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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雪柳趣

    最难忘家乡的垂柳，儿时快乐的梦。小溪边有妈妈疼爱的目光，有外婆焦急的呼唤。一群偷偷痴笑的泥猴子，趴伏在拂柳垂映的溪岸边，早已经忘却了焦急的炊烟，有的，只是窃窃的得意。现在想来，小孩子能够记得的只剩下那些日子里玩闹的场景。而几乎所有的场景里，垂柳成为不可豁缺的记忆。

    说起家乡的山水，可以几天不重样地叨念也不会絮烦。也许是北方的豪爽吧，纤弱的垂柳倒是在这片土地上别具一种韵致了。尤其是夏天里，顶着浓烈的日头，叫个人就喜欢傍着清凉的柳荫。我们这些孩子们不会多在乎家人的呵斥，也要蜂拥着跑到小溪边，躺在柳荫下，闭上眼睛让稍远处溪水映射的太阳光一突突地跃起在眼皮上，让垂挂下来的柳条清清拂弄着额角。如果小溪里有鱼儿出现就更好了，小伙伴们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围在筑起的泥坝里，看着它惊慌失措地左冲右突。什么毒日头啊，什么清凉啊，都忘在了脑后。那一排的细柳就静静地站在身后，任凭知了不停地鸣也不会动弹丝毫。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待发觉脚下的水微微有些凉意的时候，太阳已经在偏西的方向偷偷地笑我们了，一些勤快些的人家，屋顶飘出了淡淡的炊烟。我们怅然若失地把筑好的泥坝划开几个细小的口子，焦急地看着这么几条小生命找准方向，钻出去，一哄而散。这时候也快是家里人要来寻唤我们的时候了，我们会找一块可以遮掩住自己身子的地方藏起来。也许，那时的我们，天生希望野一点，能在外面多疯一会，不愿意回到“家”这个温暖的堤坝吧。

    家人总是会在咒骂我们一通后失望地走开。现在想来，大人们是希望我们玩的开心的，只不过是要提醒下我们这些“野猴子”，吃晚饭的时间要到了，准备下，回去，饭桌上有香喷喷的玉米面饼子，好让疯跑了一天的我们吃个小饱。孩子正长身体呢，家里的娃儿虽然多，打是舍得，骂更舍得，饿着可是老天也不答应的。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每次看到大人们转身的时候，失望的脸上，眼角是隐藏的笑意。之所以说失望，是因为他们还要再次劳动来找我们。这样轻描淡写地喊一声根本不会起作用，等分辨出他们脸上真正愤怒的时候，我们才会乖巧得象个绵羊，老老实实地跟回家。每当这个时候，羸弱的柳树就成了我们的出气筒。一阵子拳打脚踢，还要拼命地摇上一阵子，把剩余的精力发泄出来。然后，在大人抓到之前，一路尖叫地奔回家。

    每次回想儿时的种种趣事，总带上了柳树的影子。现在和妻儿谈起，却会招来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他们实在是不理解，一个物资贫乏的童年，一群心儿非常野的孩子，除了满世界疯跑，还有什么可以玩耍的呢？能时刻伴在我们身边的，也只有这极其普通平凡的柳树了。因为它们的随处可见，因为它们的简单随意，在给这个世界增添无尽绿色的同时，也把欢乐带给了我们。

    现在家乡的小溪不见了踪影，柳树也没有逃脱被宰割的命运。很早之前我已经随父母搬离到现在住的地方，据说那里要盖很气派的健身场所，里面的健身器材齐全。我的一个朋友已经提前预定了会员卡，这是很值钱的玩意。他常年奔波在生意场上，需要一个休憩的地方。他和我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没有把关于柳树的趣事讲给他听。我怕惹来不屑的嗤笑，我怕这个童年的秘密被高楼前绿色的草坪淹没。

    看来，关于柳树这样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故事，只能悄悄藏在我的梦里，随童年一起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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