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双少结义-人间幽冥-看书网

第二章双少结义

    三道人影奔入竹林，须臾之间已在竹林院落之前。三人收住轻功，缓步走近院落。

    “程老大，我们几个来窜个门。”

    小米.程伯与女先生无瑕正在屋里吃饭聊天，忽闻院外有人叫嚷。

    “程伯，是村口的庞婶。”

    “嗯，我出去看看。”

    李大头和庞氏夫妇踱进院子。程伯推门而出。“老三？庞五，你们都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嘿嘿，不会是来蹭饭吃的吧。”

    庞婶一笑：“大哥，我们是来请你赴宴的。我今天新采了些河菜，特来请你去的。谁知半路遇到了大脑袋，算他运气好，咱们就一起去吧。”

    程伯也一笑：“那好，小米，无暇，你们好生看家，我去跟你们庞五叔李三叔喝两杯去。”

    小米在屋里望了望外面，点了点头。

    “大哥，请吧。”

    “走。”说完，四人走进竹林。

    庞婶看了看窗外，又给庞五使了个眼色。庞五一跃出门，飞身上了屋顶。不多时又跃进屋内，跟程伯点了点头。

    “说吧，到底什么事。”程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大哥，我们有麻烦了。”李大头首先开口。

    “是不是来了外人。”

    “嗯。”

    庞婶也搬了条板凳坐了下来：“还不是个善茬，此人年纪轻轻却剑术了得。若不是适才我用暗器伤他恐怕我们三个捆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看清他使得是什么剑法了吗。”

    “大哥，你我十几个兄弟不在江湖上走动也快二十年了吧。岂知这江湖上奇才辈出。新门派新剑术早已层出不穷了。此人来历我们几个又怎能看得出啊。”李大头长叹一口气，似是对年老力衰的无奈。

    “不过这小子的剑却好生奇怪，有点像”

    “对，我也觉得那剑有些眼熟。不过他一直没有拔剑，也不能确定。”

    程伯轻轻放下茶杯：“你们在怀疑是他，遣人来的?”

    “无瑕在这，他迟早是会回来的。”

    “哼。他再回来恐怕也不是为了无瑕。似他这种禽兽不如的混蛋，还哪有情义可言。”

    “不管是什么人来，决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程伯一脸严肃冷若秋霜，“你们去通知其他的兄弟，明日子时宏恩堂聚齐。”

    “不过，那邪物”庞婶压低了声音。

    “放心，它出不了清水村！”程伯说完起身出屋。

    “那五弟，弟媳，我去村东，你们去村西通知大伙。明夜宏恩堂见了。”李大头交代了一句飞身隐入夜色。

    庞婶看了一眼庞五：“我们也走吧。”说罢两道黑影向西掠去。

    一个人出现在江心面前。

    “跟我回去！”那人开口说。

    江心欲向后退，可却一丁点气力也使不出：“我不回去！”

    “你想违抗长老的命令？”

    “五年前我逃出来时就没想过有一天再回去。”

    “那你只能死在这里了。”那人的声音就像是呓语，低沉而诡秘却拥有一种摄人心魂的死亡感。

    江心提起手中的“无瑕”宝剑——三年来与自己形影不离，战胜了无数江湖高手的忠诚的战友。此时竟重有万斤，再也不愿挺起腰肢为自己的主人挡住眼前迫近的死亡。

    “看来你在人间学的本事似乎用的不顺手啊。”

    “什么叫‘人间的本事’你我甚至长老不都是站在同一块土地上的人吗？为什么要把我们与世人分开来看，所有的人乃是一样的，血肉之躯！”

    “住口吧，你在人间滞留了五年。受潜则的影响太深了。即便你拥有纯血，族里也不会在人间留下祸患。受死吧！”

    一把利刃不知从什么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在了江心的胸口。夜色中江心睁大了眼睛，却只看到一片光亮。

    “啊！”江心一下站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水在朝阳下闪闪发亮。在一个如此明媚的朝光里，谁也不愿去回忆长夜里那栗人的梦境。江心抓紧了剑，看着胸口的起伏，一下又坐在了一棵大树下。夜，已逝去，“我在人间”，江心这样想着。他的心中一直藏着什么，甚至连他的师父也不曾知晓。他似乎一直背负着什么，亦或是逃避着什么，也许也是一直寻找着什么。可无论怎样，他“在人间”，这就是值得庆幸的，因为红尘中有他的梦想。不多时，江心在梦魇的惊恐中渐渐平静了下来。握了握左边的拳头，看来左手的麻毒已退散了。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初照的光芒被林枝割做条条暖带，山林中传来几声灵快的鸟啭，与低婉的虫吟。深吸一口气，江心倍觉舒畅。此时他再拾起了昨晚的疑问。似乎这清水村的每个村民都是隐世的高手，而那个使“滴水镖”的女人更是不可思议，难道说死了二十年的女杀手又再次从地狱的角落里爬到了清水村？抑或是她根本就没有死！江心越想越觉得此中诡异众多，但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些高手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村落。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有一个人给这个谜题留下了线索——刘小米，刘堂魂渊剑唯一的传人。难道这些人在此地隐姓埋名就是为了得到那把剑？昨日的三人显然是相互认识的，也就是说他们也许是设计了一个骗局来诱骗刘小米。纵使那个刘小米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与自己生活在同一个村子十几年的邻居们竟是来骗自己拿出真正的魂渊剑的。那么自己的闯入一定会使这些人有所动作，也许那个刘小米此时就会有危险。想到这，江心决定再入清水村找到刘小米，跟他示明，那几个村民并非泛泛之辈。江心不敢耽搁立即起身向清水村奔去。

    金乌刚出东岭，河水清洌，闪映天光。小米的脸上荡着水中反射的淡淡清辉。双手放在下蹲的膝上，仔细地在河中寻着什么。河虾聚在浅谈，绕着各色的卵石游弋。忽然“噗通”一声，一块石子投入河中，溅起数点水花。小米急忙抬手遮脸，眯着眼向四处看去。

    一个白衣提剑之人站在身侧不远处。

    “是你。”小米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水珠，一边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无瑕的笑。

    “是我。”来人正是江心。“如果你还不想死，就不要再跟我装傻了。”

    “装傻？你是在说我吗？”小米一脸不解

    “哼，你我只有一面之缘，要你信我也的确不易。不过有一件事我还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

    “你有没有察觉清水村有几个人很怪异。”

    “怪异？什么怪异？”

    “昨日我遇到三个村民，他们的功夫很高，且极像是江湖中的恶人。”

    “恶人是什么人？”

    江心一愣，心道，这小子是真呆还是假傻。又想了想适才自己抛了块石子在河中，这小米根本毫无察觉且溅了一身的水，突发之下，任谁或多或少都会流露真本领，以此看来，这小子确实不会功夫，而且还很不通世事。

    “所谓恶人，就是专做坏事，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别人，或是恃强凌弱，阴毒狡骗之辈都可称为恶人。懂了吗。”

    小米抓抓左臂：“不是很懂，不过我敢肯定我们村子里没有做坏事的人。”

    江心冷笑几声：“看来你这呆小子还真是好骗。本来此次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要打败魂渊剑的传人，也就是你。本不必多管闲事。可我最看不惯这些弄诈耍骗的手段，故此才特来提醒你。事，我已讲完，信与不信，你自己定夺。还有，你既是刘堂的后人理应继承父辈的绝世剑术，可今日看来我是白来一趟了。”

    “我父亲还未来得及教我便去世了。”

    江心看了看小米，也许他不是个习武的材料。刘堂的魂渊剑只怕会压碎这孩子的心吧。一把杀人无数，肮脏不堪的兵器的确是会点染了这孩子的灵魂。“算了，反正我既知道了这里的所在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现在你我算是困在了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也许你跟着我走还有一线生机。”

    小米一笑：“大侠，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清水村真的没有像你所说的那种人。”

    江心摇了摇头，长长的一声叹息。“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看我来揭穿他们的阴谋吧。不过我希望你能活到那个时候。还有，你父亲的那把魂渊剑可曾藏好？”

    “藏？为什么要藏起来？喏。”小米指了指那边的一块青石。上面赫然躺着那柄破旧不堪的剑。“你说的魂渊剑就在那儿，不过它现在的名字是‘无瑕’了。”

    江心苦笑，暗想：也许正是这小子的天真救了他也救了这柄剑。不错，这的的确确就应该是传说中的魂渊。这小子说的千真万确，可谁又能相信这样的一把破剑曾品尝过江湖中各路高手的鲜血呢。可见清水村里的一伙人定是不信这就是魂渊，从而隐伏在此十几年暗中查探魂渊的隐匿之处。想到这，江心胸中一片清明，层层谜团随之消散。“你叫小米是吧。”

    “嗯”

    “我叫江心。既然我们能再次相见也算是有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好啊，好啊！村子里的人都是我的长辈，我一直都没什么朋友，这下好了，我与江大侠交了朋友，程伯一定会高兴的。”小米拍着手，大声的笑。

    “既然我们已是朋友，那我们之间就该有别人不能知晓的秘密。”

    “什么秘密？”

    “那就是不能告诉别人我们见过面，更不能说咱们成了朋友。”

    “为什么？”

    “不为什么。记住，对谁也不能说，如果说出了朋友的秘密就是背信弃义，就是恶人！”

    “可”小米还想追问，可江心已转过身去。

    “我要走了，不过我们还会见面的，也许我还可能救你一命呢，再见。”说着，江心点水奔进山林。

    这样做好吗？江心忽然觉得懊悔。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么说也是为了救他。他如果说出了与自己相见的事，那伙人也不能对自己做什么，可他就要吃苦头了。也许那伙人会见软磨不利便会用起强逼的手段。到那时，那小米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一柄宝剑倒是没什么，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至纯至真的人啊。江心打消顾虑，小心隐入山中，待入夜，再探清水村，一查究竟。

    小米正在河边发呆，赤日鲜烈，人间一片明朗。小米心下纳闷，这江大侠为什么会忽然跑来告诉自己村子里有恶人？难不成他真的遇到了什么恶人？不会的，女先生说过“天地正雅，万物灵洁，人心唯善，生以求真。”这个世界是纯净美好的，人活着就应该去追求去发现生命与生活得美。像江大侠说的那种恶人又哪里会有呢。小米傻笑着，似乎刚才江心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小米，你在干嘛？”泉声灵动，伴着鸟鸣幽幽传来。

    河中虾子翻动，“噗通”作响。小米一转身，“噢，是女先生啊。我在看河虾呢。”

    女子在阳光下款款而至，唇似桃夭带露，面如雨过海棠，一身的灵息与雅气如微风袅袅而来通人心窍。

    “你刚才在笑什么？”

    “呵呵，没什么。”

    “是不是遇到什么人啦？”女子走近小米，一双泉眼闪着清光把小米困在其中。

    “这，这不能说。”小米不敢抬头，一直看着脚尖把脚下的石土一点点攒成堆。

    女子一笑，天地失色。“看来小米你也有秘密了。”

    “嗯。”小米仍低着头。

    “既然是秘密当然对谁也不能讲了，你也不必为难。”

    小米抬起头，“先生不怪我？”

    “不怪。对了，程伯让我来告诉你，最近村子里来了恶人，平日里不要乱走，好好呆在村子里。”

    “恶人？世上真的会有恶人？可先生不是说过”

    “不错，我是说过‘人心唯善’，不过所谓恶人其心之深处也是善的。他们都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而变成了恶人。可只要有人帮助他们，他们还是可以变回好人的。”

    “那我们何不把来村子里的恶人变成好人呢？”

    “是啊，程伯他们正是这样打算的呢，所以我们千万不能捣乱。走吧，回去把《秋光潋水图》画完。”

    小米暗想，看来江大侠所说的恶人一定就是从村外来的那些恶人了，以此说来，村子里面是没有恶人的。想到这里，小米心中一喜：“好，我这就随先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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