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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篇 三十.还不完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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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丫头的举动让我震惊了,仿佛是她在保护我的自尊心,我默默地看着丫头跟门人说话,却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被丫头降服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丫头一无是处,尽是缺点,而今眼前的丫头还是丫头吗?这是人第一次为我争取,我知道,我也因为知道而无语,因为,这种感激不是用言语来还的.
我脑中不断地翻腾着,想着丫头的过去,想着自己对丫头的态度,想到自己对丫头的小看和批判,想到自己总是觉得丫头尽是缺点而想感化她,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很对不起丫头,看着眼前弱小的丫头,我却忽然觉得她的人性不只有世俗,还有伟大的地方.
我手上一动,丫头一拉发呆的我说:“进去了.”
“啊?为什么?”我不明所以地问.
“他给我们使眼色了,还不进去?”丫头喜滋滋地对我说,而我心里却是一阵酸落,眼中更是一热,我忙看向那人,见那人正在看着别处.
“我没看见他给我使眼色呀.”我还是不放心地问.
“走啦,一会儿被那人看到就不好了.”笑着的丫头示意我看远处那估计是总管的人物.
而我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人,眼光就转回来看着眼前的丫头,心里一阵的不知味,更开心不起来,从来,我都是很古板的人,逃票,这是第一次,我曾经因为去学校而坐过很多次火车,而每趟都能碰到逃票的人,而且还有劝我逃票的人,我始终鼓不起勇气那么做,我觉得那样做了,心里就不舒服,就不坦然,以后,肯定会更难过,也许是因为真实的人对于这种不合规矩的事都会显得很胆小吧.
丫头仍笑着说着刚刚跟门人说的话,而我眼中却只有丫头,以前丫头的行为让我意外,却是不舒服的意外,不合常理的意外而让自己这总是为了理而争的人生气.而今丫头也是做了不合道理的事,但是,我心里却再也没有不舒服,有的只是那浓浓的感激,甚至是说快到了,只要她愿意,我就会为她死的地步,我知道,我的弱点就是怕欠人情,我从来不欠别人的,我怕没时间还或是没机会还,所以,不论有多难,我都不会求人,除非太重要了,而现在却在不知不觉中吃了丫头一个人情,这实在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路边有人卖特色小东西,我就问丫头喜欢什么.
丫头心喜地看着那些小东西,说实话,我只喜欢玉和一些精致的小东西,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心情去选去看.因为我要还人情,我实在欠不起别人的,尤其是丫头的.
丫头始终只是看着,我有点急就说:“如果你喜欢,你就选吧.”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买,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这种话,不要怀疑,因为,我从没陪女孩子一起出去过,没有其他原因,原因就是,我读书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我是老大,手下还有两个妹妹要读书,要吃用,家里并不是商家,而只是个体户,爹妈都在忙着干活,所以,我不会买多余的东西,而买,也只是买给爹妈,我是不孝子,所以,我只能尽量不花多余的钱,所以,在大学里,一个寝室,几乎就是我不买衣服,不买鞋子,不交女朋友,不和女孩子一起出去玩,因为,我的家庭状况不允许,而且,我读书的钱还有部分是借的,大一时,我说不读,出去打工,但是,爹妈还是把我送回了学校,我不觉得要感恩,因为我还不起,我到现在还没有能力还.
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对女孩子说这种话,原因不是我喜欢她,而是我感激她,我可以为感激把命扔掉,因为我怕欠人的,我喜欢活得轻松,要轻松就不能心里有东西,尤其是有欠,所以,我都在为自己预言,我如果有不正常死亡,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为了那曾予过我恩情的人,在恩情面前,我的生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文,更别说我那讨厌的钱.
当时我兜里有五百块钱,只要丫头喜欢,我甚至可以把她们扔在水里漂着玩,但是要我买门票贡献给那些吃白饭的人,一毛都别想,我扔给狗都不会给那些蛀虫们,我承认我有的时候很决绝,但是,那都是对一些不自重的人,对人类没贡献的人.
我静静地跟着丫头,看着她左蹦右跳,看着她的笑容,我心里也微有舒服,但是,仍是放不开,甚至,我有些想回去补了那票的冲动,因为,我怕没机会把这个人情还给丫头.
丫头只是看,没有买,我一再地提醒她买,她却始终没买,到最后一个摊位了,她仍只是看,我急了,我随意寻着,看到有漂亮的石头就选,看到丫头目光停过一秒的东西我就问价钱,但是等我把它们拿在手中问一起多少钱时,丫头也转了回来,问我买这些做什么?
我不敢说出是买给她的,我只说:这些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丫头一把把我手上的东西推了回去,我楞看着离去的丫头,心里却乱翻着调料瓶,我很少表达真正的感情,更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除了对兄弟平,丫头是第一个.
但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有千万种情绪升起,我犹豫地看一眼手中的东西,随手捡起几个漂亮的石头付了钱就去追丫头.
丫头见我手里的石头,只是瞟了一眼,略带火气地问:“买这些干什么?”
我陪笑着说:“这些好看,夜里还会发光,你要吗?”
丫头不再多看一眼,只冷冷地说:“不要.”
我心并没有冷,还是递手过去问:“这颗挺好看的.”意思就是说你拿着吧,我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陪笑,因为,我心里不舒服,很不舒服,丫头只要接纳了,即使她不喜欢,我也会很开心,我知道,我是节约惯了,而没有养成花钱的好习惯,所以不会买讨好女孩子的东西,但是,丫头脸也没侧一下,我心里又是一阵翻腾,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是一路陪着走在她身边,就像一个随从,这是我有生以来不顾尊严地跟着别人走,从来,我都是走在别人前面,为了保证那可怜的自尊心而表面傲气着…
“看,这就是仙女岩.”丫头笑着指给我看,明显,她这次没上次那么聪明,没有看我脸色.
我微瞟一眼,眼光仍落在丫头脸上,只说了句:“不像我想像中那样.”
我努力地在她脸上寻找着,想找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却只见她指给我看那岩后就向前面的河跑去,我仍然跟着,虽然我明知道这有背于我的高傲,但是,我仍然低声下气地跟着,因为,我欠了丫头的.
“那就是泸溪河…”丫头笑着指给我看,我只看了一眼,连心情都没勾起就把眼光转向丫头,仿佛是要随时为丫头挡去一切灾祸一样.
河边又有家’艺品店’丫头进去了,我也跟着进去,里面的东西比刚刚经过的地方多了很多,但是也大多类似.
丫头兴奋地左看右看,本来,这种地方,我是最喜欢的,我喜欢有个性却又不脱美的东西,喜欢朴素而又不俗气的东西,这里的东西都有这两种特点,但是我的心却怎么也放不开,一边看着店里的东西,一边看着丫头手上的.
丫头时不时地问那是做什么用的,这个是什么.不等店主说我就先开口解释,因为以前我也在景点干过几天,而且,在秦皇岛时,只要去市里我就会去卖这种小东西的地方转,还真在那时买了不少这种小玩意儿,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因为,值钱的我不会买,一怕被骗,而怕被爹妈说,所以,我看的时间会比买的时间长,也因此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更认识了不少小东西.
丫头拿出一根烟杆式的短铜棍问那是什么,我笑着看一眼店主,店主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我就笑:“那是鞋拔子,宋丹丹不是总说赵本山是鞋拔子脸吗?”丫头听了一乐,我心里更开心,我接着说:“我还听人说周星驰是猪腰子脸.”虽然损人是我的忌讳,但是为了丫头的笑容,我也不得不损一下我的唯一偶像星爷了,其实,我自己也总在无意间模仿着周星驰,早就把自己当成是他了,损他,其实也是在损自己.
丫头听后大乐,我心里也大开,丫头问我喜欢什么?
我转头看一眼店里,却发觉店墙上的木板烙画很有新意,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老土了,但是,这种做法,这种手工我还是第一次,而且,很符合我的确心意,问了价钱也觉得不贵,于是选了几幅有意境,而且说的话也算有寓意的,然后叫店主拿下来让我比较,看哪个做得更细腻一些,丫头也跟着我看,问我买这个干嘛?
我就笑着说:“很有新意,而且很朴素.”心里却希望能有人把这个做大,说不定会成为龙虎山的一大特色,那样龙虎山就能闻名全国了,只是这种想法终归是想法,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龙虎山首创.
放下那幻想问了问身边的丫头有什么中意的?丫头摇了摇头,然后又去寻,我也跟着选了两块烙板画.
回头时看见丫头拿着一块玉左看右看,我就走过去.
“这是真玉吗?颜色很纯呀.”丫头问.
我没有回答,取过那玉放在手上,很凉,见丫头还在看着那玉,我就笑着说:“今天教你一个辨别真假玉的小方法.”然后我就拿了玉问店主有没有打火机,店主说’有’,然后她就开柜去找,我看了眼店里.
‘并没有要火的东西,难道也有很多人用这种方法来识玉?还是说?’我看了眼外面的河,心里想到,很可能是店主怕夏天有蚊子而用来点蚊香的,虽然现在是秋季,但是,这里的风水不一样,很有可能还有蚊子一类.
我拔了一根头发,店主却说:“要绑紧.”
我笑着说:“看来有很多人知道这方法.”
店主也只是笑笑,我也知道了答案,我的头发太细,或者说没绑紧,所以,烧断了,店主就拔她自己的头发来烧,这一次没烧断.
我笑看着丫头说:“如果烧不断那就是玉.”丫头像是没听到一般向外走去,我本来还想说几种辨玉的方法的,但是也只说了,刻得动玻璃的是玉.见丫头无心去听,我也就住了口,怕丫头那好强的性格会因为不服气而不高兴.
丫头到店口拿了一棵手杖惊喜地问我’好不好看.’我夹着眉毛问:“你买给你奶奶?”
丫头点点头笑笑,还问我’好不好看.’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见过很好看的手杖,我又不想骗她就说:“你想买?”
她惊喜地点头,眼神却似乎在寻问,像是要我决定一般,我不想伤丫头的心,但是,却又怕丫头发觉我在说假话,心里十余个意念乱蹦着,十多个借口不断地被我排除着,但就是说不出那假话,只得说:“要不,回家买吧,我们还要走好多路,你想拿着这个回家吗?”我知道这话很违心,也知道这话会让丫头不高兴,但是,我不能骗丫头,因为,灵魂里我已经承认丫头是我的恩人,恩人,我只会隐瞒,不会欺骗,即使是挨骂,我也要说实话.
丫头笑脸一收,转而又放开了,我这才舒心一些,笑着说:“你看我买这个玉行吗?”
丫头走近了,而我眼中并没有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爱玉的我,居然也会眼中无玉,我看着丫头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丝的心里想法…
丫头仔细地看了一眼玉,然后说:“很好看…”
我从她脸有阴色的表情里了解到,丫头认为我喜欢这玉,而又不想打断我的决定,却又更不想伤我,所以就选择了敷衍,我看到丫头眼里并没有喜欢的意思,但是,想到刚刚她拿它的时候,那欢喜的表情,转过身问店主多少钱.
店主说:“都是自己人,就少算点九十,是成本价.”
我也是做生意的人,这种生意话我听得多,虽然自己没用过,但是,还是知晓其中的意思.
“这小东西值九十?”丫头微有惊讶地问道,而我更是微有惊讶,不是惊讶丫头的问题,而是惊讶丫头的态度,丫头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让我别买,但是想到刚刚丫头那喜欢的表情,我还是说:“一共多少钱?”不是我不会算,而是提醒店主要便宜一点.
店主会意,少算了我五块钱,我就笑着说:“你自己都说我们是自家人,少五块钱还不如我不说.”
“我可是真的没要高价,那板子我对外都是卖三十,给你却十五一块,而这玉,我更是没要你多的.”店主面露难色道.
我却笑,因为,这是常规态度,我从来不会因为这些拉关系而动了自己心意,但是,我也从来不会让生意人为难,因为,我很了解现在做小生意的苦处.
“一百!行,我就都拿走,不行就算了.”
“再加一点.”
“我知道你没亏,只不过是少赚了.”我仍是笑着说.
“好,好,今天开张,又是自家人,给你了.”店主从我那淡定的眼神里找不出任何破绽只得说.
我笑了笑说:“那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这块玉是假的,我就回来换.”虽然我明知道我不会回来,虽然我知道店主也明白我说的是考验的常规话.
“好,好,是假的你就拿回来.”从店主的表情里我感觉出微有异样,但是,我并没有改变主意,因为,即使是假的我也要买,即使它只是块好看的石头我也要买,因为,是要买给丫头,只要丫头喜欢.
我们出了店,我问丫头:“要不要那手杖.”问完却觉得自己很可耻,怕丫头拿着难看,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拿?如果想到自己拿,那丫头就不会这样空手而出了,我急切地看着丫头,丫头却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下次吧.”我恨不得捶胸,都是自己,如果自己不多话,如果自己能想得快一些,如果自己有经验一些,那么现在丫头一定很开心,而看着那被丫头拿过的手杖,我又在想着,如果我买下来的话,丫头会不会接受,还是说丫头还说那句话:’关你什么事?’讨不到好还要挨骂,这都没什么,只是丫头会不高兴,这是最大的不好—“走啦,还在看什么?”丫头走出几步,才发觉我还在让店前就喊道.
“我,我…”我始终说不出口,只得咽咽气扶了扶那被烙板硌乱了的包,然后跟着丫头向前走.
前面是水,丫头又将笑容展现在脸上,我没一点心情去想水,更不要说去欣赏水,体会水,看着丫头那又转回的笑容,心里又是一阵落寞,更是一阵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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