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秘的询问者-走出斯堪迪纳维亚-看书网

第三章神秘的询问者

    　近来的气候很怪异，北方是酷热难当，南方却是风雨交加，似乎只有江南一带处于风平浪静的温室里。

    　　论文在波澜不惊中形成了大致轮廓，白胜雪在学院的实验室独自做着培养皿活体细胞观察，稳定的结构扩张方式为论文提供了有力的论证支撑，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良性的轨迹在发展着，但他的内心此时却丝毫不象江南宁静的天空，反而半如北方的烦躁、半如南方的狂野。

    　　一个纸盒就放在他的身边，两个小时前被人风尘仆仆地交到了白胜雪手上，纸盒已经拆开，里面的物品正桀骜不驯的露出半个角，时刻撩拨着白胜雪那颗有些跳动急促的心。

    　　金字塔中那一段对话是他心情无法平静的原因。

    　　连斯堪迪纳维亚失血症的名称都是从彭老头口中打听到的，说到治疗根本就是雾里看花、无从谈起，这一点，白胜雪明知那个神秘的小雪会问起，却还是感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难堪。

    　　小雪：你怎么沉默了？到底有没有可能医治这种失血症呢？

    　　白胜雪：我认为研究斯堪迪纳维亚的治疗方法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它没有科学价值。

    　　小雪：为什么？你怎能对一种医疗手段轻易的下否定的定义呢？这难道是一名医务工作者的职业道德吗？

    　　白胜雪吃了一惊，他不过是转述了导师彭老头的意思，他最初是认同这位享誉国内外医学界的权威的观点的，但面前不知名的一个ID的冰冷文字，却从虚拟得漫无边际的BBS里直接冲了出来，如同匕首般割破他用以防护的铠甲，一下子刺到了最接近心脏的肉里。

    　　白胜雪：据我所知，这种病全世界不超过十例，国内还没听说过，研究它，似乎……

    　　他刻意地用一连串的省略号来掩饰自己在道德底线上的虚弱，只希望对方能在精神层面与他有惊无险地达成默契，他惊异着：这是在寻找对方的同情或原谅吗？

    　　小雪：我明白了，你是嫌它无法使你在医学界扬名，因为它的受众范围实在太狭窄了。谢谢你，你很直接地告诉了我，在金字塔这样医学的高端氛围里，医者普遍的价值判断标准。不再打扰了，88。

    　　望着小雪的头像在电脑屏幕上逐渐暗淡下去，白胜雪连道别的勇气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这时许多拥泵上来安慰他，顺便替他打抱不平，一时间论坛里都是劝他不要和小雪一般见识的文字。

    　　白胜雪猛地从电脑前站起身，扑向卫生间，同刚刚从里面解完手出来的谋子撞了个满怀。

    　　“你干什么？”谋子警惕地问，白胜雪丝毫没发现他握紧的拳头，顾不上回答他，推开厕所的门，旋大自来水龙头，把头伸到下面，任凉水浇了一头。

    　　“你到底干什么？”谋子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变得关切起来，眼睛扫了扫桌上的电脑，“A片看多了？”

    　　白胜雪让情绪在低温中得到平衡，这才关掉了水龙头，用力甩了甩湿透了的头发，冷水开始顺着脖子流到衣服里，但他没有去擦。

    　　走出厕所，和谋子擦肩而过，白胜雪“哼”了一声，“尹黎没说错，你就是流氓。”

    　　谋子一愣，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重新回到了电脑跟前，白胜雪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小雪，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谁，但这答案现在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我承认自己错了，有的时候，我们对名利这些东西考虑得太多，反而忘记了医者的本份是什么。原谅我的肤浅，无论你是否在线，是否会再来，我承诺会尽我的全力去寻找斯堪迪纳维亚的治疗方法，哪怕我最终没有成功，也要使你相信，有一个人曾经忘我的努力过。

    　　傍晚的校园里，白胜雪和尹黎不期而遇。

    　　尹黎：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白胜雪：我的论文…….

    　　尹黎：你好意思提你的论文？你敢说自己是认真对待这次论文答辩吗？

    　　白胜雪：什么意思？你看过我论文了？

    　　尹黎：我没看过，但彭老头看过你的初稿了，他找我，告诉我，他对你很忧虑。

    　　白胜雪：呵呵，我知道他对我的论文不怎么满意，可是我已经尽力了。

    　　尹黎：尽力？彭老头说你最近似乎为另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牵涉了主要精力，这么做可能导致你在学院公派一事上提早出局。

    　　白胜雪：他请你来当说客？这老头，不是最反对因恋爱荒废学业吗？

    　　尹黎：胜雪，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彭老头说了，公派的名额只有一个，整个医科九个学院在争夺，关系到学院的利益，你扶不上墙，他只能换马。

    　　白胜雪：谢谢他老人家这么煞费苦心地找你做我的思想工作。什么事情有意义，我想二十多岁了自己应该有判断能力。换马？彭老头是兽医吗？

    　　白胜雪和小雪在金字塔里达成了一个协议，后者负责提供有关斯堪迪纳维亚的资料，而前者则利用现有的一切条件，全力进行各种实验室病理分析。

    　　很奇怪，对于这种人类罕见的病症，小雪手里的相关资料似乎丰富了一点，白胜雪根据这些，已经在实验室里通过专业软件模拟出斯堪迪纳维亚失血症的临床症状，但对于这位神秘的小雪，他的兴趣却越来越浓。

    　　他们在金字塔也时不时地聊过天，可是有关个人情况这些的问题，小雪都一无例外地三缄其口，有时是旁顾左右而言他。

    　　纸盒里是一个迷你型的冰箱，白胜雪当然知道冰箱内有什么，这是他耍的一个心眼，他告诉小雪需要斯堪迪纳维亚失血症患者的原始血液样本，虽然事实上他并不需要。

    　　没有想到的是，小雪当即询问了他的地址，第二天，装在蓄电池供电冰箱里的血液样本就送到了他的手上，送货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白胜雪于是很焦灼，这个小雪实在太神秘了，居然能弄到斯堪迪纳维亚失血症的血液样本，别的不说，光保存样本温度的这台冰箱，由于是采用自供电技术的，世界上也就德国西门子和日本三菱重工出产过，至少卖到人民币三万元以上，问也不问就送了过来，根本就没想到带走。

    　　但他知道，他似乎问不出什么结果。

    　　已经到了该上报选题的时间了，白胜雪想起存在电脑里的论文，对斯堪迪纳维亚失血症的研究令他有了新的思路，血液循环的病理通常是相同的，如此看来论文的阐述方向似乎要做一番重大调整，但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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