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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篇 五十.南马是驴…
    看着微斜西阳下,丫头一脸泰然之笑,我也里也轻松了不少,至少丫头没事,而我脑中的感应也如这太阳的颜色一般只是多了一些乳白,这一切都证明很好.

    丫头乱走着笑步问我去哪,我看着太阳觉得还好,就指了指左边的路,这是朝南的,说不定走下去还能看到那天桥,说实话,我对那天桥还是满向往的,毕竟在山间建一座桥,那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那肯定是在很早以前建的,而且还能想到在那两山之间建桥,肯定住在上面的人有过人的修养,我喜欢高人,喜欢跟高人说话,因为和他们说话才能感受自由和畅快.

    只是,我却想不通这两座本为一体的山怎么就会如被中劈一般中间断开了呢?别人可以说那就是两座山,但是我却不会,因为,两座山要形成那种斧劈中断的形态几乎就是不可能.

    丫头就先一步向南上坡向走去,我也跟着起了步,离了那高草的山间阴路.

    山转路不断,木连草不乱…

    当我和丫头走上那坡时,远远地看到一马一人,我笑了,丫头也笑了,因为我们进第一个景点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马,她们也问了我们坐不坐,我也问丫头’有没有骑过马.’丫头和我一样,不,在我潜意识记忆里,我好像坐过,只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妈总不承认,但是,我对人生的第一次大多印象深刻,而妈是个从来不在意我心理的人,而且她的记忆总是混的,明明她刚刚做了却会说是我做的,而我是动脑多动手少的人,所以,我的记忆力特殊,我是用眼睛记忆的人,用眼睛留下画面,等以后想起的时候再从眼睛里找自己所需要的记忆,并将它们一一连起还原为现实,要做到这一点,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做事少,接触少,而妈想的事太多,做的事太多,所以记忆才会混乱,我也就会一直坚持自己的那潜意识印象是真的.

    我刚来还只是上午,有的是时间就商量等下午回来再坐,也许是机会到处都有吧,也许是’缘分’到了吧.

    我们问了价,她们拉上马,小心地看着丫头上马,我本来不打算上的,因为我也觉得我太重,我怕这小小的马压不起我,最后还是在牵马婶的不断劝说下上了马,一路向北进发.

    我在后,丫头在前,看着丫头那乌黑的马尾辫子随着马步的节奏一上一下地动感跳跃,我乐着说:“没想到你骑起马来还真有点样子.”丫头就笑.

    其实我很想骑黑马,很高很大的黑马,也许是性格里面的原因吧,我性情属阳,所以要用黑的来称,刚刚身上穿的也是纯白毛衣,配上黑马一定帅呆了,心里美滋滋地幻想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的丫头不见了,我回头时才发觉丫头跑我后面去了,我就问马婶:”这马是母的吧?”

    马婶说:“这是公的.”

    我又笑:“哦,原来是中国马,男士优先.”马婶没听懂,我也就笑笑回头看着印着夕阳光芒的丫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只看到她的白毛衣,因为,丫头居然遮了阳光,用另一种说法就是背显佛光,我迷醉地看着那绝然的风景,自己常常在想,老的时候,找一个僻静点的地方,靠着湖做一栋小屋,每到有夕阳的时候就拉着老伴一起肩靠着肩,一起吹暮晚凉风,一起看山边日落…

    方向一转,阳光微耀,我眯了眯眼看不清丫头的容貌,索性回了头,却在笑自己又发痴了,是不是得幻想症了,还是得妄想症了,虽然如此但脸上的笑容仍是开心的,谁又能得了病还开心呢?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另类吧.

    我问了’有多长路’,马婶说’有三里路’,我点了点头又问’这马几岁’,马婶说’四岁’,我问’老吗?’她说’还年轻’,我又问’这马从哪里买的’,马婶说’从安徽买的’,我问’贵吗?’马婶说’不贵,和牛差不多.’我又问’它还能做什么?’马婶笑着说’能拉东西,我的马还能耕田’,我就笑’还真不错’我又问’这里马多吗’,马婶说’以前好多,这些都是我们这里周围村子里人的’我说’为什么又不多了呢?’她说’生意不好,又淡了,大家都出去了.’我哦了声,马婶又说’龙虎山门口有养马的,有千多头呢.’我立马惊讶,但又回过神笑’乡人之说,大多虚夸,可信一二,不可全然.’

    回头看一眼丫头,却只听到丫头的一两点话语,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好像听到丫头问那位马大婶是哪儿人,模糊间听到她们说着相同的话题,因为,我听到她们都说到了舒家,丫头家也是这不远处的舒家,我大致记得她说的有前舒,后舒,鱼塘舒,而丫头好像是前舒的.

    这些都是从风里传过来的话,我也就没在意听,也不想听人的私事.

    我又问马婶:“为什么不买头驴来?”

    马婶说:“驴背软,不好拉人.”

    我说:“不是还行吗?”说完后才觉得自己问成习惯了,忽略了马为商用,谁会坐着驴子游山玩水呀,一不够体面,二不够稳当,三不够速度,一大串的细微原因就更说不清了,不过,如果有驴子的话,我倒是想坐一坐,体会一下张果老骑驴看唱本的滋味,嘿嘿,咱们走着瞧.

    路上行人不多,不过还有一对是很让我注意的,因为,很有风情,是一对母女,母亲是少妇,后面跟着的是小女孩,约五岁,少妇看不出年龄,因为她穿着一身红色纱缦,头上带着一顶极有魅力的草帽,是一种斜带半遮脸,这是一种神秘美,东方女人特有的朦胧美,我只能根据阴阳分辨少妇的容貌,但仍是一片朦胧,我就奇怪,这女人好像就是故意拌成这样,但是,越是这样,她的那种神秘美就越吸引人,就连我这清心寡欲的人都为她转脸相望,而引来的当然是人家的不满,我就笑,回头时却见丫头黑着脸看着一直侧着脸的我,我狂晕,没办法呀,谁叫这种女人在我们鹰潭极难见到呢?尤其是这种内敛的柔媚气质,还带有少妇风情,当然,我并不是喜欢那种成熟,只是觉得这种成熟的风蕴确实对少男有点杀伤力,嘿嘿,谁叫我还是个人呢?

    那女人后面跟着的小女孩,也好可爱,也戴着个小毡帽,也是红色的小连衣裙,乖乖地走在那女人身后,距离却不像是那女人的女儿,但是我从她们的身体类似上就能看出,但是,为什么那女人不像所有母亲一样牵着她呢?一个想法冒出,不会是小女孩的姑姑吧,但又立即被自己否认了,因为自己对生命的感应还是很强烈的,父母和子女之间,尤其是小孩子和父母之间的那种类同性太明显,人家明眼的人都可以看出谁是谁的孩子,更别说自己了,转头再看那远去的女人的时候,我却多了一种凄然,女人为了美,有的时候是不会顾及亲人的,叹口气,回头微笑看丫头,却被丫头一张拉长的菩萨脸给吓得吐着舌头转回头.

    “你们这里有骡子吗?”因为我觉得拉东西,骡子还行,毕竟我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马拉拉人就是对它们的最大欺负了,如果再叫它们去拉货,那不就是骡子吗?还要耕田,那不又是牛了吗?而我的性格里就是觉得,马,天生就是为了奔跑而存在,所以,在我眼里,马是自由的,与天地同在的,极有灵气的,不会为任何拘束的,更所以,在我眼里,马就朋友,你把朋友当马骑,你朋友同意吗?哦,这个比喻不好,就是说你朋友是马,你会骑吗?也不对,算了,反正明眼的人都知道我在说什么,呵呵.

    一路上,也有两三的小女生,或是男女群行,不过大多是穿得很那个,就是,很办公室,说着一些什么政券,买什么股票,哪里有生意的问题,这些生意问题,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因为,我觉得老把钱挂在嘴上,久了,这人就没人情味儿了,就只剩钱味儿了,人嘛,活着图个什么?我总还能很轻松地说:活着,不就图个开心吗?走着,不就图个自在吗?都跑到这风景灵地了,还在一个劲儿的念钱,不累呀?不重呀?既然要念钱干嘛要出来念呀,在家里不是更好讨论吗?还在这洁灵之地,用钱来污染环境,我不喜欢这种沉重,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是这个样子.因为家庭给人的感觉,作为男孩的我,不敢想象,就像我不敢想象还没恋爱就被爹妈逼去相亲,然后如果他们中意,我就得和那没见过面的女孩出去,或是说话什么的,那样我会觉得很不甘心,很不舒服,有种卖猪仔的味道,虽然爹妈或说那媒婆是一番好意,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我向来逆来顺受,但是,我还是很爱自由的,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想上马来欺负这可怜的小马的原因.

    手上摸了摸马鬃,笑着说:“它还要拉几年?”

    “三年.”

    我暗叹可怜的马,可怜的身世,如果你在草原上,你就可以肆意地飞奔了,也可怜现代的动物大多都被人同化了,都一个软相,和驴一样,照这样下去,马就没有马的特点了,就像国人渐渐没有龙的特点一样,不知道是该为他们可怜,还是该为感叹…

    感叹的同时自己也在苦笑,自己不也一样面对着这样的命运吗?中国的关系网如此庞大,如此强悍,慵懒的大少爷大小姐们都可以坐享其成,随意挥霍,而我们这些生活在普通民众的最底层的乡人,只能收拾他们丢下的东西,捡起自己的拾荒袋,然后倒腾着空手走一辈子.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别人还看着我们笑着说:送你一辆车,这就是你的价,你一辈子的价.

    我无奈,我不是个不要强的人,相反,我脾气里不只有王道,还有霸道,更甚至,还有天道,只是,这些又有什么用?现代人,只看一个东西,一个字,一个方向,一个信念——钱!到到处处,碎碎念念的钱.

    那句抱怨的话,居然成为了道理的存在—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也许,这句话已经衍生许许多多的同义话,但是,意思都还是一个字——钱.

    我总在想,如果可以,我倒是可以不为钱而活,而且,这种方法不下一千个,但是,如果我不去赚钱的话,不说没钱养老婆,就连孩子都不敢生,怕养不起,唉,生活呀,你到底还能让我悟些什么东西出来,有没有美好一点的?我再这样悟下去,恐怕就要绝望了,又没有人指点迷津,唉,一个人的路总是不好走…

    我仰天叹完,听到后面丫头又跟马大婶说着话,扯扯笑容对自己说:“自己明明可以活得比丫头还简单,却为什么总要想那么多呢?难道是对自己这前二十年丁点事儿不想的报应?还是说,该来的东西总要来?还是说,这就男人的宿命?好沉重的话题呀,不说我是修道的,光说我是个着不着边的诗人也要感叹哪…”

    路转了个小山头,又转了个小山头,我却发觉这路没得完了,我不喜欢给别人负累,就算是小马儿也不行,唉,这可怜的小马怎么就那么’男人’呢?不但脾气像,就连命运也像,活到老,干到老,吃到总是草!什么时候你的主人才会给你点奶喝呀?我笑着想,手下拍拍马脖子,我知道不论哪种动物都喜欢人挠它的软处,而脖子就是它们的共同点,这是我无意间在摸小猫咪的时候发现的规律.

    我用手对马儿说:我能给的安慰就只有这些了.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呀,同是天涯沦落人,唉,不对,同是天涯苦命人,真有点’古道西风瘦马’的味道呀,一生留下的只是沧桑,唉,可怜的男人,可怜的累马成驴,我所惧怕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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