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沧海桑田第四四章弹指红颜-乱世神医-看书网

第一卷-沧海桑田第四四章弹指红颜

    寒风呼呼，白雪飘飞。这场雪下了十天十夜，四下都是白装素裹。皇甫嵩将颖阳公主安顿于太守府中修养，自己与冯翊则领兵进击下曲阳。这时冯翊对皇甫嵩不得不心悦诚服，果如他所说，那张梁只逞匹夫之勇，在己方强势之下，他节节败退，无丝毫还击之力，不过三日就将他困在下曲阳，进退维谷。

    司空绝从广宗逃出来，来到这里，当张梁听地自己两个兄长都去了，一时没了斗志，活在痛苦之渊里，无法自拔，对部下的建议与意见丝毫听不进去，知道皇甫嵩与冯翊举兵来犯才急了，人几乎疯狂，遂引兵迎击，毫无章法策略，只一味猛打猛冲，吃了大亏，这又闭了城门不出。

    司空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手下将士个个颓废憔悴不堪，一无冬衣，再则粮草将尽，若说这时候士兵个个同仇敌忾，与皇甫嵩拼过鱼死网破，毕其功于一役，也未见得会败得如此之惨，奈何张梁是张梁，不是司空绝。司空绝心忧的还有一事，那便是姬雪与莫名，他们被带走已有一段时日，他虽多次打听，依旧无果。

    “三师叔。”张梁正心烦意乱，闻声回头，见是司空绝，脸色稍缓，“有何事？”

    司空绝见他摸索着长枪，知道他心中还有仇恨，知道他战意还未泯灭。张梁不像战士，倒是文弱书生样，面皮白皙，眼神忧虑。司空绝正准备开口，却听张梁道：“绝儿，师叔是不是没用？”说着叹了一口气，“大哥死了，二哥也走了，现在皇甫老儿咄咄逼人，锋芒正露，我是战也不是，退也不是，手下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毫无斗志，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半？”

    “师叔，现在的境况不容乐观，与皇甫嵩硬碰硬，毫无胜算，依司空绝之见，当向赵师兄……”司空绝话没说完，张梁有些薄怒，“你说赵弘？还能指靠他么，也就知道指手画脚，毫无可用之处，我曾叫他与我一起，他却偏要带兵攻打宛城，现在叫他又有何用？”

    司空绝不知道张梁对赵弘有偏见，尚在南阳之时两人就合不来，若非那时有张宝在，张梁还真会杀了他，现在提及他，张梁如何不怒，就算他赵弘厉害，攻克宛城，怕也不会援手，找他还不如靠自己。“师叔，现在事关紧急，但求您不要在记恨师兄，如今若是与赵师兄齐心合击，还有翻身之余地，如果就这样下去，我怕……”司空绝叹息不已。

    张梁脸色一变，“你若怕死，当初就不该跟来！”说着手中长枪深深扎入司空绝脚下，“滚，你给我滚！”张梁咆哮如雷。

    司空绝未料到张梁会如此生气，微一摇头，转身而去。

    卜已醒了又醉，醉了又醒，都不知道如此过了几日。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最世间最痛苦的，他活得很累，背着包袱，无穷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有的时候他真的想死，可是他又想活着，因为他还有未了的心愿。看着颖阳公主时而笑，时而哭，心里很不好受，她现在这样，都是他一手所致。

    颖阳公主微微睁开眼，便看见卜已在喝酒。“卜大哥，你勿需自责了，不管怎么说，终是你救了颖阳！”

    卜已回头见颖阳公主醒了，又听得她这么说，很想哭，却还是微微笑了笑，“公主，你身体不适，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仗也快打完了，那时你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颖阳公主露出让人心疼的笑容，“我不想回去，在没有见着莫先生之前，颖阳不想回去，如果就这么回去了，我怕再也见不着他了。”说到后来又流下泪来，不知道怎么的，颖阳公主只觉得自己眼泪特别多。

    “卜大哥，你是不是也见过莫先生？”卜已闻言，纵是心里不想告诉她，但还是点了点头，“我见过他。”

    “真的么？”颖阳公主听他也见过莫名，眼里笑意复生，“那天真的是他么？”说出这话，苍白的脸蛋一片红云。卜已心在滴血，颖阳公主太天真了，自己被人玷污了，还以为那是莫名，那个时候莫名还不知道在哪里养伤呢，说到底还是自己做出来的。

    颖阳公主见他不答，心也在抽搐，她何尝不知道那不是自己时刻不在想着的莫名，“其实，颖阳这么活着，就是想再见他一面，跟他说说心里话儿。”

    卜已一惊，隐约知道她已经知晓了一切，连忙说道：“公主，你不要胡思乱想，莫兄弟不见你，可能有他的苦衷。你放心，等你伤好之后，我一定带他来见你！”

    “他真的不想见我么？”颖阳公主扭过头去，任凭泪水横流，心儿绞痛，不再说话。

    “好好休息一下吧，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卜已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自欺欺人。正欲退出去，忽然沉声喝道：“谁？”

    “卜师弟，连我都不认识了么？”声音像是来自地狱，却又清晰可闻。

    “虚空？！”卜已只觉心跳加快，就要蹦出来一般，“鬼鬼祟祟做什么，何不显身？”话音一落，却见一模糊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颖阳公主床前，渐渐变得清晰实在，一袭黑衣，黑巾遮面，正是虚空。

    卜已见虚空并不看自己，而是端详着颖阳公主，一颗心就要跳到喉咙，“你想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伤害了公主！”

    虚空忽然桀桀怪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像个男人了，懂得怜香惜玉了？”忽又摇摇头，“不对，这公主喜欢的人可是莫名呀，你瞧瞧你那模样，公主怎么会喜欢上你呢？我说得可对，颖阳公主？”那公主二字被他拉得很长。卜已看不见颖阳公主的表情，心急如焚，自己此刻动手怕又对公主不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颖阳公主扭头正迎上虚空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但还是吃力地问道：“你是谁？”可能想到自己会死，并无惧色。

    虚空微微一笑，颖阳公主却感到他的笑容似有魔力，没来由的从心底对他深信不疑。“公主，莫名马上就来了，他就来看你了，睡上一觉，醒来他就在你的面前！”

    “真的么？”颖阳公主觉得眼皮很重，尽管这个时候她不想睡，但还是合上了双眼。

    “虚空，你做什么？”卜已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欺身贴近虚空，动作快到极点。他快虚空更快，就那么一闪，便凭空消失，就像来的时候凭空出现一般。

    卜已一掌却是打在幻影之上，并未落到实处，而公主业已不在，一转身见虚空正负着公主飞略上了房顶，不及细想，也跟了上去。两人的速度很快，你追我赶，盏茶工夫便出了十数里地。虚空终于停下了，只将公主放在雪地里，面向卜已，而卜已毫无停滞，早在他回头之际已然一掌印上他的后胸。虚空冷笑，也不还手，似动也未动就到了卜已的身后。

    卜已心惊不已，看来虚空实非自己能敌，蓦见公主睡得很香，不过刹那间，一头青丝便化白发，吹弹可破的肌肤也慢慢老去，脸上瞬间出现了皱纹，而且是沟壑纵横，就像一个迟暮老人。卜已心骇不已，不知道虚空对颖阳做了什么手脚，回头见虚空正冷笑着望着自己，“你对公主做了什么？”卜已眼里是火，酒意全消。

    “想知道么？”虚空轻蔑地笑了笑，“那我告诉你好了，那叫弹指红颜。”虚空说得轻巧，卜已却已心惊胆战，“你……弹指红颜……你已经……”

    “卜师弟，你很吃惊我会弹指红颜么？”虚空依旧在笑，“天书的确非同凡响，就算莫名能在索命手下活下来又如何，就算他能从幻境之中逃离那又如何，就算他真是神，我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卜已不知道虚空为什么要处处争对莫名，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是公主他是无辜的。”

    “无辜？笑话，你卜已也知道无辜，苍亭为你死去的七千人算不算无辜？广宗因你而亡的数万人算不算无辜？”虚空说到这里竟也声色俱厉，“轮到你喜欢的女人了就无辜了？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你给我闭嘴！”虚空这番话触及了卜已痛处，“要不是因为有你虚空，我卜已何以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卜已现在的一切都拜你所赐！”话音一落，三柄飞刀同时出手，破空之犹为刺耳。

    “那就让师兄看看，你的手上功夫厉害还是嘴上功夫惊人！”虚空身形一晃，一化二，二划四，眨眼间到处都是虚空，前后上下将卜已围得水泄不通，三把飞刀不断旋转，泛着寒光，却是无法伤及虚空半分。雪花漫天飞舞，却只在二人头顶盘旋。

    张梁正在火头上，司空绝还真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他是否去了赵弘处，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赵弘援手的。忽听人来报，皇甫嵩与冯翊大军来犯，城池就要不保，这才大惊失色，忙取过长枪，夺门而出，自引一队人马前去，刚至城门前，就见乱箭如雨，铺天盖地，城墙上不断有人栽下，伤亡惨重，而城外战鼓震天，呼声如雷，大有移平城池之势。

    张宝还没反应过来，耳听得人叫“将军小心！”就被万箭穿心，栽下马来。黄巾军群龙无首，一时乱了分寸，再无斗意，更有人大开城门。

    冯翊见有人开了城门，一马当先，手持长鞭冲了进去，大军神色振奋，跟在后面鱼贯而入。皇甫嵩在后面见状，眉头微皱，知黄巾大势已去，接下来的又是一场杀戮，对于冯翊这些日子一直为黄巾军所扰，犹为愤怒，定不会放过一个活口，他原来还要求冯翊善待俘虏，此番看来确是事与愿违，也只得长叹，并没有跟进去。

    果不出皇甫嵩所料，冯翊一进去就大肆屠杀，也不管他人反不反抗。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见城中都是死尸，自己也是一身血红，长鞭只上依旧滴着鲜血，心中怒气未消，命人放火，这才带兵出来，见皇甫嵩犹自发愣，看着风雪中一片红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翊哈哈笑道：“老将军，此番攻克下曲阳，杀了张梁，你好象并不高兴啊！”

    皇甫嵩没有说话，掉转马头，径直策马而去。冯翊见状，摇了摇头，翻身上马，留下部分人马清理，也跟在皇甫嵩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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