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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修罗第七章人类暮年

    “欧阳锋？谁是欧阳锋？你为什么叫我欧阳锋？”在返回的路上，我一手操着方向盘，一手揉着自己的劲背部，嘴里也不闲着。

    副驾驶位置上的美女轻拂发梢，淡淡地回答：“欧阳锋是金庸的武侠小说里的人物，人称‘西毒’，第二次华山论剑时被尊为天下武功第一。你以制作网络游戏起家的，怎么会不知道？”

    我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瞬间将时速提升到100码，若有所思：“那这西毒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杨玥手指点着我，“不许动！是这神态。你刚才在医院天台上就是这样，还不断地自言自语‘他来了……他是谁……’，与这武林高手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说《射雕英雄传》结尾处，这因逆练九阴真经而武功冠绝天下的高人终被自己逼疯，面向群山高呼：“我是谁？”

    我闻言莞尔，释然道：“其实当时我反复在思考那在网络游戏中来去自如而无往而不利的修罗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玥点头，“他如果是欧阳锋，谁能用‘一阳指”克制他；他如果是修罗，那么这把‘伏魔令’又掌握在谁的手中……”

    提到“伏魔令”，我又开始担惊受怕，“那个孙队长看到对讲机被我砸坏，眼神好像要吃掉我。好险好险。”

    杨玥说：“这次你可猜错了。孙队长在你背后一个劲儿猛夸你勇敢果断，更难得灵活机动，说你是当特警的料。”

    我听完此话面如土色，差点将车撞向中央隔离带，“不不！千万别看上我！狙击步枪我在游戏里用用就算了，不必让我体验生活。”

    杨玥嫣然一笑，按了一下CD机的开关，车内顿时被歌声铺满。

    “夜色已深，大地一片沉寂，我的人儿呀你在何方？寒风中，偶然使我想起你，你的心已深印我脑海里。

    想要和你相偎依，可是身边没有你。在我心中想念的，永远只是一个你。

    在这寒风的夜里，你可还记得我？寒风告诉我，如今你在哪里？”

    风由窗外涌入，杨玥飞扬的长发是如此的动人，这一刻她轻轻地说：“谢谢你。”

    我不语，因为我生怕这让我如痴如醉的梦会随时消散。

    杨玥的明眸看着前方无限延伸的道路，依旧是那种让我永远不愿醒来的温柔，“你刚才救了我。谢谢你。”

    我无法安心驾车，索性将车停在路边，心潮一时起伏不定。

    “我想再听一遍刚才的歌，它很美，美得有些忧郁，甚至有些凄冷……”杨玥并没有把视线收回，“它叫什么名字？”

    “暮年。这首歌曲的名字是《暮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使狂跳的心略略平静，“这是我的一款网络游戏的主题曲。”

    “人类暮年？”杨玥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

    我点头，“亿万年之后，人类或许真的会在面临彻底死亡的时刻顿悟爱之至高无上，爱之铭心刻骨，爱之心伤欲绝。那时，人类或许会用饱含深爱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脚下的热土灰飞烟灭。爱这一人类精神的精髓便在同一时间于宇宙不复存在。最终奏响地球挽歌的是由游离电子构成的万世寒风。若我是最后目睹毁灭的人类，我同样会问：我是谁？谁是我？”

    “我明白。这种爱到了人类或者地球的暮年会转化成一种……”杨玥在寻找适合的形容词。

    “我想是一种深藏在内心的眷恋吧。”我叹了口气，连自己也搞不明白怎么会莫名的伤感起来。

    “你真的很奇怪。至少和我以前所见到的所有IT业人士完全不同。”杨玥望着我的侧面，“他们开发软件，制作游戏是为了创造效益，而你却好像在借助网络或其他什么载体来探求人类内心的本身。”

    “哈。有这么高深莫测吗？我在探求人类内心，可美女你却处心积虑地将我的历史探究了个底朝天。说到务实方面，我是远远比不上杨组长的。”我的语气里有几许嘲讽，但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

    杨玥垂下长长的睫毛，幽幽地问：“你在责怪我？”

    我连忙转换话题，“刚才那个家伙下手可真狠。网络游戏倒没有彻底废掉他的身体。”

    杨玥说：“劫持是一项重罪。我们很快会对他做出一个有关精神方面的司法鉴定，以判定他在犯罪时是否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我点头，然后作痛苦状，“真的好痛。”

    “你痛？可明明见你还对护士大献殷勤，那时候感觉不痛？”杨玥横了我一眼。

    我挤眉弄眼，“可是杨组长对我向受害者表示慰问却显得极度反感。莫非……”

    杨玥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把后面半句吞了下去，说：“其实做游戏的人也分很多种。比如韩国的游戏比较侧重于玩家的易上手性和审美情趣，而欧美的则倾向于对游戏本身文化背景的挖掘。我更接近于将两者结合起来，使游戏者在感觉休闲的同时也能得到些什么。”

    “打怪、练级、PK、换装备，除了这些还能得到什么？”

    我搔了搔后脑勺，“要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还真不能光靠语言表达，杨组长和《地狱之门》的韩国运营商是否熟悉？”

    “怎么？”

    我启动了车，“猜猜我离开的一年中最多从事的工作是什么？”

    “什么？”

    我一脸的神秘，一字一顿地说：“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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