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八章赛汗塔拉-额尔古纳横行九六零-看书网

正文第八章赛汗塔拉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额尔古纳没有为自由抛弃爱情，他将爱情放在了第一位，为了她的女神索米亚，他放弃了自由，放弃了那无数个触手可及的梦想。在某一天，许下了一个心愿，抹去了所有的记忆，和心爱的人来到一个纯净的世界。可人类的世界远远不像他想的那般简单。生活自然会和他开一个又一个玩笑，自然会为世人制造一个又一个故事！

    离开乌梁素海，离开那只把索米亚吓的半死的狗，额尔古纳和索米亚踏上归途。

    可索米亚的玩性依然不减！“我们坐慢车回吧，看到哪里漂亮还可以下车，还可以玩！”

    疯丫头！

    火车上几个人在唠嗑儿，听了一箩筐中国人经二连浩特去俄罗斯闯荡的故事。俄罗斯一例被描绘成冒险家的乐园，挣钱容易得就像是在草原上割草一样；挣钱倒是容易可想把钱带回内地就很难了，不是被俄罗斯黑社会黑上就是被蒙古车匪路霸一锅端，好不容易过了二连，也猫不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躺在软卧车厢而是横在铁路路基下，并且脖子上的脑袋也不翼而飞了。

    听的索米亚毛骨悚然！

    末了说客们的故事统一到一个正版的劝告上来：到了二连浩特千万不要和任何人发生争执，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索米亚有些愤愤不平和额尔古纳嘀咕：“凭什么啊，凭什么把我们国家的城市说的那么差劲！讨厌！”

    渐渐的听众少了，那些人开始打扑克消磨时间。

    列车驶入荒原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没有村庄、没有庄稼、没有树、没有羊群。其实除了渐渐沙漠化的草原以外什么都没有。所有人的心都空荡荡的，车厢里放的居然是崔健的《一无所有》，索米亚有些昏昏欲睡了。

    索米亚执意要在二连浩特下车，从检票口出站的时候却傻了眼：从这里出站不但要检查车票，还要检查边境证！理由是二连距离国境线只有几公里之遥。

    他们不但没有边境证，而且来路不明，为什么要在二连号特下车？难道就是为了下车？

    他们坐在桌子的下首，上首两人，一位负责威严地询问，另一位拿个小本本将对话记载下来。

    审讯结果自然是没有什么结果。

    既然验明正身且不执行枪决的话就应该把他们给放了吧？

    答案是没门儿，理由是二连又不是旅游区，没事干吗下车？

    索米亚申辩：没想干嘛，就想溜达溜达。

    “溜达溜达？北京有故宫有长城有天安门有天坛的，哪一个不比这里好溜达？”

    这个问题反问的毫不高明，糟糕的是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给这厮讲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去溜达他说的那些他很想去溜达并且他认为那才是值得溜达的地方。

    所以只好反问：那您的意思是说我们想叛国，出逃到外蒙古？即使是叛逃干嘛不跳进海里游过太平洋投奔美帝国主义，反而选择还远远不如中国的蒙古？

    其实这个问题反问的也毫不高明，有意思的是这厮居然也没有什么话好反驳，只好继续努力地保持威严，绷着脸一副很辛苦的模样。

    胜负未分。

    “警察大人，您看我们这样子也不会是出逃的对吧？”

    没吱声，继续辛苦地绷着脸。

    “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

    “不行！你们没有边境证！”

    “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嘛！”

    “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大老远来一趟就参观了一下你们的派出所吧？”

    警察松了口气：实在是不行，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人民警察还是很善良的，免费给他俩提供开水和方便面，并且很大方地打开会议室的窗户，让他们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看窗外的二连浩特。

    额尔古纳还是不死心，等绷脸的警察出去后同那个负责记载的小警察寒暄，小警察看来加入革命队伍的时间不够长，因此还没有及时建立起高度的原则性，他犹豫了一小会儿终于答应他们可以去火车站的站台上转悠转悠。

    一辆北京开往乌兰巴托的列车靠站，他们钻进了卧铺车厢。

    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一个外蒙古老喇嘛，一身金色的长袍，正慈祥地注视着他们。下午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老喇嘛的身上隐隐地泛着一圈柔和的金光。

    他不懂汉语，他们只好比划着交流。

    老喇嘛始终是从容不迫地微笑着。

    站台上坐着一位气质上佳的中年妇女，索米亚和她攀谈了几句后才知道她是蒙古驻中国使馆的工作人员。她说如果他们想去蒙古玩可以给她留下通讯地址，等她述职回京后给他们发邀请函。

    索米亚刚要去掏日记本就被两个便衣揪住了。

    就这样，他们又被抓回派出所。绷脸警察的脸绷得更加平整了：别以为你们耍点小动作我们警察就不知道，实话告诉你们吧，车站上一半人都是我们的便衣！

    这句话不由得让人想起特务，索米亚反倒乐了，拽着额尔古纳的胳膊说：好好刺激！

    于是，他们被送上了火车

    额尔古纳问警察：您是负责把我们押回去呢，还是离开二连浩特就还我们自由？

    “下一站就是赛汗塔拉，距这里有几十公里，一样有草原。从赛汗塔拉开始，你们爱去哪儿溜达就去哪儿溜达。”

    索米亚的热情又高涨了！

    走出车站，直奔草原。

    先是被草原上的夯土民居给吸引住了：随意的曲线造型，在经年的风沙过后整个小屋的曲线更加模棱两可，没有具体的走势和概念。草原上的人民也是很具有美感的，他们随意的挥洒便是这经典的玲珑小屋。

    走出小屋的遮挡，眼前呈现的就是一根笔直的没有尽头的天际线，唯一从天际线上突兀出来的就是几顶毡房和一大片的羊群。这就是足够宽阔的草原了！

    索米亚哇哇的笑着闹着，二连遭遇的闷气一泻而出，荡然无存……

    看见一个孩子拿着猪八戒式的钉耙在草原上使劲地扒拉着，钉耙过处，一簇又一簇的草被连着草根拔了起来。奇怪的是小孩并不要这些草，他只是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钉耙，间或从钉耙上捋下一根丝状的什么东西后就继续扒拉。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呀？这样扒拉慢慢地不把草原都给毁了嘛！索米亚不禁纳闷起来。

    问不清楚，只好盯着小孩的动作看。良久，终于明白了。

    小孩是在扒拉发菜！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原本空洞无意义的数字被谐上“发”字的发音后开始变成昂贵的商品。一根细如发丝的浅黑色的并且刚好还没有毒的寄生植物，因为名叫“发菜”就变成了人们趋之若鹜的盘中餐。那道菜是否有营养是否可以称之为佳肴他俩不知道——没有吃过，但群起而食之的结果是：整个草原开始和一根根细如发丝的玩意儿牢牢地联系上了。

    发菜是牢牢寄生在草根上的植物，一耙子下去，无论是否有发菜进账，几根草就被连根撅起。一盘发菜二十根总得有吧？那么吃掉一盘发菜就等于吃掉了一小块原本生机勃勃的草原。小小发菜的涸泽而渔，变成了对于整个草原的涸泽而渔！

    可惜了那些草！额尔古纳拉着索米亚默默走开。

    累了，饿了，额尔古纳找了家餐馆！

    老板介绍了当地的一种酒：赛汗白。

    要了一瓶，一看标签，五十六度！

    索米亚也闹着要喝！几杯下去，舌头便直了。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了。索米亚那夜异常的疯狂！额尔古纳的肩头留下了整整一排红通通的牙齿印！

    第二天，他们在街道上晃，很多小摊点卖着各式各样的蒙古族玩意儿。索米亚看中了一双小马靴，赖着不肯走。额尔古纳掏钱的时候，她爽朗一笑，将马头靴从脚上退下来交还给摊主，头也不回地跑到下一个摊点去了……

    有不少人是从草原深处骑马来赶集的，他们信手将马拴在了电线杆旁。这让索米亚羡慕不已。“为什么时候能有一匹属于我们自己的马呢？”

    傻丫头，怎么样，我们可是生活在城市。

    “有匹马该多好，以后有了小孩，他就骑着马去上学。”

    额尔古纳哈哈大笑。

    他们信步走出好远，好远，翻过一个陡坡，竟是浩瀚的沙漠。那寂静的金黄扑面而来，没有人，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天际。

    开始是轻风拂面，索米亚展开双臂，做出飞翔的姿势。

    “额尔古纳，我想飞翔，自由的飞翔！”风越来越大。

    索米亚奔跑着，脱光了身上的每一片衣服，在金黄的沙漠里赤裸裸的奔跑着，那沙是海，索米亚是鱼，她是沙海里纵情遨游的精灵！

    忽然，远方出现了一大块垂直而起恐怖的黑幕，无边无际的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猛扑过来。这块黑幕大的难以想象，遮天蔽日。

    “索米亚……索米亚……”

    他看着索米亚飞奔过来，他看着她被席卷而去！

    巨大的沙暴！

    凄厉，尖叫，狂野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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