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人皮客栈（七）血梅花-解元进京-看书网

第九章人皮客栈（七）血梅花

    林文龙从没有听过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论，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金掌柜继续说道：“我的画作越来越好，内心中要杀人的冲动与日俱增，我内心中渴望见到鲜血。终于在我十五岁时，我把一个要饭的人，骗进家来，又把他杀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每年我都要杀死一个人，才可以平复我内心的冲动和激情。在我十八岁那年，我遇到了我的夫君。那天，是个冬天，寒冷的北风在呼啸。”

    说到这时，她的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怀念追忆的向往，仿佛那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那天，雪花从早上飘到傍晚，北风吹了一天，傍晚时，风住了，雪也停了，我在房中闷了一天，等雪一住，我就披了一件斗篷，一个人从后院跑了出去。我一直跑了四五里路。不知你有没有试过，一个人在雪地上奔跑，是件多么痛快的事情。我没有踏雪寻梅的雅兴，只不过是心中想跑，就跑了。不过，看到了雪地上有一株梅花时，我也很高兴。那株梅花，孤零零开在雪地里，说不出的美丽，说不出的凄冷，说不出的忧郁，我感到我就是那株梅花，那株梅花就是我。于是，我就走近了一些。梅花的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房子，大概是夏天看瓜的人住的房子。”

    林文龙也忘记了恐惧，沉浸在她描述的诗情画意中。

    她说到这儿，稍微喘了口气。

    “我走近梅花时，忽然听到了房子中，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这种声音听在我的耳中，我的血液一下子就冲到了脑子上，全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我顾不得看梅花，悄悄得走到小房子跟前。小房子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我愈走近，呻吟声愈大，我的全身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包裹住，我不怕危险，越是危险，我越是兴奋。我凑近了小房子上的窗口，偷偷向里看。房子里有两个人，一个人全身赤裸，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上都是一条一条的鞭痕，血淋淋的。一个三十左右的书生模样的男人，正在一手持鞭，一手持笔，他的面容清瘦俊朗，说不出的潇逸，说不出的洒脱，却偏偏带着一种冷狠孤傲的神色。墙壁上挂着一张白色的宣纸，那书生狠狠一鞭子，打在那个人身上，鞭梢带起一溜血光，撒在白色的宣纸上，散落成点点的红花，鲜艳夺目。书生对那个人的惨叫充耳不闻，迅捷的醮满墨汁，在纸上画起来，但见他起手落笔，甚是利索，三圈两点之下，一幅画就已作成。他闪开身子时，我看到，那宣纸上撒落的血点，都被他用来做现成的梅花花瓣，他只用笔画了一干虬结盘错的横逸而出的骨架，就成了一幅鲜艳夺目，美丽不可言说的杰作。”

    文龙听她说的又是残忍，又是感性，真不知是应该佩服她说的那个书生，还是应该憎恶那个书生。

    “我看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推门进去，对那个书生说，我也要试试这样作画。那书生惊奇的看了我一眼，看到了我眼中的兴奋，他微微笑了，笑的好看极了，那样有男子汉的气概，又温柔，又飘逸，他身子又高又瘦，眉毛又粗又长，眼睛又亮又黑，神采飞扬又含蓄节制，这一切一切都和我想像中的男子汉是一样的，我少女的心都被他迷醉了，一颗心都扑在他的身上。为了在他面前表现我自己，我显现出比他更狠毒狠心肠。那一个夜里，我把自己交给他了，我们一边缠绵，一边用血作画，那是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她说到这儿，脸上显现出来又幸福，又是伤心的表情。

    “从此，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我的身子和我的心，都属于这个男人了。从此，在江湖中，有一对神出鬼没的雌雄杀手，他们以杀人为乐，没有任何理由，不要任何借口，惹得人人自危，家家闭户，就是说的我们夫妇二人。跟着我夫君的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东的时光。可惜，后来官府全力揖拿，终于，我夫君被官府失手捉住，拒捕被杀。我也被关进大牢，秋后处斩。”

    她说到这儿，脸色黯然。

    林文龙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像你们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不是没有天理么？咦，你怎么没被处斩？”

    金掌柜不在意林文龙的嘲讽，黯然笑了笑，道：“下面，就让他来说吧！”

    房门一响，锦衣裘带的司二爷，缓步踱进来，一张方正威严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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