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沧海桑田第三六章壮士挽歌-乱世神医-看书网

第一卷-沧海桑田第三六章壮士挽歌

    入夜，凉风习习，有些刺骨的寒冷。广宗城内寂寂无声，却是烛火通明。蓦然一道黑影疾逾闪电般般地飞掠数丈高墙，守卫士兵毫无察觉，就象是微风抚过，无声无息。

    张宝、韩忠、姬雪、司空绝等人都在为张角守灵，面目凄戚，也无人说话。

    “谁？”张宝感觉到异样，沉声喝问，一双眼睛山着精光，四下扫射，却又没发现什么，亦未听得任何异响。见他人都望着自己，满腹狐疑，也觉得是自己多心，疑神疑鬼，也不便解释什么，正欲出去查探，耳闻风声一动，就见一黑衣人从梁上飘落，却是日间与韩忠打斗的卜已。但见他双目含泪，身体微微颤抖，刚及地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张角的灵前，“师父……”心中悲痛不已，语不成声。

    张宝脸色生寒，手下青筋暴起，恨不能马上诛杀卜已于此，奈何这是自己大哥的灵堂，也只冷冷呵斥道：“卜已，你这狼心狗肺的贼子，还敢来！”声音都有些不自然。司空绝也恨不得见他千刀万剐，眼里都是仇恨。倒是韩忠与姬雪并无多大反应，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其实张角之死与卜已的背叛本无多大关系，怪也只怪他竟是在张角刚死之时做出如此让人寒心之事，哪里及高明半分可恶，尚未举事便告知官府，害马元义被车裂于洛阳，黄巾到得如此田地，也与高明脱不了干系。虽后来高明为张角所杀，也于事无补。韩忠心痛却又是另一番原因了。

    卜已没有说话，恭恭敬敬地扣了三个响头方才起身，“二师叔……”

    “不要叫我二师叔！”张宝狠声说道，又见得卜已额头血红，左肩胛处也是殷红一片，触目惊心，想起日间他所作所为到现在仍百思不得其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既已叛离，我大哥就没有像你这样的徒弟。你来这里是示威还是作甚？”张宝越想越火，越说越气，突然出手，一掌击在他心口。

    “二师叔不可！”韩忠与姬雪同时惊呼，却也只看见卜已身如败革，飞出三丈开外，门窗哗啦啦倒了一地。

    韩忠身子急掠，于空中抱住卜已，待下地来，卜已狂吐数口血箭，显然受伤不轻。

    张宝也没想到卜已对自己毫无防范，没有一丝躲让，又听韩忠与姬雪惊呼，冷冷道：“有何不可？如此欺师灭祖之徒，本就不该活于世间。”

    姬雪与韩忠已听出张宝有责怪自己之意，没等韩忠开口，姬雪便说道：“二叔叔，雪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雪儿认为这是师父的灵堂，不便见血。再说，师兄……他……”见张宝脸色铁青，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也就闭口不言，退到一边。姬雪确实从卜已眼里看见了真诚与痛心。

    张宝又看了看韩忠，“你有何话可说？”俨然已把韩忠与卜已归与一类，杀机顿生，就连司空绝与姬雪也感到一阵寒意袭体，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韩忠正欲开口，却听卜已缓缓言道：“二师叔，您错怪师兄与雪儿了，他们与卜已自然不同。”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卜已这么做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苦衷？有何苦衷会让你堂堂一七尺男儿为权势折腰，而做出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之勾当？你且说来听听。”张宝口气依旧冰冷。

    卜已闻言，面带惭色，“二师叔所说，卜已不得不承认。卜已受师父所托，驻守苍亭，却未能达成他老人家意愿，兵败被擒，本无颜面苟活于世，但当我想起那七千兄弟惨死于皇甫老儿手下，我就不甘心这样死去。”说着说是已是泪如雨下，“我那七千兄弟不能就这么死了啊！我要报仇，我要不为他们报仇，就是卜已去了黄泉，也不敢见他们啊！”

    张宝见他声泪俱下，也觉心疼不已，原来卜已真有自己的苦处，自己还误会于他，洗礼极不好受，忙扶起卜已，“师叔错怪你了，这么做实是难为你了。”

    卜已见张宝如此，竟又跪了下去，“二师叔，待卜已取下皇甫老儿狗头，自当于师父灵前一死以谢吾罪。”

    张宝又忙扶起他，右掌轻贴于他前胸，度过一丝真力。见卜已脸色渐渐红润，这才道：“莫要说如此傻话，我们要走的路还长着呢，你也要好好珍惜自己才是，大哥在天有灵必会佑你。”

    卜已感动不已，“二师叔，卜已不日必取皇甫嵩首级，您且等我消息。”言罢正欲离去，忽然又回过头来说道：“卜已此番冒死前来，是有一重要之事想告知师叔。”

    张宝一愣，“何事？”

    “现在广宗城外就皇甫嵩与刘备两军，势力不是很大，依卜已之见，二师叔你们长屯广宗自不是长久之计，得快想办法离开，与南阳三师叔回合，而且我还听说，曹操马上就会赶到。”

    张宝自也知道这些，只是张角刚刚逝去，军心动摇，要想出广宗怕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冷冷言道：“我据守不出，想那皇甫老儿也奈何我不得，至于刘备，势单力薄，眼下也不会有所举动。”

    卜已听他这么说，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二师叔，卜已再斗胆提醒一句，要提防虚空。”

    “虚空？”众人皆惊，尤其是姬雪，师父临终前也提醒过自己，将来可能会对自己不利。而其他人则是不明所以，虚空虽是张角弟子，却没有人见过他真实面目，知道去根底的怕也只有张角一人了。“何以要提防他，虚空难不成不是与我黄巾一起的么？”问话的正是司空绝，他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卜已曾听师父他老人家言及，虚空之所以跟着他是因为虚空觊觎那师父手中的天书。此番曹操刘备等人也难说不是为了天书。”卜已说完，见来了不短时间，身子急掠，两个起落就不见踪影，却听见他声音遥遥传来“师叔且放心，卜已会尽量拖延皇甫嵩进攻时日，您且等我的好消息吧。”

    张宝听了卜已的话心里吃惊非小，知道大哥有天书在身的人除了自己兄弟之外，竟还有外人得知，如果这事要传开了，后面的路怕是寸补难行了，而现在张角走了，天书也不知所踪，不由得眉头深锁。倒是韩忠与司空绝似并知道天书为何物，也不用为其担忧，只想着如何度过眼前难关。

    接下来两日，皇甫嵩屡次来犯，张宝都紧闭城门不出，倒也让他想不出丝毫办法。待到第三日，皇甫嵩再次来攻，而人数居然只有两千左右，显是欺侮张宝无胆，韩忠与司空绝请缨，却得不到应允。其时张宝也正纳闷，这不想皇甫嵩的作风，纵是想凌辱张宝，也不致于仅带两千人马前来攻城。前两日带来万数人，也死伤惨重，此番断不可能只率两千，他这么做必定有诈。张宝带着韩忠与司空绝等上城头，却没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恰这时便听城下百步开外一将官大声道：“城头可是二师叔？卜已事泄，带兵前来相投！”

    距离虽不甚远，但盔甲铁枪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看不真切，不过瞧那身型确与卜已有几分相似，但又不敢肯定。“二师叔，皇甫嵩马上就要到了，您且打开城门让我等入城，就是不想再次收留卜已，也请收了我手下同生共死的兄弟，卜已自当以死明志。”声音甚是急切。

    张宝依旧犹豫不绝，这个时候不能丝毫麻痹大意。韩忠与司空绝眼见不远出尘沙漫天，人影重重，想是皇甫嵩追兵将至，韩忠急急言道：“二师叔，您就放师弟入城吧，皇甫嵩马上就到，若再迟疑，眼下他必定身死。再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张宝脸色渐渐缓和，叹息一声，“韩忠，绝儿，你二人去接应卜已吧，万不可出何差错。”

    韩忠与司空绝得命，急急下城，带了两百人马，打开城门向卜已而去，而这时皇甫嵩追兵离城已不远，韩忠在马上急切言道：“师弟，快快入城！”话音一落，迎来的却是漫天箭雨，眼见那两千多人如潮水般向城内涌入，果然不出张宝所料，那皇甫嵩过是老奸巨滑，如此说来，卜已怕是凶多吉少了。刻不容缓，为了大局，张宝也顾上那许多了，忙令人关闭城门。

    韩忠与司空绝眼见城门已关，自己带出来的两百人马怕都要无一生还了，等透过气来，便只剩他与司空绝了，两百人全丧命乱箭之下。张宝见皇甫嵩大军压近，黑压压一片，自己就是穷举全城之兵力也救他们不下来，只得眼睁睁看着韩忠与司空绝在皇甫嵩军重围之中闪挪冲杀，要想活下来除非奇迹出现。

    韩忠与司空绝相视苦笑，蓦听得韩忠哈哈大笑道：“师弟，你我二人今日怕是再难生还，何不痛饮敌人之血，就是到了师父那边也无怨言，你说是么？”

    司空绝见韩忠眼睛里闪着的不仅仅是眼泪，还有不甘。只苦苦一笑，并不说话，竟翻身下马，手持铁剑，在重围之中划出一道道剑光，似翩然起舞。韩忠在马上看着，心下大惊，实没想到司空绝剑法竟是如此了得，每剑划过，必有数人颓然倒地，一袭白衣早染满鲜血，如同一个血人。

    皇甫嵩军见司空绝神勇如斯，尽皆心惊胆寒，急急向后退去。“放箭！”皇甫嵩大喝，刹那间又是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可怜韩忠还没回过神来，已被万箭穿心，颓然落马。

    “师兄！”司空绝悲呼一声，一口气未缓过来，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秋风横扫，黄沙漫天，似奏一曲壮士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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