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二章女孩的河流-极度艳遇-看书网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二章女孩的河流

    还是，她不易觉察到的忧郁，我并没看到，只是灵魂感受到了。在分开之后，在我见到罗伯纳之后，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她。灵魂告诉我，她波姬丝并非空心人，也有着人生深层次的忧郁。

    是的——

    灵魂被河流穿越的感觉，如同枯木于春风轻抚，如同黑夜于阳光普照，心灵为之一颤之后，不由豁然开朗，如沐溶溶的月色。像一朵荷，像一朵菊，静静地滴漏着月色的柔和、洁白，我生命中的所有柔情，就无法不走向甜甜的蜜意。天地间的河流，都仿佛沿着她飘扬的秀发，以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姿态在我的心中奔腾。

    李白的河流总是富于激情、总是富于浪漫的。他的“黄河之水天上来”，不由分说，就给了我一种大气淋漓，使我面对着他的黄河的时候，只能一边身心匍匐大地，倾听大地的心跳，一边抬头仰视，如敬天神一样。我曾想过，李白的黄河能如此气势，是不是黄河在唐朝就是那样汹涌澎湃的？或者，因为古人的交通落后，视野不够开阔，才生出那样的感觉。像李白出行，要么就是马车，要么就是船，速度十分有限。当看到黄河的奔腾，心中便生出一泻千里的形象来？

    比如，当我早几年站在黄河口的一座“高山”上，欲体验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时候，任我怎么去发挥想象力，也难以体验到李白的那种激情。黄河，进入我眼里的黄河，只是一丝纤纤的黄带子，柔弱不堪，疲惫不堪，就像早已被人阉割了一样。别说水从天上来，不淹淹一息，就已经是万幸了。身边的王桂林或许是看到了我的沉重，或许是看到了我痛苦的泪滴，轻声对我道，不用看了，这几年，黄河时常断流。如果你到了断流的地方，站在裸露的河床，你就更想不到你脚下的是水从天上来的黄河。

    便与王桂林无言相对。

    生活在黄河口的王桂林，对黄河的感受，无疑比我深得多。那年，当他送我一本名为《梦幻的河水》，对河流如痴如醉，如深爱着情人一样的时候，我赞叹之余，想他是多得了黄河的恩泽，才有如此诗意。无疑，我是错了。已经纤弱不堪的黄河，不叫人伤心落泪就已经幸运，怎么还会有美丽的诗情给人？此刻，我方明白，王桂林的河流，只能来自梦幻，只能来自生命对河流的神往。

    黄河断流仅是几十年前的事。那么，千多年前的黄河，李白时代的黄河，确实是奔腾着、一泻千里地快乐着的。当然，仅有黄河的奔腾，未必能让李白生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感觉。重要的是，大唐盛世之下，人们的生命被激扬了起来，人们的精神被奋发了起来，人们便能一叶知秋、一花知春、一孔知天、一日千里、一望无际……李白才能站在激扬的生命之上、被奋发的精神之上，发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盖世之音。

    黄河从天上来，李白仍嫌不足，当他面对黄果树瀑布的时候，他不由“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已经是非银河来奔腾他的灵魂不可了。

    我们常说李白是浪漫的，其实我却觉得，李白的浪漫中，更多的是一种生命的激情和对生命永恒的一种执着追求。因这激情、因这追求，天地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小。浪漫的背后，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深的孤寂。

    李煜的“一江春水向东流”，虽然道出了人生的愁肠，人生的悲怆，但那江水毕竟流得太浅太薄，并没有给人太多的遐思。

    苏东坡的“大江东去”也不失气势，但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之上，仍是视野太窄。于时间的长河来说，千古也不过一瞬。自认是千古风流人物的人，恐怕也没几个是真正风流之人。

    感受波姬丝的河流，我感到那是一条真实而细腻的河流。她就像从我头上飞过的一群鸟，语言在天空自由倾吐，从不固定在某一条已有的河床。从南飞的雁中，她触摸到冬天在羽翅上的沉重，被一种雪笼罩的视野苍白。因此，在冬天，她已自我解冻；在雨季，她是汹涌，是百无禁忌的奔腾。她期待大海，也被大海所期待。

    显然，她也像一条红河，让我的皮肤走进六月。像玫瑰一样殷红，暖透我的骨骼。比阳光更温暖，在寒夜的深处，在我目光灵动的地方。时而，她又像从孩童的眼睛淌出的儿歌，比雷霆更能美丽我的心灵。无论是在秋天还是在冬夜，她始终淙淙地为我流淌，让我的骨骼充满歌声，让我在时空的羽翅里，心比大海更宽阔。也许，你认为这是我的诗人本性，爱作浪漫的想象而已。但我可以告诉你，因了你的河流，我的心已经情不自禁地趋向一种纯净，使过去的美丽时光，一一回到心坎。

    我跟波姬丝说过，小时候的那条小河，是我父亲的小河。小河虽然给他带来欢乐，也让他倍受皮肉之痛，但河流始终在他的生命里美美地流着。也自然地流到了我的身上。

    下乡当知青的时候，他负责放牛。每天把牛赶出牛栏，他必定将它们赶到河边，或山里的小溪旁。当它们在青青的草地上收获生命的所求，他便躺在水边的大石块上，一边看书，一边听河水淙淙。书看累了，便将书贴着脸，遮挡阳光的直射。河水淙淙，津津河水，很快就让他进入如梦似幻的境地。阳光之下，心就像裸露在大地，跟着大地一块跳动。灵魂如水洗，清清灵灵，如若蝶翅，如若鸟翼，如在水润润的绿叶丛中轻飞轻舞……

    那是一种诗意的享受。可惜他那时还不会写诗。他是二十多岁以后，才开始写诗的。要不，肯定会为我留下许多有关河流的优美诗歌。

    波姬丝上哦，认识了你，我的心总在流淌着你的河流。或许你浑然无觉，或许你感受到一点点。但我却情愿你的河流是自然的流淌，不带半点的刻意，不带半点的杂质，一切如风，轻轻的来，轻轻地走，每天都像太阳，总是新的。

    或许，这也只是我浪漫的想象。就像我此刻坐在车上，奔驰在最浪漫的巴黎，目光却无法去欣赏美丽的巴黎女郎。目光每落在一个女郎的身上，都会想一想：那女郎是不是恐怖分子阿媚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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