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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母亲

    记得曾经读过一篇《母亲为我蒙耻》的文章，直到现在仍然记忆犹新，因此，我也常想起我的母亲。

    我小时候是个很内向的孩子，直到九岁那年夏天也没有丝毫改变。那时我正读小学三年级，班主任是一位姓朱的女老师，一天上数学课，我有一道应用题怎么也弄不明白，朱老师为人率直，脾气暴躁。她反复的给我讲了几遍，我当时紧张得大脑早已是一片空白，哪还有心思作题，最后朱老师急了把我叫上讲台，然后对着全班同学大声说：“这就是一只笨猪，全世界最笨的猪！”教室里顿时一片哄笑，我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我真想冲出教室逃回家，可是我的腿抖得没能挪动一步。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生病迟迟不肯起床上学，母亲催促了几遍见我不肯动弹，平时温和的她生气地把我拎出了被窝，我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过了好久，母亲终于从朱老师的教室走出来，然后对守在门外的我说：“进去上课吧，有妈呢。”我沮丧的走进教室，耳边顿时一片喧哗，几个调皮的男生拍着桌子大叫：“大笨猪！”叫得最凶的就是邻居二婶的儿子。我像打了败仗的士兵转身就跑，结果一头撞在了母亲的怀里。母亲一把拽住我，吼道：“进去，好好上课！”母亲的眼神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严厉。我害怕了，只好硬着头皮再次走进教室。整个上午，母亲就这样顶着烈日守在教室外，中午放学才把我领回家。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一天，我和母亲到商店买作业本，邻居家的二婶正在商店门口与人聊天，见母亲给我买本就对母亲说：“嫂子，花那钱干啥？一个丫头识几个字，将来嫁个婆家就算了，你还指望她出息个啥呀？”我的脸像火烧一样难受。母亲只是尴尬的一笑然后买了作业本拉起我手往家走，身后传来几个婶子的讥笑声。母亲那只长满茧子的手紧紧的攥着我的小手，目不转睛的盯着脚下的路，自言自语的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以后的日子里，母亲总是在我放学以前就干完所有的活儿，然后寸步不离地看着我学习。日子一天天地长长，我也在母亲每晚的陪伴中数着成长的时光。

    后来，我到城里读书，毕业后有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我把第一个月的700元工资放在母亲手里的时候，她竟像个孩子似的哭起来。

    经过四年的打拚我终于在这座小城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因为工作的关系，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是每一次和母亲团聚，我都觉得她越来越让我难以理解和沟通。母亲像变了一个人，一向敦朴的她竟变得爱慕虚荣起来。我每次回家，她总是先问我给她买了新衣服没有，带回什么好吃的，是打车还是自己带车回来的。刚开始时，我总是满足她的要求，很仔细的选择适合她的衣服，好让她高高兴兴地穿着出去串门，可是随着她要求次数的增多，我的时间和财力都难以应付，有时实在搪塞不过去，只好到打折的摊位随便买一件应付了事，但是，她好像并不在意，仍旧高兴的穿着出门。我出差时，她总会打来电话说要带些东西回去，后来我通过哥才知道，母亲把我带回去的东西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其余的全都送给了街坊邻居。有时我忍不住就会批评她几句，可是没过几天她又会乐此不疲。

    今年春节的一天，我和母亲要去亲戚家，本来已经叫好了车的，可母亲却说先溜达溜达吧，我们就向村口走去。村口新开了一家五金商店，走到门口时，母亲突然停下来说：“大过年的，我进去串个门。”然后就自顾自的走进去。不一会儿，车来了，母亲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跟了出来，母亲大声说：“这是我闺女，以后有啥事你就找她，准成。”我冲着那个女人点点头，她也冲我笑了笑，我分明看出了她笑容里的尴尬。母亲坐进车里对我说：你没看出她是谁？”我摇摇头，母亲说：“她不就是朱老师吗？你上初中时她因为超生下了岗，男人又不过日子，去年冬天开了五金商店，挺困难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朱老师吗？童年的记忆又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不知此刻的朱老师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春节的几天假期转眼间匆匆而过，我不得不回到钢筋混凝土的牢笼中继续忙忙碌碌，早晨出门时，邻家传来二婶的吵骂声：“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看人家东院丫头多有出息，你再看看你，就长个草包脑袋。”我知道二婶又在教训她的儿子了。

    我临上车时掏出五佰元钱递给母亲，我告诉她，我可能又要有好长时间不能回家了，母亲的眼睛红了，她没有接我的钱，而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然后递给我：“这是你平时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呢，一共是四千八，妈知道你这阵了有事需要钱，带上吧！”母亲把带着体温的纸包塞到我手里，我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浪，鼻子酸酸的，哽咽着说：“妈，我有钱，你留着花吧。”母亲摸摸我的头说：“傻丫头，路还长着呢。”汽车缓缓的开动了，母亲突然边追边喊：“丫头，以后别在给我买衣服了，我那一箱子衣服都长毛了。”

    元宵节那天，我本应该陪在父母身边，可是我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和他们团聚。夜晚，我看着城市里满天的火树银花，想起了母亲，这时她一定煮好了汤圆在门口张望了。于是，我又想了那篇有关母亲的文章还有我的母亲，我终于明白了，母亲所做的一切是在向世人证明，她的女儿不是一个笨蛋，她的女儿有了出息，母亲是在用自己幼稚的行动为我洗刷童年的羞辱。母亲啊，真是难为了您！此时，我真想回到母亲身边，亲口告诉她：母亲，您的女儿永远爱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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