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第六十一回　积翠峰夜宿黑店-欲之海II-看书网

风起云涌第六十一回　积翠峰夜宿黑店

    细雨如烟，湿了人眼，“痴心情剑湖”美的让人心碎。

    “心剑湖”全称“痴心情剑湖”，湖身狭长如剑，三面环山，剑柄处开阔阡陌纵横，湖心“积翠山”清翠挺拔，有如剑身上一颗璀璨明珠，湖水起于剑柄，轻旋环绕，没于积翠山中，有如多情少女，旁若无人的旖旎在情郎怀里温柔缠绵。三面环山围成一个心型，外挡戈壁风沙，内撑湖岸长堤，与积翠山相比显得颓败沧桑，心剑湖恰如一把长剑插在环山所成的心上。

    “你伤着我的心，我却为你痴心守候，看着你在他怀中缠绵，忍着痛默不作声。”林桦默立在心型环山的“心尖峰”上，望着烟雨中的心剑湖，这个林桦没有爱，却积有许多的苦痛，也有许多的恨和悔恨，眼前景致触动他心底最深的痛。

    那时为打官司花尽所有积蓄他，不得不把仅剩下的房卖掉，输了官司的他，一无所有的只剩下一直想要嫁给他的“琪”，他的第一个女人。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不再属于我们。”林桦最后一次回“家”，开门的是琪，潮湿的眼、潮红的脸、蓬乱的头发、不整的衣衫。

    “不，我要留下来。”琪摇着乱发拒绝。

    “为什么？”林桦像头被触动了伤口的狮子般吼道。

    “这间房里有我们最美好的记忆，我割舍不下，既然我劝不了你执意要卖这间房，就让我作这间房的赠品吧。”琪眼中泪光分不清是幽怨还是眷恋，就像现在蒙蒙的烟雨。

    “贱人。”一声脆响，琪脸上留下的指印是林桦的愤怒也是他的悔恨。

    “林桦，这里不欢迎你，请你滚！”内室里走出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拥搂着捂着脸僵硬有如塑像的琪，用挟着雪茄烟的肥手指着林桦道。

    “是你？”林桦愕然，此刻才知道，买下这间房的竟然就是与他对薄公堂的对头“李秋堂”，林桦心沉到无底深渊的黑暗中，他不仅输给了他官司，还把自己的女人也输给了他。

    林桦黯然神伤是触景伤情，冰、莹、狂龙、无双也都显得沉闷，终于走出无主地域，多姿多彩的湖光山影所带来的豁然开朗，都没拂去几个孩子心头的阴影，甚至都没想起来应该把翅猴王它们唤出来共赏美景。

    莹的恢复系法术还很低阶，还达不到迅速去腐生肌的效果，仅一夜的光景，冰的伤还不足以痊愈，被最信任的林大哥在毫无征兆下重伤，身上的伤的还在其次，心上伤的更痛。狂龙、无双、莹也都和冰一样，信任被砸碎的残忍显然还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林桦回头看一眼几个孩子，孩子们本该透着天真的眼睛里，此时没有看到美景应有的欢欣与无瑕，却溢着敬而远之和仓皇的逃避，这让林桦生出更浓烈的孤独感，昂起头让细雨拂在脸面上，汇着水珠流到嘴里，像泪，带着苦涩。

    林桦又看了眼孩子，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柔和的道：“冰，过来。”

    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战战兢兢的蹒跚着过来，狂龙、无双、莹也都透着恐慌的望着林桦和冰，林桦只作没有看见，伸手去抚冰的头，冰下意识戒备的想躲开，仍被林桦抚个正着，手劲很温柔，但冰却没有被父亲爱抚时的幸福温馨。

    林桦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似的笑着，像对冰一个人说，也像对几个孩子说，更像对自己说道：“戒备他人不该挂在脸上，也不该放在心上，而应该让它成为一种习惯，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你倒底该防谁，有时候，你最亲的人伤你才最深。”

    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桦又笑道：“如果你能够清楚知道谁是你该防的，那你就该对他笑，不是伤你的人每次都会留下让你对他笑的机会。来，笑一下。”

    冰显得有些茫然，但还是裂大了嘴笑了笑，像个木偶。

    林桦轻拍冰的脑袋，对狂龙三人扮了滑稽鬼脸，道：“瞅瞅你们冰子哥，笑起来的比哭鼻子还难看。”

    惹三人都笑，冰也笑了起来，看起来很真。沉闷的氛围被笑声打破。

    林桦一指心剑湖心的积翠山道：“这儿景好，咱们到城镇里找个客栈，住它几天再走好不好？”

    狂龙、无双都叫好，冰和莹对视一眼，莹问道：“客栈是什么？”

    狂龙像看白痴似的笑道：“客栈你们都不知道啊。”

    被冰和莹一齐凶狠的瞪了眼，就赶忙止了笑。

    无双倒是认真解释道：“就是给人吃饭睡觉的地方。”

    无双有些担忧的道：“林大哥，咱们没有那么多钱。”

    冰、莹又是一阵迷惑，不明白客栈跟钱有什么关系，只是这次没有出声问。

    林桦脸上露出些坏坏的笑，再指向积翠山中的一座苏式园林，道：“瞅见庄园了吗？”

    几个孩子都点头，冰赞道：“好美啊。”

    “咱们找庄园主借钱去，”说着当先下山，又回头冲几人神秘一笑，带着些孩子才有顽皮劲，道：“先找个店住下，等天黑了再去。”

    狂龙首先反应过，笑道：“只借不还。”

    经狂龙这么一提，连冰、莹都隐约意识到狂龙和林桦指的是什么。

    林桦哈哈一笑，便当先往山下纵跃而去，几个孩子也都齐笑着往山下跑去，冰腿脚不利落，也硬咬牙随追着狂龙他们下山。

    与站在山峰上俯览全景不同，行在绿荫夹岸的湖间长堤上，却是另一番感受。略带些凉意的蒙蒙细雨，把整个山间湖景都笼在轻烟里，有如仙境，湖边垂柳、接天莲叶、清透湖水、渔船画舫，无论眼睛望向哪里都是不能尽收的景致，如画如诗。湖光山色虽美却不是什么风景区，不过是有冰心剑民占了此处，依山傍水建成山庄，所以路上不见游人，唯见湖心有趁雨撒网的渔民，和画舫里飘渺的笙歌，更显静谧，都是入画的景。

    行过长堤即至湖心的积翠山，村民的宅院稀疏的散落在山林绿荫里，行路的阶梯随山势起伏，阶梯隙缝里生成青苔绿草，与山景混为一色，浑然天成看不出雕琢的痕迹。村里也没有什么人，冰、莹他们都习惯风雨，这么轻的细雨，也就没有打伞或穿雨披，行走在村子里显得很扎眼，不时有村院里的家犬警觉的对他们呲牙低吼，引得院主人透窗外望，眼神中不经意的透出惊奇的表情。

    狂龙、无双还好，冰和莹却没见过生人，被窗里、门里射出的眼神盯的发毛，而且村民的视线也多落在他们身上。

    林桦正准备寻一户人家问路的时候，便听“嘎”的一声，从路边一间没有院的破败小屋里，出来个三十来岁的干瘦中年人，双手抄在袖子里，身上衣物沾满油腻，长脸、窄额、尖下巴、几缕细须，像个喜欢偷油的耗子，脸上谄媚、猥琐的笑。

    那干瘦汉子上来跟林桦搭讪道：“这位英雄，小的‘冰溜子’，不知爷几个是路过，还是寻亲探友？”

    林桦打量了一下冰溜子，便也抱拳道：“兄台，咱几个初到贵地，人生地不熟，请问贵地可有客栈？”

    冰溜子一乐道：“那您可问对人了，咱这儿就一个客栈，小的就在那儿打下手，爷几个就随我来吧。”

    说着还望了眼几个孩子，特别留意了下冰脸上的胎疤和莹背后双翅。

    “那感情好啊。”林桦道。

    “客栈在积翠顶上，在那儿一眼就能把咱这心剑湖的景全看在眼里，就是路有点远，几位爷等一下，小的这就给几位爷拿把伞去。”冰溜子见来者是客，显得越发的热情。不容分说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抱出几个油毡伞分给林桦他们。

    冰溜子引着林桦几个拾级而上，沿着山石台阶往积翠峰来。

    “客爷，不知打算在咱这儿住几天？”冰溜子边行边问林桦。

    “此处景致优美，打算先住三、五日再说。”林桦道。

    “这你就说对啦，咱这心剑湖的景儿来玩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几位是头一遭来吧？”冰溜子又问：“可有熟识的朋友住这儿。”

    林桦又问道：“是啊，初到贵地，也没有熟朋旧友，倒是不知贵地主人如何称呼，府在何处，途经贵地，理当拜见。”

    “我家主人名‘冰宏’，”冰溜子道，手指着积翠山腰最大的一处园林宅院道：“那便是我家主人府第。”

    又指中湖中画舫，道：“不过，我家老主人外出不在庄中，少庄主呢，又最喜在细雨中泛舟湖上，瞅这光景，恐怕今日不得闲，不如今晚且歇歇脚，明日再递拜帖不迟。”

    “也好。”林桦道。

    冰溜子又讲了些此地的风土人情，可供观玩的去处，临近峰顶，又看一眼几个孩子，还神秘兮兮跟林桦道：“咱心剑湖的景美人更美，客爷要是需要，啊、哈，要不要……”

    林桦会意的笑笑道：“好啊。”

    客栈在积翠山的顶峰处，一间院已占满整个峰顶，崖边护栏即为院墙，一座石砌的两层楼是客栈主体，另有几间杂物小房，院中以一小小荷塘为中心，几株芭蕉、几棵竹点缀，院中一角还建有一个小亭，亭中有棋枰。

    才上峰顶，小溜子便对着楼里喊道：“掌柜的，小溜子给您带客人来哩。”

    店里喜出望外的跑出个伙计装束的人来，却是肥头矮胖腆着个肚子，打量了下林桦和几个孩子，眼里闪光一道异彩，忙将五人迎到店里。

    步入店中，楼上应是客房，楼下一间厅，几套桌椅都依窗摆放，虽谈不豪奢，依窗俯望却有美景佐酒，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此时店中没有什么客人，只几个结实的中年农汉，用几盘小菜饮酒说笑，显然都是逢雨无乐处的村民。

    “客爷，里边请。”那肥矮店小二热情招呼，取过几条毛巾给林桦他们，又问道：“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冰、莹第一次住店，有些不知所措，狂龙倒是不怯，也不待林桦出声，有些显摆的抢话道：“上好酒菜先摆一桌，再备两间上房。”

    狂龙道罢先得意的望了望冰，然后才征询林桦的意见道：“林大哥，你住一间，我们四个一间，你看这样好吗？”

    “不好。”莹抢着道：“三间，我和双双单独住一间。”

    店小二眼中异样喜色一闪而逝，林桦笑道：“呵呵，要不我和你们俩个住一间吧。”

    口里说着，眼角则留意店小二神色。

    “不了，还是林大哥自己住一间吧，免得晚上吵了你。”狂龙忙摆手道。

    “哈哈，是你们自己怕我管着不自在吧。”林桦笑道。

    狂龙挠挠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显是被猜中了心思，林桦便对小二道：“三间房，多备些热水。”

    “对啊，好多天没泡过热水澡了。”无双欣喜的道。

    “好说、好说。”店小二吩咐道：“小溜子，去给几位爷打扫一下客房，多烧些水，再煮几个好菜。”

    原来这冰溜子还是客栈里的厨师，只是他那身油腻和长相还真不敢恭维，好在林桦等人风餐露宿的惯了，也就不在乎。冰溜子走过店小二时脸上挤着笑耳语了几句，才往后堂去，店小二便对林桦暧昧的笑道：“别瞅咱这地方小，可咱这儿的人儿保准客爷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不舍得走。”

    林桦也便暧昧的笑了笑道：“好说、好说。”

    店小二又跟店内几个闲汉道了句：“各位，咱家今日有客，改日再与几位饮酒闲聊。”

    “去忙、去忙，我们饮完这壶酒也就散了。”几个闲汉道。

    店小二便领着几人上楼去认客房，边行边道：“咱这店小，平时客也少，上上下下就我和跟小溜子两人，要是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望客爷海涵。”

    原来这店小二便是掌柜的，林桦抱拳道：“原来是掌柜的，失敬、失敬。”

    “让客爷笑话了。”店掌柜谦笑着，又好意提醒道：“要是几位爷有贵重物品可要保管好，不要轻易外露，不是小的自扬家丑，咱这儿人也都有多少习武，平时乡里乡亲也不怎么显，可也保不齐有人欺几位爷远来，暗中痒了手脚，尤其是这几位小爷。”

    没等林桦答，狂龙却抢着道：“哼，你说的不就是小贼吗，不来最好，来了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林桦瞪一眼狂龙，又对店掌柜道：“这孩子说话不知天高地厚，店家别介意。也没事要紧的物事，再说随身几件衣物也都在物品栏里，即使真有夜行的朋友，也从咱们身上捞不着什么油水。”

    “介意啥不介意，正所谓自古英雄出少年，那最好、那最好。”店掌柜忙道。

    店掌柜领着林桦几人认了房间便下楼准备酒菜，林桦几人各自换了干爽衣服，再下楼来时，已不见了几个闲汉，也已经摆下一桌酒菜，掌柜的道：“爷几个先用些小菜，平日店里客少，所以菜料也不常备，小的现在下山去采购些鲜货，怕是要爷几个多稍等些时候才能上后面的菜。”

    心剑湖四周都是无主地域，所以游走的英雄并不多见，能在此地界里寻到客栈已属不易，所以林桦也都不介意，便道：“不妨、不妨，时间有的是，你自去忙便是。”

    店掌柜又有些为难堆笑道：“不知客爷能否先付赏钱，小的也好去多买办些货料。”

    此话一出，无双便脸露出难色，林桦笑道：“今日将就些就好，明日见了你家主人，我再换些散碎银子。”

    店掌柜面露不爽，狐疑的看了看几人，欲言又止，转身自顾下山去啦。

    见店掌柜的出门，无双才拂了把额头的上虚汗，长出一口气，对林桦赞道：“林大哥，你真行。”

    冰、莹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那掌柜要给咱们要钱啊？”

    狂龙、无双都笑道：“吃饭、住店当然要给钱啊。”

    冰道：“我还以为只有向系统买东西需要用到钱呢，原来吃顿饭也得给钱啊。”

    狂龙、无双都笑了起来，林桦也笑道：“钱的作用可不止吃饭、住店这么简单，冰，你记着，天下有三种力量，一是武力、二是财力、三是权力。武力你是知道的啦，你强了才能不受人欺负，但是仅有武力还远远不够，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武力来解决，更多的时候要用的是财力和权力。”

    “权力又是什么？”莹问道。

    “这个以后自然会知道，眼下你们只需知道，财力和权力也是武力一样，你掌握以越多、越强、越高，你才能不受欺负，你才能随心所欲做想做事情。”林桦道。

    冰、莹似懂非懂的点头。

    林桦这些日子都不曾饮酒，此时见了酒便如同馋嘴猫闻着了鱼腥味，自拍开酒坛封泥，浓香扑鼻，先自倒了碗，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赞了声：“好酒。”

    又招呼冰、莹他们道：“来、来，都喝点儿。”

    冰、莹、狂龙、无双先前也没少被林桦拉着喝酒，这时见他好容易戒了几日酒，此时酒瘾又来，又好气又好笑，也都只得陪他饮了些。

    “林大哥，这酒比平时的还火辣，一点儿都不好喝。”莹被酒呛了鼻根，有些抱怨道。

    “酒劲十足，再喝些才知好处哩。”林桦说着又给莹倒上。

    冰、狂龙这些日子没饮酒，平时不觉得，今日有酒有菜，也似上了瘾般，相互较着劲逞着英雄与林桦对着饮。

    约摸半个时辰，店掌柜才带着货料回来由冰溜子做了几道热菜，倒也算丰盛，冰、莹连日都没有像样的吃到什么好饭菜，此时便像饿了多日般狼吞虎咽，看得一旁掌柜直皱眉头，林桦也只当没看见。

    酒足饭饱，天也将晚，冰、莹四个孩子也都觉得头重脚轻啦，林桦饮的多，脚下也显得的飘飘然，各自回房，也都顾不泡热水澡，倒头便睡了。

    店掌柜与冰溜子目送几人回房后，脸上便露凶光来。

    “掌柜的，你看怎么办，要不要再探探虚实？”冰溜子问道。

    “哼，几个穷酸，连酒里下了药都没尝出来，想来底子也硬不到哪儿去，想在爷这儿吃白食门都没有，咱少主最喜欢稀罕玩意儿，这长翅膀的鸟到处都有，长翅膀的小妞儿可是少见的很呢。”店掌柜一脸阴笑道：“今晚就动手，省得夜长梦多。”

    “好。”冰溜子至门口轻吹口哨，从暗处闪出几个黑影来，却是先前在店吃酒的几个闲汉。

    “把那个大的扔井里喂鱼，哪来的还让他哪回去，那几个小的再下重点药，明个一起给少主送去。”掌柜的道。

    那几个汉子也不答话，各套了头罩，往林桦等人所在客房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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