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司府的教书先生-解元进京-看书网

第八章司府的教书先生

    四人转入客厅，祝员外吩咐家丁看茶。

    凤七道：“令千金确是被妖怪所迷惑。她自已却毫不知情。这妖怪道行不浅，可以迷惑人的神智，醒来时却毫无所知。不知贵村之中，最近半个月来，可有外来人员在此居住？”

    祝员外沉吟半晌，摇摇头道：“本村居民大都姓祝，都是世居于此地，便是几个外姓人家，在此居住了也有几十年之久。这儿不是交通要道，村上没有人开办客栈。居民也都是务农，没有人开办资产，不曾请外地人来帮工。”

    这时，家丁正好奉茶上来，正是方才在大门外对凤七无礼的那个家丁，叫祝旺。祝旺奉茶后正要退下，听了老爷的话，忽然站住了，想了想，说道：“老爷，隔壁的司二爷家中，半个月前，请了位教书先生，听说是外地人。”

    凤七霍然站起，道：“这司二爷何许人也？”

    祝员外道：“司二爷是本村人氏，曾在县城为官，后来告老还乡，就住在我家隔壁。司二爷有二子二女，两个女儿都已经出阁，只有两个儿子，还不曾长大。他请的教书先生，可能是教两个儿子读书的。”

    凤七道：“你们可曾见过这位教书先生？”

    祝员外道：“我未曾见过。他什么时侯来到的本村，我都不知。这半个月来，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哪还有心情理会这些闲事。”

    家丁祝旺道：“小的倒是见过这位教书先生一次。那教书先生深居简出，我本来也见不到他的面，有一次主母要我到司家借点东西，正好在司府见到那个教书先生一面。那先生不过三十岁，穿一身白衣，面白无须，长得很漂亮的一个男人，只是笑起来，有点怪怪的。”

    凤七冷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就是他了！”问祝员外：“员外和司二爷关系如何？我想去拜访这位司二爷和教书先生。

    祝员外道：“司二爷和我是小时玩伴，后来他为官之后，虽然生疏一点，不过还算不错，平时常在一起下棋。最近我家中有事，也顾不上去找他。莫非他家中的教书先生，有什么问题？”

    凤七道：“现在还不好说，总之见面之后，就见分晓了。”

    祝员外亲自带路，和凤七三人、家丁祝旺，一起步出大门，转了个弯，便到了司府门前。果然只有一墙之隔。

    司府门前有两个石狮子姿态威猛，气派又在祝府之上。门前站有两个家丁。

    祝旺早已和那几个家丁厮混熟了，当前而行，打过招呼，司府家丁请五人到客厅落坐，一人入内禀报主人。

    祝员外和凤七三人落坐，祝旺在下首站了。司府家丁奉来香茗。

    林文龙见客厅中收拾的点尘不染，正中一张八仙桌子，两边各有太师椅一张，靠墙一张花梨条案，案上放置端砚一方，湖笔一封，百寿屏一轴，明墨一匣，案头摆设炉瓶三设，炉内正冉冉升起薰香。墙壁上悬挂着名人字画。官宦之家，书香门弟，和祝员外家又自不同。

    不多时，一位锦衣裘带，面色红润的威严老者，缓步而来，拱手说道：“祝兄安好！兄弟我出外访友，今日刚回，听说祝兄家中发生异事，还没来得及去府上拜访，怎敢劳动祝兄大驾，光临敝院。”

    祝员外拱手还礼。寒喧已毕，司二爷见凤七林文龙三人，心中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道：“原来祝兄还带了几位朋友，可否为我引见引见！”

    祝员外甚是尴尬，不知如何开口。林文龙也是大窘。凤七上前一步，抢先说道：“在下只不过是一江湖术士，姓名不提也罢。只因祝员外家中发生的怪异之事，和贵府上一个人有关，所以才不揣冒味，前来打扰。”

    司二爷怔了一怔，讶道：“居然有这等事！不知先生所指何人？”

    凤七道：“听说贵府半个月前，请来了一位教书先生，不知能否请出一见？”

    司二爷哈哈大笑：“我道何人！原来先生是指石先生。不可能！不可能！石先生乃是一位学识渊博，彬彬有礼，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有这等兴风作浪的本领！”

    凤七微微一笑：“如我所料不错，这位石先生，一定是毛遂自荐，要求司二爷收留，为令郎授课的。是么？”

    司二爷道：“不错。半个月前，老夫正在家中，听家丁禀报说，门前有一个书生求见。我还以为有故人来，没想到来人却并不认识。这书生自称姓陈，乃一落魄书生，无亲无故，流浪到此，听说老夫有两个儿子，尚未找到授课教师，所以才上门自荐。他还说不计工钱，只求有一个落脚之处，有个温饱就行了。老夫看他仪表非凡，不像是奸邪之徒，试问了一下文学方面的问题，果然是博闻强记，文采出众。老夫怜才，本打算先让他安顿下来，等日后保荐他一下，也好让他考取个功名。这几天我虽不在家，但回来后，听内人说，这位石先生一直老老实实在后院授课，从没有什么不轨的行为，对内堂的丫头，也是守礼自持，不曾有过份举动。试问，这样的谦谦守礼的君子，如何会到祝兄家中去兴风作浪？”

    凤七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了望司二爷，眉头皱了皱，好像又遇到什么不解之事，顺口说道：“这世上，人面兽心之人多的是！”

    司二爷面色一变，正欲发作，祝员外忙说道：“司兄弟不必生气。我们只是来见识见识这位石先生，如果不是他最好，如果万一有什么不对，就是现在没事发生，也难保以后不会在贵府闹事。”

    司二爷沉吟一下，道：“也罢，让你们见一见，也好死了这份心。”招手叫来一个家丁，在家丁耳边低语几句，家丁转身而去。

    众人各怀心事，低头默默品茶。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过不多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说道：“东翁召小生来，不知有何吩咐？”随着语音，一个白衣书生走了进来。这人年约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英俊非凡，气宇轩昂，一双点漆般的眼睛微微一扫客厅中的众人。见到凤七，脸色一变，霍然止步。

    凤七缓缓站起，双目中寒光闪烁，凝视着石先生，并不说话。

    石先生很快镇静下来，哈哈一笑：“凤兄来的好快！”

    凤七沉声道：“孽障！你在此作恶人间，遭踏良家少女，还不束手就擒！”

    石先生哈哈大笑，大笑声中，原地一转，化成一道白光，蓦然一闪，闪到院落中，再一闪，凌空腾起，速弛而去。长空中只留下一声长笑：“凤七呀凤七，事情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如若想知道真情，等你追上我再对你说吧！”

    凤七也不怠慢，身形一起，健如夭龙，凌空三个转折，直追下去。

    客厅中众人只看得目眩神迷，神为之夺。适才石先生化身白光之际，众人看的分明，那分明是一条长约三丈，通体如银的白蛇。

    众人正在目定口呆之时，忽然一阵脚步声急速而来，一个祝府的家丁满头大汗，脸上满是惊骇惶惑之色，进了客厅，扑通一声，跪在祝员外的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爷，夫人……夫人要小人来通报你，小姐……小姐……忽然一下子就不见了……”

    林文龙、司二爷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祝员外气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向后仰去。幸亏林真、祝旺在后连忙扶住，才没有跌倒。

    祝员外双目发怔，半晌才说：“冤孽！冤孽！”失魂落魄之下，也顾不上林文龙二人，急急跑出去。

    林文龙、林真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相商之下，现在祝府一定正乱成一锅粥，不好再去打扰，只有继续赶路。当下林文龙向司二爷告辞。

    司二爷起身相送，两人边走边谈。司二爷听说林文龙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语气中甚是亲切，挽留二人多住几天。林文龙看到天色尚早，就婉言谢绝。司二爷也不强留，对二人说了许多关切的话，嘱咐一路小心，并告诉二人，在三十里外，有家不错的客栈，今晚可到那儿投宿。林文龙诚心诚意的答谢。

    司二爷把林文龙二人送到门口，目送二人离去，然后不紧不慢，施施然转身走向后院，转过一条曲廊，折过一座假山，登上一栋红色小楼，进入一间房中。

    等司二爷再从房中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只鸽子。他抬起手来，把鸽子放飞，眯着眼，望着天空中鸽子飞翔转折的痕迹，甚有官威和气派的保养得法的脸上，不易觉察得掠过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其中，有恶毒、残忍、伤感，还有许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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