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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鹬蚌之争(三)
樊阿心中称奇,回礼道:“我替荀先生待客,快往里请!”
马翔指指车内面有愧色道:“车上二人皆为曹将军部属,身中毒创,命在旦夕,还得你妙手回春!”樊阿一听知道马翔所为定有内情,也不言语纵上车先去检视二人所中何毒。
这时,荀爽得了家人禀报,也迎了出来。见是曹操过府,忙上前礼让,两人相互施礼毕,荀爽命人打开府门,直接把车停到后院中。曹操自己负了一人,樊阿也背了一个人,荀爽把几人带入一间静室。
马翔略过自己和洞玄一事不提,只是简短地把道中偶遇曹操为人所劫杀自己出手相助之事和樊阿荀爽一讲,两人听后嘘唏不已。
荀爽问曹操道:“孟德在洛阳到底是得罪了何人?竟丧心病狂到非要取你性命才肯罢休?”
曹操仔细想了想抬起头来道:“若说得罪人也只是我职责所在,今日险些命丧洛阳,幸得马壮士相救,也是天不灭曹啊!”言罢放声大笑,只震的烛光摇摆不定。
樊阿进得屋来忙着施治,此时见曹操袍袖上血迹斑斑显是经了一番恶斗,劫后余生却仍言笑自若,顿时心生敬意,回首上下打量曹操,见他举止间一股凛然正气,不由地令人气为之夺,心生亲近之意。荀爽虽年事已高,却素知曹操是朝中不可多得的能吏,言语中甚是推崇曹操。樊阿精心施治,不多时,那二人面上青气渐趋淡薄脸上有了血色。呻唤着醒了过来,樊阿揩了揩额上的汗珠道:“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体内毒液得当紧排除!”曹操连声称谢问道:“要如何方能排出二人体内所中之毒!?”樊阿笑笑不语,曹操又连问数声,樊阿无奈道:“若是有人愿意吮吸出毒液最好,只是此事甚是凶险,等到天明后另思良策吧!“”曹操一听之下,更不多言伏身在那人伤口之上,张口便吮吸起来,几个人见了忙上前劝阻,曹操亦不为所动。直到樊阿上前劝道:“不能再吸了,否则失血太多神仙来了也要束手!”曹操听罢又上前吸吮另一人的体内毒液,那一个清醒过来,见曹操正在全神吮吸,惊骇莫名忙挣扎着从榻上滚落地上,过来阻止。曹操轻轻推来他道:“快去静卧养伤,莫再崩裂了创口!”那人虎目含泪,又爬回榻上静养。
荀爽看了看马翔、樊阿叹息道:“孟德此举好生令人相敬!”曹操这时把口中吸出的毒液吐到地上的缶中笑道:“此二人皆为吾臂膀,若非二人今夜舍命周旋,孟德早已送了性命,哪得与荀先生诸位于此间言笑!”荀爽听了心中暗赞。樊阿听得榻上人呻吟出声,正要伏身去看时,却见曹操身子一晃,向后摔去。榻上的伤者长声惊呼,马翔和樊阿二人抢身上前,搀扶住看时,只见曹操苦笑摇头道:“忽然间眼前发黑,眼中乱冒银星,好象酒醉的样子,惹二位见笑了!”说着想要推开二人,挣扎着立起来。樊阿苦笑道:“此乃中毒之象,刚才你吸毒之时,毒气已随着你气血周身运行,再不要多言,待我施以针石。”二人抬起曹操平放在榻上,樊阿从怀中取出数枚银针,起身拿过灯盏。马翔在旁边相帮,轻手轻脚解开曹操上衣,樊阿把银针凑到灯火上灸了灸,觑的真切,把数枚银针缓缓捻入曹操前胸各大要穴。曹操紧闭双眼,发际渗出细密的汗珠,眉毛微微颤抖,显是拼命忍耐痛楚。过了片刻,樊阿轻轻拨出针,只见银针大部分都黑如墨迹。眉头皱起细细地把针收在怀中。马翔正在为曹操覆衣时,却见他猛地坐起,一把推开马翔嘴一张从口中喷出一股黑血来,马翔闪身不及,袍袖间溅的尽是血腥点点。樊阿登时心下一松,一回身见荀爽凝视关切地样子笑道:“已无大碍,还得再用汤药固本培元!”曹操嘶声道谢,荀爽过来忙劝慰他好静养。樊阿回身道:“烦请荀先生打发一个家人去城中购几味药草来!”荀爽起身随了樊阿向外走去。出得屋外见樊阿面色阴沉忙开口问道:“孟德身体不会有大碍吧?”樊阿叹息道:“若是我师傅在此,定会把病毒驱除净尽,樊阿医道尚浅,已是尽力了,只怕他体内余毒未尽,过得数年,毒液浸染日久,会头痛欲裂,苦不堪言!”后果然不出樊阿所料,曹操及到年老头痛欲裂,发作周期越来越短,最终因了此事病故。
荀爽听了略为一怔道:“此事你我已倾心竭力,倘若天命如此,先生又何必自责!”到了书房,樊阿提笔拟了药方,荀爽拿了唤下人去速去采买。
两人走到院中,见天已大亮,樊阿正要说话时,荀爽过来携了他手道:“走我们去看曹操,此人不可等闲视之,我听得汝南许劭品评孟德为“治世能臣,乱世英雄!”,前太尉桥玄更是推许备至,竟托以妻小。老夫素知此人足智多谋,正要请教一二!”樊阿久历江湖素闻汝南许劭之名,许劭乃是当时清议界的领袖人物,能得他一句美言便可扬名士林,朝中征诏也为时不远。故此亦有好名慕虚之徒对许劭的月旦评是趋之若鹜。那桥玄于灵帝朝中官拜太尉,见朝政日非颓势已不可违逆,竟引灾厄自责辞官归里,德高年劭为朝野所敬重。樊阿一听曹操貌不惊人,竟为许劭和桥玄如此看重,心悔自己做事孟浪,未能尽心救治,又不好当面和荀爽讲,忙随了荀爽快步往屋中走去。
进到屋中曹操三人都已清醒过来,马翔正在和三人说笑。曹操见荀爽和樊阿进了屋,忙坐起身来又致谢道歉。那二人也强挣扎着翻身坐起。荀爽过来坐在榻上看他们三人气色如常,放下心来笑问道:“孟德,昨夜在何进府上听你所言甚是在理,岂料大将军置若罔闻,如今天色已明为之奈何?”曹操定了定神道:“荀先生如何看待此事啊?”荀爽答道:“去是定要去的,若不去显是示弱于敌!依你之策甚妙!”曹操摇头道:“只是他不听我良言相劝!自以为是,掩目捕雀!愚不可及!”
荀爽把昨夜入何府之事与马翔一说,马翔才心下清楚,原来昨晚何太后忽传旨命何进于今日未时入宫。何进心中惊疑不定,才招唤众人到府上相商对策,众人莫衷一是,荀爽和曹操极力劝阻何进慎重行事,曹操出了一策如果说何进入宫先请张让为质,何进一听曹操竟把自己与张让相提并论,又因了曹操父亲曹嵩是大宦官曹腾养子,竟认定曹操为回护阉党,根本不加理会。议了一晚何进仍是一意孤行,决定入宫拜见太后自己的妹妹。
曹操见何进立秋日喝多了冷水,自己好言劝不转丰都道上的鬼。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回营路上又遇到对手伏击,瞧来是定要结果自己性命为快。幸得有马翔出手相助才得脱此难,这时想起仍是心有余悸。这时见荀爽提起昨夜之事,看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道:“我暗中派人监视何苗,见他每日间出入诸中常侍和其母舞阳君府第,行为诡秘。昨日张让之儿媳也曾到舞阳君府第叩拜,一人却乘了两辆车,其中必有蹊跷。”马翔哦了一声正要张口问时却见荀爽咳嗽一声暗中摆手,忙把话生生收回,凝眸去审视曹操和荀爽二人。
原来荀爽知道马翔纳闷张让是个太监为何却有儿媳一说,知曹操最恨别人把他视作阉宦之后,故此忙替他掩饰过去。马翔不知灵帝唤张让为阿父之事,否则更得惊骇不已。桓灵之时朝中宦官势力大张,有权有势的宦官封侯的甚众,为安享尊荣,纷纷收养或者过继子侄,以嗣爵宠。天子不能禁,默许其事。故而张让也收有义子,其妇为何进外甥女。正是当年何后初入宫时,未得灵帝宠幸,何进为了妹妹专宠,和张让等宦官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为巴结张让所以把外甥女许配了张让义子,这也是何进一直硬不起心肠与宦官图穷匕见的内因之一。
荀爽一听曹操所言,沉静良久道:“孟德你可知道?昨晚那董卓兵已至显阳苑!!”
曹操一听此言顿时跳下榻来,上前一把抓住荀爽手道:“此话当真?不是已然派了种劭捧旨却兵了吗?”
荀爽摇头叹道:“种劭奉诏却兵,道上却差点丢了性命,昨晚得丁原手下秘报才知道此时种劭在丁原军营中养伤。”
曹操愣了片刻回身问随从二人道:“你二人恢复的如何?”
那二人挣扎着立起身道:“小人伤已大安,听侯将军吩咐!”
曹操苦笑道:“慢慢将息吧此时不是休养的时候,快随我回营!”
荀爽知道事情紧急不是留客的时候,忙起身和马翔、樊阿把曹操三人送出府来。
正要走时,荀府中下人手中拎了药飞也似的返回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息未定忙把手中草药递给樊阿,樊阿双手捧了送到曹操面前道:“本来是要亲为将军炮制汤药的,将军政务烦忙,樊阿不敢耽误,这药每日饭前煎服,万不可大意。将军随从二人的草药待今日得暇樊阿送到军营!”
曹操跳下车拉了马翔和樊阿二人之手诚恳地谢道:“烦劳二位壮士了,大恩不敢言谢,我们后会有期!”一抱拳纵上车,驭手打马飞也似的去了。
荀爽抬起头望了望阴霾的天,使力把嗓子里的口痰吐到地上,三人返回府中。回到荀爽书房中三人分宾主坐下,马翔忙问起昨夜樊阿尾随那人之事,樊阿笑了笑道:“追上去一动手才知道竟是老相识,原来竟是居然!”马翔哦了一声也不等他问起,把自己如何和洞玄周旋又偶遇曹操被人劫杀和荀爽、樊阿细细说来。
荀爽听二人所言才知道何进府上看似戒备森严,竟被江湖中的武林异士如履平地来去自如。知道平日里所密议的事情已为宦官们尽数知晓,又凭添了一个董卓手下更是了得,知道今日何进此行甚是凶险,若是何进送了性命,士人又如何在朝中立足自保,一念及此坐在那里心神不宁。
樊阿道:“荀先生若有事就请自便,我与师叔正要到袁绍府中拜访陈逸!”马翔听樊阿提起陈逸才想起自己忙的昏了头,竟忘记了问起陈逸。
原来昨晚袁绍、荀爽等人出了何进府上,陈逸迎上前来时被袁绍发现请他同车回府了。临分手要荀爽转告马翔、樊阿今天到袁绍府中找他叙话。荀爽一想到何进入宫的严重后果,心下急切要到何进府中劝阻,想要二人同行又怕何进起疑,想了想只得做罢。
荀爽高声呼喊家人速速准备早饭、车马。几个家人从未见过老爷如此急燥,急的脚不点地去准备,时间不一会儿,早饭已送到几上,三人更不谦让,片刻间吃了个风卷残云。家人过来收拾了碗筷,三人相随着盥洗毕,上了早备好的两辆车出了府门各奔东西。
这时一轮红日冲破了雾茫茫的阴霾笼罩,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一丝的风也没有,天气似乎又回到了盛夏时分,马翔和樊阿几天来未顾得上换洗衣服,这时汗湿的衣服粘在身上燥的难受。马翔衣袖上血迹殷然,两人各自抽了抽鼻子相互打量只得无奈摇头。
驭手驾车到了袁绍府弟,两人跳下车上前问起陈逸,那门人见马翔、樊阿衣饰不整,只道是来打秋风的,推三阻四装聋作哑竟说府上没有此人。正在说话时候,府门大开,几匹马冲了出来,当先一人正是袁绍,只见他全身披挂齐整,外面披了件鲜艳的红袍,人显得精神焕发。
袁绍一眼扫见马翔、樊阿在府前和门丁纠缠不清,跳下马过来远远朗朗笑道:“稀客,二位光降寒舍,使我蓬荜生辉,荣幸之至!”马翔、樊阿忙回礼,袁绍见马翔面有怒色,身上血渍隐约可见忙问道:“马道长为何恼怒?”
马翔悻悻地道:“我来府间寻访陈逸先生,这门人可恶竟说府上没有此人。”
那门人见袁绍面上勃然变色,正待辩解时,袁绍口中谩骂着早扬起手中马鞭劈头盖脸抽了过去,那门人本想勒索几个小钱吃酒赌钱,可知拨错了如意算盘,不敢躲闪,面上被几马鞭抽的好似涂了油彩一般。
樊阿忙上前扯住袁绍道:“将军息怒!”
袁绍恨恨地骂道:“有眼无珠的杀才,还不马上给我到后面请陈先生啊!”那门人抱了头飞也似的往里面跑去。
袁绍歉意地道:“本初有要紧事情到大将军府,不能闻二位教诲,还请恕过,晚间再请二位先生过府一叙!”说罢急忙告辞去了。马翔与樊阿忙躬身相送。
两人目送袁绍远去,一回头陈逸笑呵呵地立在身后望着二人。那门人哭丧着脸偷偷打量三人。
陈逸上前挽住二人手大步向后院中走去。进了陈逸素日起居的屋子,马翔四下审视时,只见屋中别无长物,惟一几一榻数简书籍而已。
陈逸找出一件自己的一套旧衣衫衫塞在马翔手中道:“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洗一下!这一身的血污也难怪这门人不肯通禀!”
马翔接在手中看时,正是上次在嵩山之上慕容雪亲手洗过的那件长袍。抱在怀中以手轻抚,一时恍惚起来。
陈逸知他心意轻声一笑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马翔面上一红不敢去看二人,扭转身去缓缓除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旧袍。
陈逸带了二人去洗漱,等马翔和樊阿容光焕发身轻气爽出来时,见陈逸正在探身晾晒自己脱下的脏衣服,一时心下感动,上前拉了陈逸手不住口地称谢。
陈逸假意生气冲他使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道:“兄弟间哪来那许多的客套?”见马翔不语推了他一把道:“快回屋子和我讲一下昨夜之事,为二位担心了一晚!见你二人无恙才心安啊!”三人回了陈逸房间,陈逸听二人细述了昨夜之事,听到马翔无意间救了曹操一命,听马翔说的平常,想到洛阳城中竟有劫匪伏击朝廷命官,也是吃惊不小。
听得二人要到曹操营中送药,起身道:“陈逸素闻曹操乃侠义正直敢言之良吏,非等闲之辈!可惜未得机有缘相识,今天拜二位之赐,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曹孟德之人才风范!”说罢也不待二人同意起身便往外走。
马翔和樊阿相视而笑随了出来。出得袁绍府,三人乘车向曹操军营赶去。樊阿见到路边一家药店,命车暂停。
三人下车到药房购得一些治刀创的草药。吩咐店伙计分做两包包好,樊阿伸手入怀一摸时,好久未拿出钱来,那店伙计一见脸子登时掉了下来。陈逸在旁边一看知是樊阿阮囊羞涩,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怀中。哪料得自己也是出来得过于急,身上分文未带。那伙计一见三人表情冷嘲热讽道:“虽说是药草不值得几个钱,可是我们也要过活吃饭,小店资本少一概不佘欠!”店中人听到那伙计所言一齐注视过来,三人都羞愤之急,恨不得立刻扔下药走人。
陈逸忍了忍心头的怒火嘻嘻哈哈对那伙计笑道:“我善卜卦,卦金与这包药草相抵如何?”
那伙计象看猴子一样上下打量了陈逸数眼道:“瞧不出你这个酸秀才还有这手段,你若是善卜早就出门时候带足了银子了,没有事情快找地方凉快去,没有时间陪你逗乐!”
说着话轻蔑地斜睨了陈逸一眼,陈逸也不生气依旧言笑自若道:“我观你是个欠扁的蠢材,立时就要吃我一记耳光。”
说完话抢上前去抡园了胳膊,一计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那伙计脸上。那店伙计猝不及防,一巴掌被打的齿摇髻乱,直向后后跌去。
店中人吃了一惊,纷纷喝止,店外有路过的闲人聚拢过来瞧热闹。那店伙计摸着面上的几条清晰的手指印,一张嘴和血吐出一颗牙齿。指着陈逸高声叫骂。
陈逸哈哈大笑道:“这狗嘴里原只能吐得犬牙啊!”那店伙计被这一掌打的怒火中烧,见陈逸一袭儒衣,立在地上弱不禁风的样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又得地利、人和之先竟跳上前来要与陈逸撕扯,那人嘴角流着血,一脸脸狰狞握紧拳头向陈逸面上打来,只想一拳也打的这秀才满地找牙,孰知拳在半空中被樊阿伸手握住,进退不得,连挣了数下也未挣得脱。
樊阿心中也恨此人口齿轻薄,顺势在他寸关尺间一掠学了陈逸的口吻调侃道:“哟,看你脉象如此燥急,小心怒火过旺,伤了肝也不得了了!男怕伤肝女怕伤肾,速去静养几天不可大意啊!”
那伙计腕子被樊阿紧扣,想用左手上前相助,哪料得左肩略动,樊阿早已瞧在眼中,指上加力,那伙计身子一震半身酸软,左膊痛的哪里还提得起来。
樊阿就势把他往后一推放开他手故作恼怒道:“医者父母心,要你不可再生气,你不听伤了肝了吧!”那伙计看着手腕上乌黑的瘀痕,立在地上不敢做声。
四下里人见那伙计萎缩不前,有好事之徒怂恿良久,那店伙计扭回头恨声道:“找什么也不要找不自在啊?”
陈逸见他孺子可教点头笑道:“小子聪明的很啊,一点拨就灵醒了啊!”那人知道这三人不是好相与也不回嘴,扭身向手院走去。看热闹的人一见索然无味,立时四散而去。
陈逸一马当先提了药便行,店中伙计见了不敢阻挡,这时店主走过来作揖道:“刚才那伙计有眼无珠惹得几位动怒,小人这里赔不是了。只是这药钱若是一时手上不方便,我派伙计到府上去拿可好!”
樊阿见这人面色清雅,年过半百。自己三人强行欠账终不妥当。忙抱拳回礼道:“我乃是南岳道士樊阿!今天之事也是我们恰好走的急忘了在身上带钱,你若信得过我们,下午我们会把药钱加倍奉上!”
那店主在洛阳城中悬壶济世也有数十年,经常闻得有人提起樊阿针法精湛名扬扬、徐之间,一听对方自承便是樊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樊阿几眼问道:“难道你就是名闻杏林善于针灸的樊阿先生啊!”
樊阿尚未回答,陈逸在旁边嘲笑道:“便是平日,你去跪求也不会请得来樊先生!今天光降洛阳也是偶然!”那店主一听走上前一躬到地施礼道:“原来是樊先生,快请先生上坐!”
樊阿见他礼数周全,只得虚与委蛇。正在揖让间,忽听得外面喧嚷声大作,店中人正要出去看时,猛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冲进店中来,浑身上下披麻带孝,哭的哽咽不已。
四下扫视后径直走到那店主面前,更不说话拜倒在那店主面前,双手挽了店主的腿脚边摇晃边嚎啕道:“还我母亲来,本来好端端的人吃了你的汤药后晚上便气绝身亡了!你这庸医,还我母亲命来!”屋子外面又聚拢来数十人围观,那店主大窘,又不敢使力挣脱,听得有好事人相询那孩子更是哭天抹泪,把鼻涕眼泪一把把抹在那店主衣裤之上。陈逸听得那孩子哭心中恻然,又见得孩子顽皮、店主束手无策的样子忍俊不禁,扭身扑哧一笑忙又正色对樊阿和马翔二人道:“我们快走吧!此间事情与我等无干!”伸手扯了樊阿一把想要往外走时,见樊阿未动身形,却弯下腰把那孩子从地上扯起来。
那儿童一见有人来扯自己更是放开声了大哭,围观的人中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见竟纷纷七嘴八舌的谴责樊阿冷血。那店主一见樊阿肯出面干涉此事,忙随在后面出了药店。
到了外面一看时,店前竟摆放着一具薄板棺材,几个帮闲的人正四散着坐在店前闲话,一个中年男人立在棺前,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面有戚容,正在拭泪。众人一看从药店中走出许多人来,立时便围上前来,指指点点着药店中的店主纷纷指搞他庸医误人性命,令才出世的孩子没有了母亲。
那店主行医数十年尚未曾碰到此事,这时低了头不敢做声,只是偷偷地听四下众人议论。
樊阿立定身子,大声道:“这到底是何原因,哪个是孩子的父亲?”那个抱婴儿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上前来抽泣道:“我便是!”
樊阿细问起原由,那男人哭哭啼啼地把经过告诉樊阿:原来那妇人自有孕在身后,便一直在这里请店主调理,直到昨日临盆时,仍是到这里来请教的药房店主,这店主并未细察,只是随手开了一个帮助生产的方子,哪料得那妇人服药后,孩子落草后平安无事,那女人却内漏不止,出血过多,竟送了性命。那男人也一时昏了头,听了亲戚和街坊的怂恿,出殡路过此间,也是想要讹诈几文钱,并不要想要如何。
樊阿听得那男人吞吞吐吐的诉说,心平气和道:“你那内人并没有去世,快快打开棺盖!待我医活她!”
那男人一听樊阿此言眼睛差点瞪的掉到地上,上下打量了樊阿几眼道:“不要乱讲,贱内已死多时,人死要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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