仇之事,你们就不要再过问世事了。记住,切不可让此剑出现在人间,切不可让小米心染俗尘,不要让他看到世间的杀戮,欺骗与种种无奈,让他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带他过完二十年的清静生活吧。算是我刘堂求求诸位了!”刘堂已不能再等了,他用尽力气倒立锋芒,顷身前探。就在这里,在爱妻与兄弟们面前,他用这柄杀过诸多恶人的邪剑最后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血仍鲜红,人已无息。刘堂在死的最后一刻仍在迷惑,何谓善恶,何谓是非,不过在这一刻他却倍感轻松,他终于得到了最后的解脱。
“夫君!”于灵抱着刘堂的尸体放声而泣。
“恩主!”众兄弟跪在地上恸然洒泪。
于灵看了看怀中的小米,又满含柔情地看了看刘堂:“夫君,可曾记得你我的誓约,我岂能看你与我天人永隔,众家兄弟小米就交给你们了!”说着,于灵已满口是血,咬舌自尽了,她趴在刘堂的身上,脸上留下的是坚毅的笑容。
“夫人!”众人欲救,已然来不及了。
众人看着刘堂和于灵的两具尸体,恸哭百般。片刻后,程万钟抱过仍在于灵怀中的小米,拭了拭脸上的泪水:“众兄弟,不要哭了,我们还要赶快完成恩主留下的遗愿。想那江法阴此时身受重伤不能再兴什么风浪,可待他缓过力气定会回来的。我们要赶快将小米与恩主,恩主夫人,还有无瑕母亲的尸体一同带往恩主所说的隐世之处,现在马上回去收拾,我们连夜就走。”
众人听了程万钟的话心中总算有了方向,那就是誓死完成恩主遗愿。众人将三具尸体收敛装上马车,又带了些必备的衣食用品,急忙向北赶路。可黑暗之中江法阴却一直远远跟随,可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自己的踪迹被发现他将必死无疑。
一路上,他一面疗伤一面仔细记录着众人途经的地方。后来众人隐入山谷之中,他便不敢再进谷探究。之后江法阴也隐居世上,以待他日良机。这一等就是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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