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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呼伦湖
    吉日格拉讲着一个美丽的故事,挽着额尔古纳的胳膊。

    那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在很久很久的时候,草原上居住着一个勤劳勇敢的蒙古族部落。部落中有一对情侣,女的叫呼伦,能歌善舞,才貌出众;男的叫贝尔,力大无比,能骑善射。他们和乡亲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这块水草丰美的草原上。

    一天,妖魔莽古斯带领狐兵将杀向草原,施展弥天的妖术抢走了呼伦姑娘,吸干了草原的流水,牧草枯黄,牲畜倒毙,草原处在深重的灾难之中。贝尔,草原上的英雄,为了挽救草原,救出情侣呼伦姑娘,他飞马驰骋,寻找妖魔莽古斯。日以继夜的长途跋涉,使贝尔昏倒在地。幻觉中他看到呼伦姑娘因不屈服妖魔莽古斯的淫威,被莽古斯施展妖术变成了一朵沙日楞花,在风沙下受煎熬。贝尔醒后,将壶中自己舍不得喝的水浇灌了花枝,使呼伦姑娘恢复了人形,二人相见,盟誓永不分离。莽古斯不肯罢休,又抢回了呼伦姑娘。为了挽救草原,呼伦姑娘设计智取了莽古斯头上的神珠吞下,变成烟波浩渺的湖水淹没了众小妖。

    这时,贝尔也杀死了莽古斯。贝尔在湖边找不到呼伦姑娘,悲痛欲绝,纵身跃入湖中,顿时,山崩地裂,形成两个湖泊,一个是今天的呼伦湖,一个是贝尔湖,乌尔逊河犹如一束银色的彩带将呼伦湖和贝尔湖连在一起。湖水滋润了草原,草原又充满了生机,羊群像片片白云在蓝天下飘荡;牛、马像颗颗珍珠撒满了绿色的草原。人们为了纪念他们,就把这个草原取名为呼伦贝尔。呼伦贝尔地区的名称,就是由这对情侣的名字结合而成的。

    呼伦湖近在眼前了!

    走出牧民的帐篷,额尔古纳见吉日格拉兴致很高便道:“宝贝,刚听你说的那个敖包相会,可以约定再次相见的日子。你就唱首敖包相会吧!

    吉日格拉娇嗔的说;谁要和你约定了吗。她清丽的歌喉响起……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

    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来哟嗬

    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

    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

    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来哟嗬

    ……

    若干年后,额尔古纳的记忆里仍清晰的记着他幻化为人型的这个女人,仍然记着他们在呼伦贝尔曾有过关于敖包的相会,那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脸蛋红红,娇翘的屁股,嘴唇柔软,他记得他们在草地上的驰骋。她的生命如何就消失了,她没有成为他生命中的另一半。

    辽阔的呼伦湖,塞北江南的纯净之海,是她最后的归宿……

    额尔古纳,吉日格拉沉静在呼伦湖壮美的包容中。

    “美吗?可比的过大海?”

    “美,更胜于大海!”额尔古纳想,所有的湖,所有的海都比不过身边这位女子的眸子更让人沉醉了,他轻揽她的香肩,吻她的眼睛,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在她的屁股蛋上使了力道。

    “你坏,你坏……”她追赶他,在美丽的呼伦湖畔,小心,别掉到水里了……有什么关系,如果生命在这个时刻停止,我死而无憾,你千万别捞我出来啊,我喜欢这个归宿。

    呼伦湖很大。它容纳一个人的体积绰绰有余,它镶嵌在呼伦贝尔的西部,满洲里东45公里处。面积达到2339平方公里,站在湖边的沙滩上,看一望无际的湖面水天相接,惊涛拍岸,鸿雁飞翔,岸上有蒙古包和浅草处的零星马群,这里可不就四最美的归宿吗。可就是这面湖让这个翩翩的男子流下了第一滴人类痛苦的泪。

    他们曾陶醉在呼伦湖,陶醉这美景,美食更甚。湖中盛产的鱼类有30余种,这里有着“水有多深,鱼有多厚”之说。他们在彼此的深情目光中品味着久负盛名的“呼伦湖全鱼宴”——清嫩爽口的呼伦湖现捕鱼虾,呼伦湖是没有受过污染的淡水湖,这里的湖水便是矿泉水,在这样湖水的滋养下,鱼虾的鲜美自是不可待言。鱼虾摆满一桌,他们的唇舌、眼睛都忙得不可开交。她醉在了他的怀里,也许她真的想过,人生,不虚此行吧。可是这一切额尔古钠无从知晓了。

    他想,起码她在那里不会挨饿,她吃鱼的样子很可爱,技术高超,细小的鱼刺她会很快用嘴巴唆出来,她那么可爱,一定会和鱼儿成为朋友吧,她不会寂寞的。

    他们在呼伦湖畔的鱼水之欢也深深的印在额尔古纳的身体里,就像味蕾的记忆总会让人魂牵梦绕。她陷进他皮肤里的指,散乱狂野的发,红红的脸蛋,汗涔涔的身体。

    她是在那一天的夜里离去的,他睡去了,睡的很香,梦里是和她一起的,坐在满洲里的一个酒吧里,她说她喜欢这里的氛围,她许过一个愿望要心爱的人在这里和她醉一宿儿。她等到了那个人,却等尽了生命,她将永远停留在呼伦湖,满州里有她一个梦,他一定要去,去圆了她的梦。

    清晨,他呼吸着呼伦湖的湿润空气起床,她没有在身边。他漫步在湖边,搜索她的身影,想象着她从后面悄悄跑来,抱住他的腰,他想象他吻着她的眼睛,可是等待良久,她一直没有出现。

    正午十分,呼伦湖的巡逻人员发现了她的尸体,她已不是睡前那般娇俏。额儿古纳颤抖着手抚摩他胸口那半身金雕:让她活过来,我要她活过来。没有任何动静,空气也一片死寂。他锤打着胸口,游人纷纷侧目,给予这个翩翩男人同情的一瞥。男人听到耳边刮起呼呼的风,我不能阻挡人类的生死。

    男人蹲下身去,眼睛里饱涨着疼痛的泪水。他觉得心脏难以负荷这样的闷寂。

    男人摸着胸口许下了一个愿望:让我走吧,到满洲里,离开吧!他凭空的消失在沙滩上,众多游人的视线里。

    满州里是个边贸城市,有着浓郁的异域风情,来到这里,额尔古纳恍惚间以为自己出了国境,到了俄罗斯境内,鳞次栉比的哥特式建筑,满大街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美女,来来往往挂着俄罗斯牌照的汽车。额尔古纳有些惊诧于自己的直觉,如何他竟有了一位翩翩公子的全部特性,甚至他愿意的话,可以与人谈谈艺术,所有的一切就如经历了一百年,拥有了一百年般的熟悉。

    入夜,满洲里所有的西餐厅、酒吧、桌球室等娱乐场所,挤满的全是俄罗斯人。俄罗斯民族的热情、奔放、开朗在这里可见一斑。哪怕是小型的西餐厅,只要有一点间隙,他们喝了酒,也要纵情歌舞一番。

    额尔古纳也被这样的热情感染,他的心中又伸起了力量!他一家家逛过去,所到之处。他几乎就是异类——这些休闲场所里的中国人,的确是凤毛麟角。有人说满洲里本地人都不喜欢过夜生活,但俄罗斯人恰好相反,除非白天要做生意,否则他们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逢酒必饮,逢饮必醉,逢醉必舞。若没有他们,满洲里的迷人夜色,将会逊色不少。额尔古纳有些后悔,为什么他今天没有许一个俄罗斯人的梦想呢,想着他自己都笑了,他竟是不够爱国的。

    他找到了那家梦里与吉日格拉相约的酒吧,喝一夜的酒,唱一夜的歌,跳一夜的舞,他第一次醉了。

    第二天醒来,额尔古纳剩下孤零零一个人,他体味到什么是孤独,他也明白他即将起程,一切需要从头再来,他要寻找的另一半,还在远方。这一次他没有随便的浪费掉自己的一个愿望,他决定像所有游人一样乘坐汽车。

    一路,他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汽车曾掠过中国国门国门的附近,那里跟俄罗斯国门相距不足百米,有铁路联通着。两座国门之间,有一条长长的隔离缓冲地带。额尔古纳可以看到俄罗斯境界上荷枪实弹的哨兵。他看出中国的国门、界桩、哨所等都要比俄罗斯的壮观、豪华——一种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是的,他幻化成的中国人也是爱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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