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魂渊初世-人间幽冥-看书网

第六章魂渊初世

    “你们两个就不要枉自在地上滴血了，白白浪费自己的鲜血。”黑衣人一边用脚蹭着土地，一边冷冷的笑着。

    小米与无瑕一声不响的缓步向前，忽然江心开口道：“女先生走不动了，要休息一下。”说着就要扶无瑕坐在一块大石上。

    黑衣人本就气闷二人走的慢，此时小米又要休息正是惹怒了他。“休息？乖女儿，你真的一点都走不动了吗？”

    无瑕根本不屑看他，冷冷的应了句：“确是走不动了。”

    “那好，”黑衣人冷笑着走了过来，突然伸手爪住小米肩膀。

    小米“啊”一声惨叫，惊的无瑕一下站了起来。

    “快放开他，你要干什么！”

    “走不动？我看是故意拖延在等救兵吧。早就告诉过你，程万钟和他那班傻弟兄不会来了。”

    小米紧咬牙关，在嘴中挤出几个字。“有本事就杀了我！”

    “杀你？我怎么舍得？不过我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黑衣人的鬼爪之上又运了几分内力。小米再放惨叫。

    无瑕心疼，无奈开口道：“你不会是想让程伯听见这叫声吧，你且放手，我们继续走便是了。”

    黑衣人想到这，不禁有些担心，急忙松开手。

    “小米没事吧？”无瑕一把拉过小米，看着受伤的肩膀。

    “没事，只是有些疼。”

    “我警告你们，乖乖带我找到魂渊剑，别再耍花招，不要声张。你们要是再让我为难的话，就让你们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小米与无瑕相互搀扶着静静带黑衣人向河边走去。

    东面的天空已现淡清色，密林之间隐隐传出鸟鸣之声。李大头想起幕幕往事心绪纷乱。

    三十二年前，先帝驾崩，七岁皇子即位。新帝赢弱，几个奸臣把持朝政。一时间天地恸泣，哀鸿遍野。众多黎民不堪税捐，流离失所。乱世所致，江湖中亦纷争不断。门派之间因钱财地盘而起的血战此起彼伏。乱世之中人心易腐，善恶难分，江湖人士多有攀附权贵者，贪官污吏也乐于借江湖人之手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于是乎诸多侠义之士枉死街头，许多江湖高手被逼无奈流亡草莽。

    却说此时江湖之中出现了一个人，此人精绝剑术初成，行走人间，斩奸除佞，被百姓奉为离恶神剑。二十五年前此人与身负六十三条人命的淮南首恶绝命铁手程万钟决斗于洪泽湖畔。十招之中就将绝命铁手斩杀，至此刘堂的名字在江湖之中神威大噪。江湖乌众无不闻风丧胆，人人自危。

    川东三绝，岭西五鬼，岭南铜熊，江南双杀，江北双怪，绵刀王猛，铁霸王徐亮，赤指僧根净，这些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江湖恶人相继死在魂渊剑下。江湖中一时无人再敢滥杀无辜，总算是风平浪静。而这刘堂却也销声匿迹不再出现在江湖之上。渐渐地有关刘堂的传说散布开来，特别是有关他的那柄魂渊剑的传言更是盛行一时。

    传言刘堂之所以技压百家就是因为那柄魂渊剑，据说那柄剑拥有怪异地力量，会使用剑之人行似鬼魅，力若修罗。只要得到那柄剑就会天下无敌。可传说终归是传说，没有人证实过这些传说。江湖中也有人遍访名山大川打探刘堂的下落，可皆是空空而返一无所获。

    刘堂生在一个官宦人家，父亲在朝为官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为本，一直微言慎行。一家人总算是安乐度日。刘堂平日与军中教头习武，也算有些功力。刘堂为人谦和，温文尔雅，邻人无不称赞。可富贵有命，休祚在天，刘堂二十岁时先帝龙魂归天，奸臣用事，极力排挤前朝旧臣。刘堂之父被无端而罪，满门抄斩。刘堂得邻人帮助逃过官兵追杀。可刘家二十余口却血染刑场。

    刘堂无依无靠，四处投奔。可他是罪臣之子本应正法，谁又敢收留于他。腊月朔风横行之时，刘堂又被父亲旧识拒之门外。此时的他不要说为父翻案报仇，就是如何活下去都已茫茫不可定数。刘堂一路跌跌撞撞，无处可去，饥寒交迫，身心俱疲之下，竟起了寻死之心。

    燕山雪色碧绝天，

    朔风卷玉竞红颜。

    不见百般千骄色，

    唯有万里一素川。

    刘堂站在燕山之巅，忆往昔，心潮似雪随风升腾跌落。几点孤泪迎风成冰坠入悬崖。刘堂转身南望，大骂世无公道，奸邪无报。然后毅然纵身莽莽风雪之中。

    刘堂从燕山之巅跳下并没有摔死，反而得一铁匠相救。

    当刘堂缓缓张开沉重的眼帘时已躺在了一间极其简陋的小屋里，陋室虽是木制，可墙外被人用积雪砌起，密不透风。火盆熊烈，使屋内分外暖和。刘堂想坐起身，不料刚一用力，就觉浑身酸痛不已。他四下看了看，这间屋子看起来不是普通村民的住处，屋子里没有什么日常的摆设，尽是些铜铁坯料和铸剑所用的大锤长钳，而且这些用具都比正常的大出很多。可能是个铁匠救了自己，刘堂心中暗想，可救了自己又有何用，倒不如任由我摔死冻死算了。想起死去的一家老小，刘堂又不禁神伤。

    过了半个时辰，刘堂的疼痛有些减退，勉强可以活动。毕竟是个练武之人，刘堂强忍疼痛，从木床上挪了下来。扶着木墙，刘堂走到木门前，单手用力一推，一阵刺骨的寒风伴着手臂的酸痛冲了上来。刘堂急忙抓住门框，竭力控制自己抖动的双腿。抬眼看去，凛凛燕山就在眼前，可令他吃惊的是一片苍茫之中崛立着一驾巨大的火炉。这个火炉足有两丈多高，估计会有三千斤重。炉内火蛇喷张，似乎在炼烧着什么东西。炉内隐隐有猛兽嘶号之声，可又听不清是什么东西在叫，时而像风雷之声，时而又若烈地之音。

    就在刘堂大吃惊风之时，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人影身后好像托着什么东西。且近，刘堂方看清此人面目。来人散发短须，都已苍白，看上去已是耄耋之年。如此老者竟在这冰雪之地半裸着上身，健硕的肌肉碰撞着狂风卷起的冰雪，让人倍感震撼。一条黝黑的锁链斜跨在老人肩上，与锁链另一头相联的是一块巨大的冰石。老人闲庭信步，看不出一点吃力的表情。

    锁链啷铛之声止住，老者看了一眼门口站立如刑的刘堂：“你醒了。”

    刘堂一抱拳，差点跌倒：“是老前辈救了晚辈？”

    老人将锁链摘下，哗啷一声铁链坠地。“老夫来到这燕山，是为了找寻软冰。昨日你从山顶坠落恰好砸断了这块软冰，你随此冰一同滚下，被我救了。”

    “前辈救命之恩在下恐怕此生难以为报。”

    “看你身体虚弱就不要在外面停留了，你我进屋再说。”老者扶过刘堂进屋。

    刘堂坐在木床之上长叹一声：“前辈救下在下其实实在是多此一举，在下是自己从山顶跳下来的。”

    老者淡淡一笑，拿了条铁棍拢了拢火盆中的炭木：“你小小年纪又有何事想不开啊？”

    “不瞒前辈，在下乃是一个逃罪之人。因家父受小人陷害落得满门被杀，只有在下幸免于难。可在下四处投奔都碰壁而回，我上不能为父平冤，下无力自保性命，实在是穷途末路啊。与其被官兵抓住处死倒不如自行了断！”

    “难道活着真的比死还要可怕吗。有多少人为了一条生路忍辱负耻，受尽折磨，铮铮铁骨终成大事。可你因为这点磨难就要放弃父母所赐的生命，依老朽看来你死后恐怕要背负一个不孝懦夫的骂名啊。”

    刘堂满脸泪痕一下跪倒在地：“前辈！晚辈被您所救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大丈夫的天地气概啊。在下见前辈气宇不凡，定然是个世外高人。晚辈再次燃起斗志，还请老前辈指条明路啊！”

    老者一把抓起刘堂，放在床上：“男子汉岂能轻易下跪，流泪！止住眼泪！”

    刘堂赶忙擦了擦泪水，止了止啜泣之声。“前辈教训的是。”

    “救人谁都能做，适才那番话谁都能说。可最终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可晚辈武功低微，又无官阶，今日奸佞当道我又怎样为父报仇啊。”

    “老朽只是一个铁匠从不过问世事，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刘堂听到这里再次跪倒在地：“晚辈知道铁血男儿不可轻言曲膝，可前辈功力超群，迎朔风而赤膊都不觉寒意，在下若是能得前辈传授武艺，定然能一报父仇。请前辈一定要答应啊！”

    老者叹了口气：“老朽实在是不能收你做徒弟，这此中道理你也不便知晓。”

    “前辈！”

    “你既然无处可去，可先跟着我。不过老朽没有什么盖世神功传授给你，铸剑的手艺你倒是可以学一学。你什么时候想走了就什么时候走。”

    刘堂见这老人断然不肯收自己做弟子也不敢再勉强，况且来日方长以后再慢慢求他便是。想到这刘堂拜倒在地：“晚辈刘堂虽不能成为您的弟子，可刘堂仍要感谢前辈的收留之德！”

    “行了，快起来吧。”

    刘堂仍是浑身酸痛，可此时心境已变，似乎身体里又充满了力量。

    “对了前辈，恕刘堂唐突，竟还没有请教前辈的尊姓大名啊？”

    “你就叫我苦叟吧。”

    “苦叟前辈，晚辈刘堂有礼了。”说着，刘堂一躬到底。

    “不必多礼了，老夫最讨厌人世俗礼了。既然你决定留下来，就不是外人了。你先休息，明日随我上山找寻一些铸剑用的矿石。”

    说道铸剑，刘堂忽然想起屋外那驾大铁炉。“苦叟前辈，屋外那驾铁炉是从何而来啊？”

    “哦，那是我从昆仑山脚背来的。”

    刘堂双目圆睁“昆仑山！？背来！？可昆仑山距此有万里之遥，况且那铁炉足有三千斤重，怎么可能”

    “老朽没别的本事，只是空有一身的力气。”

    刘堂此时更加坚定了要拜苦叟为师的想法，此人可背负千斤之重行万里之路，若无神功岂能办到？

    “那苦叟前辈为何要不辞山高路远将这铁炉背到燕山啊？”

    “哈哈哈哈，因为老朽要打造一柄旷世利刃！”

    “晚辈愿闻其详。”

    苦叟捋了捋刷白的短胡。“你可知道屋外熔炉之中正炼烧着何物吗。”

    “晚辈不知。只是适才在门口时听到炉内隐隐有怪异之声，似是什么猛兽在鸣叫。”

    “那可不是寻常的猛兽，被烧炼着的都是上古异兽啊。”

    刘堂又是一惊，今日为这自称是苦叟的老铁匠相救，真是一段奇缘。这苦叟让刘堂大开眼界，刘堂以前怎么能看到这样奇异之事。“上古异兽？”

    “嗯，没错。不过这些个异兽都只剩下一个气穴而已。它们的真身已死，可万年来所积攒的精气却被封存在身上的一个气穴上，这气穴就如同一些积攒了天地精气的老和尚坐化之后所成的舍利子。炉中炼化着的正是这异兽的气穴。”

    “炉中的异兽可有名字？”

    “这炉里有四只异兽的气穴，明蟹丹，泥蛟眼，白乌翎和金鲨胆。我就要用这四只异兽的气穴来打造一柄剑。这四兽本来就有通天彻地的灵力，在它们被残杀的一瞬间，这些灵力和精气会伴着极大的怨恨的意念被封存在气穴里。再经我这从万年炎熔之窟所取的熔岩之火的烧炼，这些灵力会缠绕在一起互相激打永不停息，所以此剑若成只要灌之以灵力或内力，就会激怒这四兽的灵力，放出巨大的力量，可使用剑之人功力剧增啊。”

    刘堂听的是似懂非懂，可心中却血潮涌动。“那前辈又为何来此铸剑啊？”

    “这铸剑要讲究，时，气，料。要打造由异兽灵力所凝就的剑，剑料就不能过于刚厉。昆仑乃极西之脉，少有水气，若取昆仑之矿铸之，定会震煞灵力。而且昆仑山周围的气候干燥，也是铸此剑的大忌。再者，要使异兽灵力尽凝于剑身，在气穴与矿石熔融之时须以冰淬之。此冰万万不可是昆仑山顶亘古不化的坚冰，而是要一年一融一年一凝的柔冰。

    这燕山地处黄河以北，东近海水，水气适中。山峰不高，峰巅之冰春夏融化，秋冬再凝，正是打造此剑的最佳之地。”

    刘堂听得出神，原来这短短三尺青锋若要铸好还需如此多的讲究。“那前辈今日所拖回的大冰块就是燕山柔冰喽？”

    “正是，那四兽气穴已经炼烧了十几日，明日我就要上山采矿与那气穴同炼，再过些时日就可锤锻剑身了。你且休息，明日随我上山。”

    就此刘堂便留在了苦叟身边，日夜陪其铸剑。可每每提及拜师之事苦叟总是摇头不应。就这样半载时光恍然而逝，刘堂苦叟二人在燕山停留了两个月，造好剑身，之后二人又辗转来到衡山，润剑两月。所谓润剑即是让剑贯染天地人气。衡山近于洞庭湖，天脉丰润，地脉泽厚，人脉淳朴，是润剑的良处。

    这一日，润剑完毕，苦叟带刘堂来到衡山一偏僻之处准备试剑。

    “刘堂，你我奔波半载今日终可一睹这旷世宝剑的真面目了。”

    “难道，现在这样不是此剑的真面目？”刘堂看着苦叟手中那柄稀松平常的长剑，曾经以为此剑并无什么神奇之处，看起来极其平常，更不要说是什么宝剑了。今日听苦叟一言方知，这剑还未现出真面目。

    “此剑表面看来十分平常，甚至多有暇疵。可只要贯注灵力或内力于其中，会有如何变化老朽也不能预见啊。”

    “那就快请前辈试剑吧。”刘堂胸中气血澎湃，一心急于亲睹此等奇剑如何变化。

    苦叟轻“嗯”一声，调息闭目，精神不断集中。缓缓提起宝剑，握剑之手泛起淡淡紫辉。苦叟正慢慢试探着将灵力注入剑内。一时间二人皆屏息而坐，天地一片死寂。刘堂只觉两耳发热，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剑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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