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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云际会 第二十三章 我叫林剑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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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绝刀门。
“宋门主,您就别谦让了,想您绝刀门声名在外,在下代表八卦门全体门徒千里迢迢跑来与您切磋一番,您老这般拒绝,可真就太不给面子了吧!”说话者凶煞眼,鹰勾鼻,额大腮小,活脱脱一张猴子脸,只是手中却握着把与其脸型极不相称的八卦九环刀。身后威风凛凛的站着三十余人,人手一只朴刀,身上皆是黄色劲装,竟是那陕西一带的八卦刀门。
宋玉卿这段日子日忧夜忧,就怕华山派前来问罪,不料华山派没来人,却把这陕西八卦刀门门主单阴罗给招惹来了
这八卦刀门也算江湖上一大刀派,只是绝刀天剑两派纷争不断,风头无两,绝刀门在江湖人口中竟将八卦门压的死死的。
果然,绝刀门下众人再受不了激,纷纷拔刀欲出,好在被宋玉卿及时喝住,转而道:“单门主何必苦苦相逼呢?这武学一道讲的是个心境,不是手头上功夫诶!”这套无耻之功此时用的当真顺口。他深知这八卦门底细,要知这八卦门传有两套刀法,一套“八卦刀法”,一套“九环刀法”,只是单单一套刀路自己并不怕,怕就怕在这单阴罗竟将这两套刀法融会贯通,自成体系,并花千两白银请得江湖铸刀大师周九指铸成那八卦九环刀,此番“八卦九环刀法”使将开来,别说老夫此时背上伤势未痊愈,就算生龙活虎时,恐怕也不足四成胜算!
单阴罗嘎嘎一笑,得意道:“看来这绝刀门全是一些秃驴,开始修炼什劳子的心境了,嘎嘎嘎嘎!”身后八卦门徒闻言皆是一阵哄笑,直笑得宋玉卿心中哀叹一声,“众位门徒,老夫我这便要去了,明年今日可别忘了上坟敬酒啊!”
想至此处,便欲上前应战,怎知此时却听得后院传来刘敬大喊,“醒啦醒啦!”这一喊简直是雪中送碳,喜得宋玉卿直想抱住刘敬狂亲上三口,当下抱拳道:“单门主请稍候,老夫去去就来!”话毕急忙跑去后院,却见阿福倒在宿房地上,哪顾得上一边柜破床塌,一把将其扶起,口中柔声道“阿福,你醒醒。”
阿福正自朦胧间,忽地听得有人唤着自己名字,忍不住睁了开眼,怎知一眼望见的竟是门主那满是关切的脸,心中惊奇不已,暗道门主怎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莫非我在做梦?想到这便伸手狠狠捏了下大腿,当下便痛得咋嘴吐舌,终知自己不在梦中,急忙站起往后退步,恭敬道:“阿福见过门主!”
宋玉卿望了眼前院喧吵,不由得暗自焦急,却又怕阿福刚醒无力,惴问道“阿福啊,你现在感觉可好?”
阿福见门主发问,上下左右半丝不差的检查了一遍身体,只觉得自己现下虽是头昏脑涨,但体内却是气力澎湃,直想去将身后的墙给拆了,想那阿福平日里想在门主面前讨好,门主若不是一脚将自己踢飞便是眼观鼻,鼻吐鄂,昂首走过,哪曾有在等表现良会,忙忙点头道“回门主,阿福现在感觉尤其非常的好!”
宋玉卿心花怒放,心想这阿福现在无妨,自己可有救了!忙将阿福拉出门,暗道有了这等高手便是十六卦二十环刀老夫也不怕了,哈哈哈哈!
此时前院中早已掀翻锅了,两派手下互相推攮着口暴粗话,连那单隐罗亦是心有不耐,扬声骂道:“恁你个宋神刀,见了老子的八卦九环刀,竟跑的连影也不见啦!”
“单门主,你瞎叫唤什么,老夫这不是来了嘛!”宋玉卿急急拉着阿福从后帘走出,此时王牌在手,底气顿足,昂首道“你个陕西三八门,有道是杀鸡阉用宰牛刀,老夫这就派门下弟子来大败特败你!”
单阴罗见这宋玉卿半刻不见,说话竟变的如此狂妄,脸色大变,怒道:“宋狗刀,你且先狂妄,待老夫一会好好收拾你!”
宋玉卿懒的搭理他,对阿福说“阿福,你上去,给我狠狠的揍他!”
阿福哪会料到门主此番拉自己出去,竟是要与人打架,闻言不禁大惊,退了数步,急道“门主,可是我不会武功呀!”
『哈哈哈哈!』场中立时响起八卦刀门门众哄堂大笑声,单阴罗讽刺道“好你个宋狗刀,怕打不过别人就拉不会武功的黑大个上去送死,你这绝刀门门主当真绝出了水平哩!”话毕又是一阵大笑。
宋玉卿心中暗恼,一脚便将阿福踢至场下,鼓舞道“阿福,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单阴罗见宋玉卿如此行径,大是不屑,转身道“阿洪,你上去,干脆点把他收拾了!”
一人领命,走进了空地,众人顿将阿福与阿洪围了起来,口中瞎起哄一团。
阿洪瞄了眼阿福,却见他肤色黝黑,身体匀称,肌肉微微勃起,比自己都高出了半个头,哪敢小看,当下行了一礼,手中朴刀高扬,一招『开门见山』直劈阿福。
“好!”众人皆是喝彩一声,他这一式使的可用『干练有力』四个字来形容。皆看那愣愣的黑家伙如何应对。
阿福被门主踢下场,正迷迷糊糊中,却见一人举刀砍来,此时自己手无寸铁,却要如何抵挡!惊骇下正欲逃跑,却猛地发现迎面的这一刀好生缓慢,简直比师兄们给自己扎马教刀还慢,这一发现下倒不想跑了,就这样看着朴刀寸寸的缓缓挥来,终觉不耐,上前便将其手拉住,捏过他手中刀,嘿笑道:“原来你们是要来跟我们共同练刀的啊,这位大哥,我告诉你,刀可不能那样使,太慢了。”说着自己握刀挥了挥,众人听得其中隐隐的竟有破空声传出,一时间全愣住了。
阿福难得挥出这样的精彩一刀,忍不住转头看去,却发现场中众人个个眼珠暴出,好似要掉出来般望着自己,当下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这个,我的刀法是不咋的”
单阴罗大嘴张开,想来便是个大樱桃也能一口吞下,自己得意弟子阿洪的那招『开门见山』可谓是迅猛兼备,一般人怎也要先避其锋芒再图后发制人,可那黑大个却不躲不闪站在那里,直到刀锋袭身之时,身型忽然一闪,连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那刀竟已到了黑家伙手中!
“好好!阿福!”那宋玉卿见自己门下大胜敌手,管他赢的如何不可思议,反正能给师门争脸,那就是好门人,看他此时又鼓掌又喝彩,当真得意非凡!
单阴罗眼中精光连闪,忽地尖声大叫:“不对!这厮使的可不是你那鸿蒙刀法!”他双目直瞪向宋玉卿,扬声质问“这家伙不是你绝刀门门人,宋玉卿,你这是作假!”
“啊哈哈哈哈!”宋玉卿惟恐他不出口问这个问题,眼下这黑脸阿福自从上次出门后虽透着古怪,但在门中怎说也有六年之久,如今单阴罗怀疑他的来历,岂不是八十寿星喝砒霜——找死?当下大笑连连,理直气壮道“单门主啊,哼哼!你且出门随便问下我绝刀门附近人家。嘿!阿福六年前便被我收为关门弟子,那可是人人皆知之事,尤其那一身武功造诣已有老夫八成火候,而刚才那招,正是我从鸿蒙刀法中的『开霁探云』悟出的后发新招,空手入白刃!”
这宋玉卿不愧为无耻宗师,此番胡吹蛮扯下,硬将看门弟子说成关门弟子,八十成火候说成八成火候,甚至连那一手夺下对方手中刀的怪异手法都吹嘘成自己悟出的新奇武功!顿唬的单隐罗目瞪口呆,心道刚才之事处处透着怪异,若自己现在便打退堂鼓,我八卦刀门从此怎还有出头之日!想到此处,胆由心生,当下直直瞪向场中那装疯卖傻的黑小子,沉声道:“小兄弟,老夫刀下从不杀无名之徒,你姓甚名谁,快快报来!”
阿福正想着如此与那阿洪共同学习刀法,齐头并进,哪里听得清楚这声质问,当下愣愣抬去了头,怎知这一望便瞧看那阿洪咬牙切齿的挥拳缓缓朝自己迎来,脸上一喜,暗道这位兄弟真够哥们,还要与自己握手示意哩!忙不迭伸手握住阿洪道“这位大哥日后可要多多照顾小弟啊!”
阿洪见拼力打去,却被面前这黑脸大个子一手握住,口中还念着什么大哥小弟,冷汗当场便刷了下来,心道这家伙又疯武功又高,还是让师傅来对付的好,想到这,把手挣开,狗爬般跑回八卦门众间。
单阴罗见自己一声问出,场中人都听见了,惟独那黑小子对自己视若无物,心中大是恼火,但那家伙神秘莫测,一时间也不敢胡乱冲上,只得气沉丹田,聚气问道“小兄弟,你姓甚名谁,快快报来!”这老家伙内力倒是骇人,一喊之下直震的全场人耳中一鸣。
阿福终听到声音来处,慌忙转头望去,却见那猴脸人正怒目瞪来,心中惴然,当下恭敬的鞠了一躬道:“这位大爷可是叫的在下?”
阴罗见其恭维识相,心里大是受用,语气缓和了些,道“就是叫你,我问你,你姓甚名谁啊?”
宋玉卿听得此问,一张老脸忍不住得暗红,心道那单猴子好在没来问我,否则自己这还真不知道阿福的真实姓名哩。
阿福倒是第一次听有人询问自己姓名,忍不住激动莫名,稍咳了声,珍重其事的答道“回爷的话,小的叫叫”他刚欲报上姓名,怎知自己多年没用原名,一时之间竟是想不起来,语塞当场。
单阴罗哈哈一笑,大声讥道:“宋大门主,你收的徒儿可真是天纵其材!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道,后生可畏啊!哈哈哈哈!”
宋玉卿闻言大窘,却是无语回击,正尴尬间,阿福却忽然大叫道:“我想起来了,我叫林剑赋!我叫林剑赋啊!~”他此番激动之下,体内竟不知从何处生起一股狂乱气息,随即迅猛无比的涌至腔腹,一经出口,当真如那少林狮吼功般,真震的石泥场晃动不已,场中众人只觉一阵耳鸣眼花,转瞬便摔倒在地,只剩宋玉卿与单阴罗二人沉气立马,堪堪抵挡住这骇人声波,待得声音落下,场中便只剩下众多门人趴地呕吐不止,单阴罗心中惊骇无比,抬眼见那宋玉卿亦是摇摇欲坠,心中气极,狠声道“好好好!你宋刀主竟收了个如此了得的徒弟!老夫甘拜下风,走!”话毕率一众迷糊门徒夺门落荒而逃。
宋玉卿见八卦门众凶煞终于走人,禁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地上,望着趴地呕吐不停的门下众徒,不禁怀疑自己收下这个徒弟是对是错
次日。
“阿福”宋玉卿轻轻唤道。
阿福上前一鞠道“门主,我在这。”
宋玉卿望着眼前对自己恭敬有佳的阿福,暗暗颌首,心道这家伙虽是危险诡异,对自己却是忠心爱戴,有这等强悍助力,日后我绝刀门崛起有望啊!想到这,脸上堆笑道“阿福啊,以后不要称我为门主了,就叫我师傅吧!”
阿福听得此言,如甘泉沐浴,百鸟环绕,愣了半晌才跪地大喜道“多谢门主厚爱!”
宋玉卿心里飘飘欲然,笑道“徒儿不必多礼!”说到这,似想起什么来,又道“徒儿啊,日后你不用再看管大门,也不用去干那些买菜洗碗,砍柴打扫之事了”阿福闻言一震,急道“门主,这是为何!”宋玉卿仰首笑了一阵,道“傻瓜,你乃我亲传徒弟,身份岂是一般,这等杂物就交给刘敬去做便可!”
身边刘敬闻言大骇,急急推辞道“门主,徒儿我见少识寡,身体瘦弱,如何能担当如此重任!”宋玉卿见刘敬推辞,晴转多云,骂道:“叫你做你就给我做!”刘敬仍是不依,指了指身边张凯道“师傅!您看张凯他骨骼奇佳,资质惊人,这等美差由他来做最是合适哩!”
宋玉卿见刘敬推三阻四,心道不可硬来,不然逼得他无奈走人,每月三两的教化费便泡汤了!想至此处,声音立时转柔:“小敬啊,为师这一片苦心你却不领情,真教为师痛心啊!”话语间竟是挥袖擦泪,状甚悲伤。
刘敬见状一愣,问道“师傅,这做杂事还有何等苦心?”
宋玉卿仍装得一脸伤心异常,口中沉道:“这做杂事可非同一般,你看你们的福哥!”众人顺指望向了阿福,却未觉有何异常,正纳闷间又听宋玉卿声音道:“你们可知这买菜需观察菜色、有无蛀虫、再砍价钱,对自己眼力、口才大有裨益;砍柴要看准柴木纹路,用力亦要均匀,锻炼的是体力与持久力;洗碗要将碗形、碗重了然于心,还要看准其中光泽,才能洗的随心应手,能大大增强你们的控制力及身手速度;那打扫更是将众多训练成果完美融合的神气秘法!也正是因此,你们的福哥在经过六年的杂工生涯后,才能一日间神功大成!”宋玉卿越吹越起劲,越吹越觉得当真如此,当下直想自己也去尝试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众弟子听得此言,再回想起阿福神功威力,向往之情溢于颜表。张凯第一个反应过来,忙道“既然刘师兄愿把这等艰任托付于我,我又怎好推辞!行,我干了!”
刘敬脸上大恼,急道“不行不行,先来后到,师傅欲将此等重任交付给我,我自当义不容辞啊!”话未说完,又有一人插口道:“我进门最晚,这等杂活理应我来做!”
一时间,杂工一职成了人人争相夺之的美好职业。三十余名弟子先是互相谦让,再到出言辱骂,最终竟大打出手,直看的阿福目瞪口呆。
“住手!”宋玉卿见场面混乱,忍不住大吼一声,“为师一言九鼎,怎能更改!刘敬,从今日起,绝刀门大小杂务全由你来负责。其他人等,不许喧闹!”
众人见门主脸色,心知没戏,个个唉声叹气,只恨自己开始时没有主动请任。独有那刘敬一脸欢喜,看来正想象着日后神功大成之事
宋玉卿将众人表情收在眼底,大叹朽木不可雕之余,转身和蔼问道“对了,阿福,你昨日说你叫什么福来着?”
阿福恭了下身道“回师傅话,我叫林剑赋,双木林,敛刃剑,贝武赋”“林剑赋?”宋玉卿抚了下长须道“好名字,那别人为何叫你阿福?”阿福微微一窘,道:“那是小名,与赋字同音,听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宋玉卿微微一笑,随即猛然起身,大声道“好好好!林剑赋,以后你就叫林剑赋了!日后有人问你身份,你只管扬首挺胸的说:「我乃绝刀门宋玉卿关门弟子林剑赋是也」!”
阿福身体狂震,目光一散,口中喃喃道:“我我叫林剑赋我叫林剑赋”脸上肌肉忍不住狂抖,热泪瞬时涌出,我阿福终于有自己正名了
我,就叫林剑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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