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爱如四季-看书网

第十五节

    病房内窗帘半掩，一片幽然沉静！

    病床上的于寒像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一旁看护的彭硕也像根木头呆呆的坐在折叠椅上！

    “小硕，我来了！小寒今天好一点了没有？”于妈妈推门进来问道。不过她早就知道他不会回答她，因为过去两天来，他都是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于寒车祸至今，已经是第五天了！医生说她伤得并不重，照理说应该早就醒了，不应该像这样一直昏迷不醒的！可她却始终没醒来！

    导致于寒昏迷不醒的，也许根本与车祸无关，而是她逃避现实，不愿意醒来！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所以从车祸当天，彭硕便守在床前不断的与她说话，告诉她他和小美的关系，告诉她小女孩不是他的孩子，告诉她他有多爱她，多在乎她，求她快点醒过来！

    他整整对她说了三天三夜，嗓子都说哑得发不出声音来了！于寒仍是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于妈妈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彭硕的绝望，可以听得见他内心痛苦的呐喊！不禁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一次又一次的隐瞒，一次又一次的伤心，即使这次只是个误会，但在小硕前科累累的助长下，小寒所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但她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会不会太狠心了？而小硕除了接受外，竟然还自我折磨的加重对自己的惩罚！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他们都是因为太爱对方，太在乎对方了！

    ……

    窗外阳光灿烂，窗内却凄凉绝望！

    刚开始的时候，是完全平静无声的，感觉很舒服，没有任何压力！好像永远徜徉在这种氛围中也不会觉得腻！

    然后，慢慢的，就像有人在敲她的玻璃屋般，让她听到声音却找不到人影！她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是谁在发出声响？是谁在打扰她？而她……又是谁呢？

    她开始拼命的思索，想找出答案。好久，她渐渐想起她是谁：于寒，她的名字；彭硕，他的名字；她很爱他，而他呢？他爱的究竟是她还是那个叫小美的女人？——对了，她想起来了，他跟她说了“对不起”，很显然，他爱的不是她！

    浓烈的悲哀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瞬间将她击垮！她的心被摔得粉碎！是谁在发出声响她已经不在乎；是谁在打扰她也不想知道；至于她是谁，她宁愿不要想起来！

    放弃了一切，玻璃屋外的声音却渐渐明朗起来！爸爸，妈妈，还有以前的那些好友，和一个似乎听过的嗓音……那个女人？！她怎么还有脸出现？

    周围的声音断断续续，忽远忽近的让她听不真切！他们到底对她说什么？为什么不让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离开？而他呢？为什么没有他的声音？

    发现自己竟然到现在对他还有期待，她震惊得无以复加，瞬间掉入更深的哀伤绝望里，同时隔阻了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她的世界再度寂静无声，只有心痛伴随着她！

    不知道何时开始，声音再度进入她的世界。很明显的比上一次清楚很多。她可以清楚的听见护士换药的声音，听见走廊上交谈的声音，听见隔壁开关门的声音，但在她的四周却是静悄悄的！

    她一个人在病房里没有人陪她吗？爸爸妈妈呢？小雅她们呢？她们都在忙吗？那——他呢？虽然不断的叫自己不要再想他，但是她的思绪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动不动就想到他！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可悲、可叹又可笑！

    四周始终沉静无声，让她觉得好孤单好寂寞！她不懂，错又不在她，为什么她得经历这些？

    终于，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小硕，我来了，小寒今天好一点了没有？”

    是妈妈的声音，但是小硕？她在跟谁说话？难道说房间里还有他？这怎么可能？她一直都在听，四周根本就没有他的声音！他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而她都不知道的！

    “小美认为这全是她的错，她也一直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了两天！”妈妈的声音再度响起：“小美都跟我说了，其实这次只是个误会！是小寒太过在意你了！你和小美都不要这样自责……”

    误会？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一场误会？这怎么可能！他的反应……他们的反应……那怎么可能只是场误会呢？

    “你这样折磨自己，小寒就会醒过来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气色有多难看？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不睡，你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你这个样子怎么能照顾小寒？”于妈妈难得的气愤：就算是对着墙壁说了这么多还能下块土！可……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默默的退出房间！

    妈妈持续不断的声音打乱她本来就已经紊乱不堪的思绪！她真的两天两夜都不吃不喝也不睡？就这样一声不响的守在她身边折磨他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应该和小美带着他们的女儿一家快乐的团聚吗？为什么他还来理她？刚刚好像听妈妈说小美也在外面坐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

    她是不是真的是个胆小鬼？竟然连去求证事实的勇气都没有？她从来都不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呀！妈妈说她太过在意他，如果她真的爱他，如果真的不想失去他，如果真的有信心可以和他携手幸福一辈子的话，那她为什么不去告诉他？为什么不去争取他呢？就算要和别人竞争，她也应该试一试呀！因为这关系到她一辈子的幸福！她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不能失去他，她必须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就算他最后依然选择离开自己的话，至少以后她还可以告诉自己：她曾经努力争取过了……

    于寒，你该醒过来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真该醒了！

    看到于寒的手似乎轻轻的动了一下，彭硕还以为自己太疲倦，眼花了产生的错觉！当她的手再度动了一下时，他整个人像触电般猛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的手，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没有错！她的手的确在动！她的手真的在动！她要醒了吗？她终于愿意醒了吗？他期盼的将视线移到她苍白的脸上，发现她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终于！她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整整五天五夜！他期待、乞求的就是这一时刻呀！可真的等到这一刻时，他突然心生害怕：她会不会不认识他？会不会遗忘了他？不！不会的！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小寒？”他靠近她，微微颤抖着用那沙哑的声音轻唤她。

    “你……是谁？”她虚弱的问，满眼的疲惫和茫然！

    惊恐瞬间将彭硕攫住！他面无血色的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摇头后退：“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浑身瘫软的自言自语。

    “老公？！”

    她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虽只有两个字，听在他耳中却宛如天籁之音！他睁大双眼，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她，激动的抓住她的手，颤声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你是在叫我吗？你还认得我对不对？……”

    “你是小硕，我老公！”她虚弱但却肯定的说。

    他的样子非常憔悴，头发凌乱，眼睛浮肿，脸上长满了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害得她一时之间没能认出来！

    眼泪立刻溢满了眼眶，彭硕迅速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像是想将她融入自己的体内一般！“你吓死我了！”他哽咽的换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失去了记忆，你不要这样吓我！”

    他颤抖着身体，毫不避讳的暴露自己的害怕与恐惧！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残月，而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老婆的男人！

    “如果我失去记忆，对你们来说不是最好吗？”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开口说道。

    他抬起头来，将彼此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

    “小美和我都是在杀手组织里一起长大的，她对我来说就像是妹妹！”他真诚而急切的解释。

    “可她女儿叫你爸爸！”

    “可能是认错人了！”

    “你看见她时那样激动，眼中只有她，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那是因为我太惊讶了！”

    “惊讶你爱的人原来是她，所以你才会跟我说‘对不起’！”

    彭硕瞪大双眼，一脸的茫然：“我跟你说‘对不起’了？”

    她哀伤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努力的回想当时的情况，他真的有说吗？如果有，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终于，他想起来了！

    “我跟你说‘对不起’，是因为我原来答应要带你去看电影，可是我却要对你食言了！”

    于寒迷惑的眨了眨眼。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小美已经死了，所以突然见到她，我才会那么惊讶，以至于忽略了你，对不起！”

    这实在是……于寒震惊的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已经、已经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彭硕轻轻摇了下头：“我还没有机会和她谈，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轻叹了一声，以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凝望着她，低声请求：“小寒，你可以误会我，但不要不听我解释就先给我定罪、伤害自己，好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抚着他憔悴的脸，眼中满是歉意！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在听你亲口解释之前，我不会将你定罪！”看着他那乞求的眼神，她低声承诺。

    “还有不要伤害自己！”

    “还有不伤害自己！”她再次乖乖的点头。

    彭硕忍不住再度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狂喜！

    “对不起，我似乎做了一件很蠢的事！”她贴在他胸前，眼眶发热的再次哑声向他道歉！

    “只要以后不再伤害到自己就好！”

    “老公，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也不准伤害自己，不准折磨自己！”

    他微微一愣，轻轻将她稍稍推开，低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的她：“小寒……”

    她伸手捧住他那憔悴的脸，指尖轻轻画过他浮肿而疲惫的双眼，轻轻的揉着他深深凹陷的脸颊，高高突出的颧骨，心疼得泪水直落！

    “你这个样子让我真的好心疼，好心疼！”她早已泣不成声！

    “小寒，对不起！”他叹息着将她搂入怀中，亲吻着她的发心！

    她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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