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沧海桑田第四六章归宿-乱世神医-看书网

第一卷-沧海桑田第四六章归宿

    卜已早已不支，手脚均感麻木，头也眩晕不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流血过多之故，还是情急攻心之由。他也知道有人来了，却不知道来的是谁，若是皇甫嵩的人还好说，心里也期望着皇甫嵩的到来。

    虚空一直没有说话，虽说他可以轻易地杀了卜已，却也处处留情，不下狠手，直到莫名与姬雪到来，才阴森森地说道：“莫公子，你终于来了，颖阳公主还等着你呢！”话音一落，人与卜已刚分，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皑皑白雪上不；留任何蛛丝马迹，这份轻功放眼武林也足以傲人。“雪儿，你不要怪我心狠，我不杀莫名已经应了我对你的承诺。”虚空的声音遥遥传来，似乎他人在天边也能知姬雪心中所想。

    颖阳公主？莫名甫闻这四字，如遭雷劈，木立当场，这里除了卜已姬雪再无他人，难道颖阳公主就是那躺在地上的白发老人，怎么可能？莫名马上否定了心中的想法，但还是翻身下马，急急朝那老人而去。

    适时颖阳公主刚刚醒转，依旧觉得很累，虽衣着单薄，却感觉不到寒冷，耳闻虚空提及莫名，心里大喜，想扭头都觉吃力，小嘴张了张，“莫先生，是你么？”声音很小，有如蚊鸣，但莫名却听得清楚，那一刻他傻了，再次愣住，那真的是颖阳么？

    卜已躺在血泊中，喘着粗气，虚空最后那两下虽没要了自己的性命，却是用自己的飞刀废了自己的双手双脚，从此之后他就是一个常人了，甚至连常人都算不上，心中已萌死志，就这样等血流干。现在又见莫名似乎不敢相信在他面前的老人就是颖阳公主，惨然一笑道：“公主中了虚空的弹指红颜，莫兄弟，你快去吧，公主一直等着你！”卜已说了此话，眼角又滑落两颗眼泪，他一个大男人，现在却也与伤心怨女一般无二。

    莫名听见弹指红颜，虽不知道是什么霸道武功，却也明白其中厉害，忙来到颖阳公主身边，看着她已经老去的容颜与满头青丝变为银发，心中一痛，赤红的双目蒙上一层水雾，“公主，莫名来了，莫名来看你了！”轻轻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抚摩着那满是皱纹的脸，真的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莫先生，你终究是来了，颖阳找你找得好苦，你知道么？”颖阳公主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现在自己苦苦等候苦苦找寻的男子就在自己的面前，就抱着自己，她还是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地笑了，“颖阳好想先生，好想和你说说话儿！”仿佛她要等的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结果。

    莫名使劲地点着头，“莫名知道，以后我天天陪着你，我们一起看花开花落，我会一直听你说话。”泪水也不争气地趟了一脸。

    “真的么？颖阳也好想有这么一天。”颖阳公主迷茫的眼睛里忽然充满了憧憬，又忽然暗了下来，深情地看着那一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上挂满泪珠，她是多想用自己的双手为他拭去眼泪和悲伤，奈何现在没有一丝力气，就连说话也好吃力，她也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莫名又何尝不知，不由又抱紧了些，“公主，我现在就带你回家，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莫名的妻子，我也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呢。”声音已经哽咽。

    “先生，颖阳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想要放弃了，我们真的有家么？”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让人心痛的微笑，“现在对我来说已经很幸福了，能够躺在你的怀里已经很幸福了！”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不可闻，干裂的嘴唇翕张，却再也没了声音，原本想想攀上莫名的手也自半空无力垂下。

    这一刻对颖阳公主来说，可能真的很幸福，自己一直这么活着，不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么，虽然有好多的话莫名再也听不见了，但她最后躺在了他的怀中。

    “不。”莫名终究还是没有大喊出来，任由眼泪流出来，只抱着颖阳，紧紧的，不愿松手。姬雪在一旁看着听着也哭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原来对公主的成见都随了呼呼寒风而去，她很伤心，她更能明白颖阳公主内心深处的想法。

    卜已也哭了，颖阳公主走了，好象也带走了他活下去的理由，看着莫名的样子，他忽然见觉得莫名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又看了看姬雪，“雪儿……”好象有什么话要说，一见到姬雪眼里对自己的仇恨也没有说下去。

    雪还是这么一直下，渐渐的，三人身上都盖满了。卜已觉得呼吸越来越难，血液似乎已经凝固，手脚不再属于自己，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说道：“雪儿，我知道你一直在怪师兄是吧？”

    姬雪看卜已模样，虽有些不忍，但想起他做的那些事，不由得不寒心，“姬雪没有你这样的师兄。”

    “我知道你怪我，我自己也怪我自己，但我谁也不恨，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数罢。”姬雪不知道他想告诉自己什么，也不好问，走近了些，看了看他的伤势，秀眉微蹙，“你的经脉已被挑断，还是先好好躺着，莫要动气，不然对自己不利。”卜已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还是关心自己的，苦笑了一下，“我就算是活着，还有何意义呢？只可惜我没能达成所愿，还付出了太多。”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姬雪不听这话还好，一听心里就不是滋味，“高官厚禄，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卜已摇了摇头，“我视高官厚禄如浮云粪土，于我何益。不过是我诈降不死，还不择手段苟活于世，若非我遇到公主，不知道以后还会做多少错事。”

    姬雪心里吃惊不小，听他口气这么做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时忍不住就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卜已苦笑，“我若说出来，怕你又要恨我了。”见姬雪想要知道却也不说话，不知怎的竟想把自己心中的那写所谓秘密说给她听，或许她与颖阳公主一样，都是曾让自己心软的女人。

    “其实师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大限，他让我带兵驻守苍亭不过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却是让我投降。”姬雪听着他话惊愕不已，只听卜已接着说道，“因为早在一月前，虚空便盗去了师父那天书，偷偷修炼，适时他老人家也正修炼天龙之气，因为天书被偷，不得不终止修炼，举兵造反那是迟早的事，不过比计划提早不仅仅是因为高明告密，而是师父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若是在死之前能破了大汉龙气，找回天书，他老人家就可以君临天下。”

    姬雪闻言怒极，“你休的如此编排师父！”卜已不管，只接着说道：“若是死前依旧没有破去龙气，寻回天书，那么接下来的就该我怎么做了。”卜已就像是在讲着一个故事，“师父他老人家让我在他死后不择手段地要做到两件事，那样他就可以复活，没想到我卜已还真是那么傻，真的不择手段杀了二师叔，还杀了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数百人就为了取得皇甫嵩的信任，有朝一日能取得龙气，后来才知道，所谓龙气就是皇家子孙，所以我又害了颖阳公主，第二件事就是查清虚空的身世来历，夺回天书。”说到这里声音已然有些激愤，“人死又怎会复生？我这么做他老人家真可以活过来么？”

    姬雪越听越是心惊，也越听越愤怒，不过又觉得他的话不象有假，听他好象说完了，才茫然问道：“为什么师父只告诉你一个人，而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二叔叔和三叔叔？”

    “为什么？”卜已冷冷笑道，“因为我不叫卜已，我叫张已，我是张角的儿子！”

    姬雪怎么也没想到卜已竟是师父的儿子，他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世，更或者自己在他身边本就是他刻意的安排，想到这里不敢再想，以前他的形象瞬间就在姬雪的脑海里崩溃，但她还是不大相信，脑子一片空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把这些带进土里。”忽又深情地看了姬雪一眼，“你知道么，雪儿，卜已活得好累，好累！”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拔出姬雪腰间配剑，深深刺进自己胸膛，“谢谢你，雪儿，谢谢你能够听我说这么多。”卜已嘴角泌出鲜血，“告诉莫兄弟，叫他……原谅……”话没说完，就直直躺着不动了。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姬雪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走了。恰这时蓦听得莫名一声大吼“不”，才回过头去，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莫名怀抱的颖阳公主已渐渐消散，只留一身衾裘，银发随风雪飘散。

    姬雪见莫名像个傻子一样，使劲刨着脚下的土，也亏得莫名体格奇异，异于常人，不过瞬间就挖出一个坑来，小心翼翼地将颖阳公主唯一留下的衣物放了进去，再次小心翼翼地用土覆盖。想颖阳公主金枝玉叶，最后的墓冢却是如此简陋。

    姬雪没有打扰他，也在不远处掩埋了卜已的失身，默默立于莫名身后，看着莫名还给颖阳公主立了一简陋的墓碑，上书几个小篆：爱妻颖阳之墓，莫名立。

    今日里看到的听到的都让姬雪异常难受，再不忍见莫名模样，听莫名那些让人断肠的话语，也就悄然离去了。

    “公主，今日说的话已够多的了，莫名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看你的，你安息吧！”莫名这才发现姬雪没了去向，心情太沉重也顾不了许多了，翻身上马，却也是信马由缰，任由着它托着自己疲惫的身躯漫无目的前行。

    寒风呼啸，雪舞漫天，围着颖阳公主的坟头飞旋，似话着久别的衷肠，诉着满腹的相思。

    莫名就这么一直朝前走着，终于眼见的人烟，却不想已身入市集，但人却甚少，整一条街道都见不着一人影。刚经过一客栈前，却见一小二径直朝自己前来，“公子可姓莫？”

    莫名看了看他，并不认识，还是点点头道：“小二哥，有什么事么？”

    那小二反倒是一愣，似没想到他有此问，只说道：“公子请进去休息，晚膳已经备好，如果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就是了。”说罢拉着莫名的马朝马厩而去。

    莫名进了店内，偌大一家店，却没几个人。那掌柜的见莫名进来，放瞧着那一双含着悲伤的赤红眼睛，神色有些紧张，“公子楼上请！”

    莫名往怀里摸了摸，苦笑了一下，“店家，我没带银票。”

    “这个公子就不要担心了，已经有位姑娘为您打点好了。”莫名听着话，一边上了楼去，他口中的姑娘定是姬雪了，也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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