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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沧海桑田 第四九章 并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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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青年一听佟童之言,作势便要杀她,也亏得莫名挡住了他,“兄台且慢!”刀疤青年见莫名挡在自己前面,脸色一沉,“莫先生,那妖女可是杀我大哥的凶手!若不杀他,我张远何以为人?”。
莫名本不知道三国名将张辽还有个兄弟张远,此时见他执意要杀佟童,心思不知怎得,虽与佟童初识,却不想她受到伤害,但张辽又确为佟童所害,虽还剩有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就是莫名也不敢确定。“张兄且慢,你大哥我定会努力救治,不过还望你不要伤害佟童。”莫名说这话心里也没谱,依他所想,张辽该不会出事,如果真就如此离开人间,怕也是因莫名而起,不管怎样,莫名也要搏一搏。张辽不能因他而亡。
张远脸色再变,“莫先生,难不成你要救下这妖女吗?”。
“张兄,你真忍心杀一个弱女子么?”莫名看见张远动了动容,接着言道。“你大哥的伤并非不能救治,如果你相信莫名,大可让我一试,又何必急着杀人?再则言来,罪魁祸首该是她婆婆,而非是她!”莫名话中影射他张远欺软怕硬,虽没直说。张远却也听得出来,面色大窘,“莫先生,我张远并非小人,自是相信先生的,不过那妖……”见莫名眼神忙改过口来,“他身藏毒物,留着必将祸害连连!”。
莫名一生叹息,虽显得深沉,原本只给少年老成之感,而如今却似他实在经历过太多,心境与同龄不同,“张兄,你放心,佟童心性不坏,只是受了别人蛊惑才变成这个样子。张辽将军宅心仁厚,自己也不会有事,我莫名当尽全力以保其万全!”
张远见他如是说,也没了话语,又冷冷看了佟童一眼。这才回头对其余人言道:“现在主将受伤,但是军务耽延不得,我们必须尽快赶到。这一带贼人时长出没,滞留时间越久,被袭机会越大,所以就辛苦一下众兄弟!”。
他们都知道此时身处境况,虽有怨言,也不敢多说,尽皆低头忙活着去了,一行人总算平安翻过摩天岭,进入了并州,一路之上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莫名给佟童施了两针,她的伤势虽不重却也不轻,不过佟童在莫名眼中看到了茫然。
张辽的伤是有了起色,折断的肋骨已经结好,就这一点让所有人都惊叹,一般人看来,伤筋断骨没有一年半载是好不了的。如今张辽在莫名的金针施为下,不过三日,竟好了个七七八八,不知不觉中,莫名在他们眼中竟成了神仙。
莫名也有自己的苦处,颖阳公主之死,至今仍是心里一道伤疤,挥之不去,所以想用别的方式来永远铭记那个为自己付出太多甚至是生命的女孩儿,又想忘却太多的苦痛,几日下来,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来回为张辽、佟童医治,整个人都快麻木了,不过莫名神智还是清醒的,张辽高烧迟迟未退,如此下去,就是救好了怕也不再是从前的张辽了。
“小哥哥,你很累吧?”莫名刚进了佟童的帐篷,理了理发上白雪,闻声向佟童看去,此时的她依旧是笑靥如花,不过少了几分痴呆,莫名知道天针可能有了效果,原来还担心仅凭自己的医术和造诣是无法打开她闭塞的经脉的,却又哪知道,现在的她却早已不再是一年以前的她了,阵法虽没变,手法却变了。
“佟童,你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很冷,你先躺着让我再看看。”莫名现在已经把佟童当成了小妹妹,乃至亲妹妹,伸手将她直起的身子按了下去,再盖上被子,暖了一下自己的手,这才为她把脉。
并没有察觉道她脉相有何异常,却听到了她呜咽低泣之声,看着她清泪滑落枕边,莫名也想起先前种种,赤红的双目也滚下泪来。
佟童原本只是因感动而落泪,现在见莫名哭了,反而慌乱,“小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直起身来,看着莫名,神色焦虑。
莫名一下子将佟童紧紧搂住,失声痛哭起来,而且越哭越大声,佟童一时手足无措,任由他抱着,轻轻抚着莫名项背。
“莫先生,莫先生!”张远掀开帐门,疾步而入,见此情景,似有话说还是扭过头去,正欲退出。
“张兄,你找我何事?”莫名这段时间一直压抑内心悲痛,如孩童般哭过之后,觉得轻松了许多,见张远欲去,忙止住哭泣,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张远就不打扰莫先生了!”张远不知内情,只道莫名与佟童几日下来生了情愫。
“张兄,可是张将军有何变故?”
莫名见张远似不甚急,想来他找自己也不是为张辽。
张远摇了摇头,“其实,张远是……”顿了顿,还是摇头叹道:“算了,这本来便与先生无关。”莫名还没开口,张远又接着道,“先生,我大哥在你的医治下已有了好转,张远想知道还有多久大哥可以醒来?”。
莫名还以为他有什么别的事,没想到他只是担心张辽的病况,“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张将军便会无事。”
“有莫先生在,张远很是放心,不过先生跟着我等风餐露宿,张远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放心待任务完成,我兄弟二人定当厚报”。张远顿了顿,接着言道,“目前我们已经踏入并州,这一带并不安全,羌人对官盐虎视眈眈,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今日张远来是想问先生讨要一法子,如何将官盐安全送到?”
莫名一愣,没想到张远会拿这事来问自己,要知道,他对这一带地势人情并不熟识,见张远双目发红,恐怕也是近日以来心忧此事所致,虽然暂时还没遇到什么变故。
“张兄,说实在的,莫名也没有什么法子,不过直到现在也未遇何大的变故,再则近一月来更是风寒雪大,如今又已安全抵达并州,我想该不会出多大纰漏,等张将军醒转,我想他自有办法。”
“可是朝廷给我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总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都过了这么久,大哥迟迟未醒,兄弟们好像也耐不住这寒冷天气,所以,张远希望先生指点迷津。”张远见先生似不为所动,忽然跪倒在地,“莫先生,你可得帮帮我们啊!”
“张兄,你这是做什么?折煞莫名了,快快请起。”莫名伸手却扶不起来。
“莫先生,今日有兄弟来报,东方伯玉对这官盐垂涎,有几万大军在前面等着我等呢。”听了张远的话,莫名也吃惊非小,但听张远继续说道,“张远不奢求先生能跟着我等,却希望您给想个办法。”
莫名欲言又止,又看了看佟童,良久才道,“张兄,莫名说过要治好张将军,将军未愈之前,莫名是不会走的。”
“先生……”莫名打断了张远的话,“我知道张兄心忧兄弟们的安危,我莫名不懂得什么军事策略,不过倒有一法子。”
莫名话还没完,张远从地上跳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异常激动,“先生快说出来听听!”
“这里下雪已近一月,我想大部分水源已经冰封,如果我们乔装成当地居民,运水应该比运盐安全的多!”
张远没弄明白,佟童也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
“运这么多盐,兄弟们已有了怨言,若是还要运水,恐怕……”张远话没说完,莫名便道,“张兄会错我的意了,我不是说运盐又运水,而只是运水。”
话才出口,张远又是一愣,“先生是说把盐放在水中?”见莫名点了点头,还是一脸疑惑,“那样,盐不就是没了吗?”
“不!盐在水中!”莫名说道,“到时候只要把水烧干就可以了。”
张远明是明白了,心中却还有疑问,但见莫名成竹在胸也就没有多问,只道了声,“多谢先生赐教!”便下去准备了。
张远刚下去,佟童就下了床来,抓住莫名的手问道,“小哥哥,你方才怎么哭了?”
莫名闻声,不禁又悲从中来,摇头叹息了一下,“佟童,你老实告诉我,你那火蛇嚙人之后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佟童见莫名脸色严肃,点了点头,“婆婆曾告诉我,火蛇性烈,嚙人之后,它自己也会死,可是伤者活下来的机会也不大,一般人当场既死,像张将军这样的高手,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便会五脏烧焦而亡。”
莫名听得心惊胆战,怎么也想不到张辽会因自己而送命,“佟童,婆婆可曾告诉过你解救之法?”
莫名见佟童摇了摇头,也知道了结果,如果张辽真的死了,以张远的火爆脾气,定会杀了佟童,一时心急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正在焦虑,忽又听到有人慌张而来,忙与佟童迎了出去,却是张远与押运官盐的差兵,尽神色悲戚,怒目喷火,莫名一见便知定是张辽出了事。
“张兄,你们这是为何?”见张远是恶狠狠的盯着佟童,其余的人却看着自己,没来由的对自己似是十分畏惧,“可是张将军出了什么事?快带小弟前去看看!”
“还看什么看,人都……”张远声音虽不大,却是悲愤不已,一字一句都落进了莫名耳中,“我这便砍了这妖女以慰我大哥在天之灵,还望先生不要插手此事。”话音一落,一道寒光便劈向了佟童。
莫名还没有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是不及,不过令他不明白的事又发生了,佟童竟在瞬间消失在原地,就如同一阵风一般。莫名心中原本就有疑虑,这佟童时而柔弱不堪,时而又身法如电,本想在他伤势好转之后再询问,没有想到她现在又施展出这套出神入化的身法,在张远密不透风的刀光中闪跃,根本看不清人影,即使莫名又火神眼相助,也看不真切,他这套身法实不下于天魔步。
张远也是心惊不已,过了良久,也未伤及她分毫,逃出圈外,冷冷问道:“妖女,你故意隐藏武功,潜藏于我等之间,是何居心?”。
“我……我想救张将军。”佟童低了头去,轻声言道。
“想救我大哥?妖女,你可真会开玩笑!”张远怒极而笑,“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就不了你!”一挥手众人便一拥而上。
“等等”。莫名忙叫道,伸手拉过佟童,挡在她面前,“张兄且听我一言,有我在,张辽将军不会有事的。”
“莫名,我张远敬佩你,你救过我大哥,我很感激,别人怕你,可我张远不怕,如果你今日执意要阻拦于我,我张远手中的刀是没有眼睛的!”
“张兄,你且让我去看看如何?”莫名并不相信三国名将竟然会命殒于此。张远本来对莫名的医术甚是钦佩,不过是刚见张辽没了生息,一时悲愤,现听莫名这般一说,又跪倒在地,“莫先生……”话没完,莫名已拽着佟童去了张辽帐房。
在他人看来张辽确是死了,没了脉搏,没了呼吸,不过莫名却感觉出张辽的心跳虽是微弱,若有若无,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不少。
佟童看这莫名,秀眉微蹙,又见他脱下张辽衣物于他身上扎满金针,眼睛眨也不眨。莫名只顾着扎针并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张辽已经是踏过鬼门关了,莫名原本就想让张辽先断了心跳,再用金针续命,不过那时怕张远误会,自己也没有十足把握,是以没有贸然动手,而现在张辽已如死人,他也就没了那许多顾虑。
莫名针刺张辽全身大穴,稍有差错,张辽命便不保,他的心跳的厉害,却很是平静,脑子一片空明,火神眼运用到了极致,张辽的脉络循环已如图画,真真切切。一针接着一针,有时下针如电,有时却是半柱香才下一针,时间过的很快,也过的极慢,佟童为莫名拭去汗,轻声问到:“小哥哥,将军还有救么?”
莫名没有说话,他能清楚看到,张辽体内的血液活了过来,慢慢拔去张辽身上金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莫先生,我大哥怎么样了?”张远一直紧张地盯着莫名的一举一动,直到此时才开口问道。
“张兄,你且放心,将军度过此劫,过不了几日便会醒来。”莫名随口答道便走了出去,张远看了看张辽,觉他面色和缓许多,心口起伏有致,看样子命是保住了。又见莫名与佟童走了出去,也跟了出来。
“多谢莫先生,你救了吾兄,便是对张远也有活命之恩,此恩此德不知何以为报,望先生受我一拜!”言毕又告跪倒。
“张兄何须如此,将军受伤,乃是因我莫名。”张辽不知道莫名为什么会这么说,莫名扶起张远,接着言道:“现在张将军已无大碍,莫名也该功成身退了。”
“先生要走?”张远道,“大哥尚未醒来,如果此间再生变故,我张远当如何是好?”莫名听了张远此言,便知其意思,看来在张辽醒来之前,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莫名的,尤其是佟童。
“张兄,莫不是不信莫名?”莫名脸色不大好看。张远惊愕,他并非不怕莫名,表面看来他文弱不已,与前不久他救下自己这一干人等完全不符,若是惹恼了他,发起飙来,恐怕他十个百个张远也不是对手。
“先生莫急,并非张远不信先生,我实是当心大哥,若大哥出了什么事,还得劳烦先生,撇了撇嘴,“请先生留下!”哗啦一下,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
莫名无奈,只道了声“莫名知道该怎么做了。”言罢,携佟童正欲离去。
“报将军!”一人急急而来,见地上跪了一片,面色一楞,还没开口,张远便起身问道,“可是已经准备妥当?”。
“将军吩咐的,小的都已办妥,随时可以……”、
“拔寨启程!”张远大呼一声,也不再管莫名,径直离去。
莫名倒也不想出什么差池,也就跟着他们去了。
一路之上倒也平静,也并没有遇到张远所忧之事。张辽的起色也好了起来,体温渐趋常人,这让莫名张远等人都感欣慰。又过两日,官盐安全送达并州,确切的说应是盐水,刚到并州府两日,张辽也渐渐醒转,他这一睁眼,恍如隔世,稍微进了些米水,恢复些许力气,莫名便到了。
张远看着张辽迷惑的眼神,喜极而泣,道:“大哥,你终算是醒过来了,担心死我了。”顿了顿又言道“大哥,是莫先生救了你!”
“莫先生,张辽……”张辽正欲起身,却又感全身乏力,再次躺了下去。“张将军,你身体欠安,还是先静心休养。”莫名言道,又看了看张远,“现在将军已然无事,官盐也安全抵达并州,莫名也不变打搅,再则莫名还有一些私事未了,张兄,我想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
张远想起日前一些举动,脸一红,“莫先生勿怪,日前多有得罪,请多包涵。”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只是莫先生救了我兄弟等人,此等大恩该如何感谢才是?”
“张兄言重了,此事本是因我莫名而起,若非我张将军也不至有此劫难。”在莫名想来,他出手救张辽是应该的,如果他没来这里,张辽定不会遭遇司空艳娘。
张辽听着莫名的话深感奇怪,观佟童偎在莫名身边,很是亲昵,此间有很多事情他想不清楚,自己被伤又被救,都像是一个陷阱,现在他身体虽然虚弱,不过神智却很清醒,“莫先生,不知你来并州所为何事?”声音有些低沉,虽然张辽问这话也感吃力,莫名倒也没多想。颖阳公主的死,姬雪的离去,都深深刺痛着他,他来并州本来是用长生玉来挽救惊鸿,但人海茫茫,他又到何处去寻。
虽说是来救人的,但何尝不是为寻救慰藉而来,莫名长叹一声,险些又留下泪来,“我是来找人的。”
“不知先生要找什么人?”却是张远问道,“这并州牧董卓尚未到任,并州府衙人手众多,我想目前我还可以调动。”张远的意思莫名自然明白,淡之一笑道:“我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张远一楞,“那,莫先生准备如何寻找?并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况且还不安宁,如果先生不介意,待我大哥身体好后,我兄弟二人陪先生一起寻找如何?”
“张兄的好意,莫名心领了。”莫名本没想到张远也是如此重情重义,“官盐已经送达,张兄难道不回京复命么?”
“先生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我已于两日前派出快马回京。”
莫名“哦”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张远,见他眼中疑云仍未消散,“张将军,不知你有何打算?”
张辽愣住,难不成还真要自己陪着他寻找那于自己毫不相干之人?虽然张辽甚是钦佩莫名,不过他有自己的想法,“暂时也没做回京的打算,我想等董州牧到任后随他一起平定东方伯玉的叛乱。”张辽顿了一顿,便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那倒没有,原想让将军给何皇后捎个口信,公主已经……已经和莫名一起。”一想到颖阳,鼻子便酸酸的。“既如此,那莫名这就去了。”说罢,便走了出去。
“先生留步!”张辽支起身子说道,“大恩不言谢,不过先生要找的人可是那曾经与你一起出入皇宫的女子?”
“正是!”莫名兴奋不已,听张辽如是说,他大概也知道惊鸿仙子的所在,“将军可是知晓她的下落?”
“至于她的下落,张辽也不知,”张辽话毕见莫名满脸失落,“不过我在离京时,曾有人四处打探先生,说有个仙子想要见你,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可能就是惊鸿仙子。”
张辽话音刚落,莫名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将军所言可是真的?”
张辽点点头,要说莫名在京师的名声可是早就传了开去,先是何皇后下令四处缉拿,他与惊鸿仙子的头像洛阳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一时间满城风雨,后来何皇后不知为何取消了缉拿莫名,却又多出了两个女子于洛阳四处打探他的下落,并放下话来,有知情者必有重赏。赏金比当先朝廷下的还高,虽没有张榜,声势却不在朝廷之下,现在的莫名可谓是轰动天下的风云人物,也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洛阳?”莫名若有所思,忽疾步而去,也没说话,对张辽张远的呼唤充耳不闻。佟童见莫名走了,又向张辽投去歉意的一眼,也跟在莫名身后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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