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沧海桑田第二四章天魔舞-乱世神医-看书网

第一卷-沧海桑田第二四章天魔舞

    天渐明，月色依旧柔和。

    又是万马奔腾之声遥遥传来。这几日皇甫嵩与黄巾军交战，被拖得够呛。波才始终不于他正面交锋，总打着迂回战，虽说朝廷的军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奈何初次遇到像波才这般行军打仗的，几个回合下来，竟是人马劳顿，军心渐散，好在皇甫嵩治军有方，现今仍未被拖垮。

    两个时辰前，探子前来回报，说是朝廷派来援军，在十里坡截杀波才，这才急急率军赶来，天色将明，他仍没有听得杀喊之声，月色下一切都静静的，微风抚过，便依稀见得树影斑驳，除此之外别无所得。皇甫嵩不由得心下动摇，万一情报有假，自己带上的这点人马，要落入波才的圈套，怕是有来无回全军覆没了。他缓下马速，信步前行，忽然挥了挥手，全军停下步伐，静静站立。

    十里坡虽被叫做“坡”，却是一片平坦，而此时皇甫嵩所站之地却是一个高地，远远地便可看清前面的情形。他策马上前，看了许久，眉毛挤到了一起，这哪里有半个人影，正欲发作，蓦见前方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地下直串苍穹，光芒大盛。胯下坐骑受惊，一声嘶鸣，前腿拔地，险些将他甩下马背。

    皇甫嵩也是吃惊不小，不知道波才耍什么花样，要知波才可是将右中郎将朱俊及太守赵谦打得狼狈不堪，自己虽与之交过手，也被他牵了鼻子四处走，见此情景心知要糟，胯下坐骑的嘶叫无异于暴露了自己，一拳狠狠地砸在马头上，自己翻身飘落，而那马竟被活活砸死。

    等了半晌未见动静，看来波才并未在此处设伏，胆子也就放开了些，而前方的红光更盛，也不禁好奇，便叫一士兵上前探过究竟。那士兵蹑手蹑脚地靠近，待到了光柱之处，见得黄土松动，显是什么东西刚刚掩埋不久，心里虽然害怕，好奇之心还是推着他开始扒土。说也奇怪，那士兵接近光柱时，内心竟是平静异常。

    “啊……”那士兵一声惊叫，蹭蹭蹭后退几步，一时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人……人……死人……”

    皇甫嵩不知道他说些什么，上前去一瞧，那黄土里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少年人的脸庞，只是那双赤红的眼睛颇为惹眼，不由得一愣，这不是莫神医么？他怎会死于此？莫不是被波才所害？他身边不是还有一个惊鸿么？乍想到这些便头皮发麻，他可是知道莫名与惊鸿的厉害的，如果说他们都被波才所杀，那么波才的可怕可想而知。

    皇甫嵩一探莫名鼻息与脉搏，确定他已死无疑，后背心冒出冷汗，命人再次将他掩埋，匆匆收军。

    皇甫嵩的担忧也不是毫无道理的，他得到朝廷援军的消息正是虚空传出的假信息，想他急功近利，必会前来，是以波才早到十里坡前的清石峡设下埋伏，若非他见了这等异象，也不会就此离去，莫名的死无疑是救了他一次。

    天色越来越亮，莫名埋身之处红光时隐时现。“想我老头子运气不错，这回捡到宝了，哈哈。”话音一落，却是一童颜鹤发的老头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围着那堆黄土来来回回走了数圈，一脸兴奋，“嘿嘿，还真没想到，你竟是一个活宝，我的乖乖！”双掌朝地上一拍，沉声喝道“起”，莫名竟真的凌空飞出。那老头见状，兴奋不已，身体跟了上去，就像一阵风，甫接触莫名便是一掌击出。一时间漫天都是身影，飘忽不定，说不出的诡异。那老头拍打莫名像很是过瘾，口中还念念有词，身化为风，意凝为气，以气相辅，御风而行。如此这般折腾良久，老头儿停了下来，身上热气腾腾，喘着粗气，“乖乖，张角那家伙的索命手果然厉害啊！”看了看莫名如败革从半空跌落，伸出双手想要去接，忽然又收了回来，“你这小家伙虽没分量，不过老哥哥我也没力气了，接你不住，还是直接掉下来好了。”话音一落便听得砰的一声，莫名实实地砸在了地上。那老头嘴张得老大，“乖乖，疼不疼？”

    莫名只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却是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双手半伸的老头，不由惊道：“是你？！”蓦觉自己姿势不雅，忙翻身站起，却吐了一口鲜血，心口顿感疼痛不已，有如刀砍斧斫。

    老头一愣：“怪了，我不识得你，你竟认得我？”他又仔细打量了莫名一番，“哈哈”一颔首，“是你？！没想到，小兄弟你竟有着仙家的舍利。”

    莫名忍住痛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老人家所言何意，不过莫名对您老赠我青龙角感激不尽。”说着又吐了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哈哈，小兄弟说那蛇儿啊，它的角可是你娘子砍下来，怪不得我，你也休要把此事赖在老哥哥我头上，太平那老不死的可不好相与。”走上前去，抓过莫名的手，“我说呢，小兄弟原来已是不死身。”

    莫名惊道：“不死之身？老人家莫不是开玩笑。”说实话，他现在感觉就快要死了，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跟他说了这许多话。

    “怎么，我的话你不信？”老头子象是生气了，莫名只觉得好笑，古来多少人追求长生均不可得，这样的事又如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再则自己压根就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这一说，淡淡地笑了笑，说道：“老人家，并非小子不信你，只不过人生于世，活于世，亦必没于世，何来长生之说？”

    “看来你是不信咯？”那老头儿嘿嘿冷笑，“那就让我给你证实一下。”说罢一掌拍出。

    莫名听他话语有异，还没反应过来，顿觉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喉头一甜，又吐出大口血来，只感到自己被吞没了，刹那间便没了知觉。那老头见了，疾步如风，一下闪到后面托住他，缓缓放于地上，“小子，你我相遇便是缘，我观你并不喜武，奈何身于乱世，要想护人保命，还得有一套功法防身，老哥哥我就授你一套天魔舞，可得记好了，如若不然，我怎会放心将雪儿托付给你。”

    人在睡梦中没有意识，但有些东西却能深刻脑海，永远不会忘记。此时莫名虽已昏迷，但脑海里却有一人翩翩起舞，身法曼妙，幻化无穷，佛如天地间无他无我，舞步浑然天成。

    “小子你记住了，这天魔舞步勿需内功根基，只要身心合一，形随意动，随心所欲，你已有火神眼更能深悟其中奥秘，好自为之。”话落人已去得远了。

    已近晌午，莫名方自昏迷中醒转，让他诧异的是自己竟是真的未死，而且经过此番，身体通泰，说不出的好受，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竟能睁着眼睛直视刺目的阳光。拍拍身上的黄土，理了理杂乱的鬓发，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袭上心来，天下之大他当何去何从，人海茫茫，他又该如何寻觅。原本以为遇着故人，竟险些命丧他手，姬雪现在哪里，惊鸿又身在何处，这些莫名都不得而知，就是昨夜救下自己的老者也毫无踪迹可觅。虽说他原本心很孤独，却始终有人陪伴，此时此刻，除了自己的影子哪里还有人相随。拖着落寞的身躯，漫无目的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听得战鼓擂动，杀喊声响彻寰宇，莫名大惊，放眼望去，却只见得黄沙漫天，人头攒动，看不太清楚具体情形，可以确定的是大部分人马都是朝廷的，上书皇甫二字的旌旗招展。莫名猜到定是皇甫嵩与黄巾军在此相遇，两军激战，人数悬殊，便成了此般光景。

    莫名知道历史不可阻挡，也不想再次卷进去，正欲离去，蓦听得一声娇叱，心中一动，再度举看去，这次稍一凝神，看得仔细，见得两少年人在乱军中穿梭，其中一人身材不高，稍显羸弱，一看便似一女子，闪避步法暗含八卦阴阳变化，双臂垂着，没有动作。而另外一人，生得甚是魁梧，只是满脸是血，瞧不清楚模样，却是处处护着那女子，身体已多处受创。

    莫名自不认得那二人，但那一声娇叱却在他心里翻起了千尺巨浪，那个声音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不及细想，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模糊的舞步，不由自主地奔跑起来，这一跑，仿佛其他的都定住了，没有丝毫动作，他修长的身躯在人群中拉出一长串残影，于刀光剑影里拉着那二人风驰电掣般，去得远了。那些士兵手举矛戟，只感觉一阵风从身前划过，眼前那两个黄巾余孽竟凭空消失，没了去向，再也没砍下去。

    莫名带着二人狂奔数里，见没人追来，便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竟似不知发生了什么。那二人死里逃生，心有余悸，此时回过神来，那年纪稍长的一抹脸上血迹，抱了抱拳，“多谢公子相救，司空绝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司空绝？莫名并不知道这名姓，回头看了看他。司空绝明显一愣，“你……”

    “天魔舞？！”说话的却是那身材娇小的少年，双眼迷茫，没有正眼看莫名，声音浑厚，确是男儿。

    莫名一愣，难道自己听错了，他并非姬雪。又闻得他言道天魔舞步，不由道：“你说这是天魔步？”

    那少年闻言，甫一抬头，看着他依旧沾满黄土的脸颊，欲开口却做不得声，一时间竟泪眼婆娑，神情激动，“公……莫公子，真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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