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凶灵第十四节-巫师-看书网

第二章凶灵第十四节

    “只见几乎全院的人都堵在一把手办公室门口，堵得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原子弹都炸不开。一把手办公室的门敞着。我好奇心起，也往人堆里挤。有人很不满我那么用力挤，翻了我一眼，刚要说几句带刺的话，一认出是我，顿时脸色大变，忙闪身躲开。我身边的人一认出我来，也无不惶恐地给我让路。我轻而易举地挤进事件的核心。要是排队照身份证或挤公共汽车也这么容易该多好。

    “财务科的小刘正在人群中心吐沫星子横飞地讲述事件经过，他说他来找一把手，敲了半天，没敲开门。而一把手的秘书也站在门边上进不去，于是他找来撬棍，将门撬开，结果发现‘蒋院长’这摸样了，小刘郑重声称今天早上还见到蒋院长挺好的，自从见到了那扫把星——他刚说到这，一下子看见我，立即闭上了嘴，他那狼狈样够十五个人看半个月的。他连忙挤进人群中溜走了。我这才明白鄙人已荣膺扫把星雅号了。

    “至于一把手大人，他已上吊死了。可他居然吊死在灯管上。他将皮带解下来，绕了个圈便套进脖子。他的皮带比较长，灯管的位置又较低，他得坐在地上才会勒死。此外，他老人家的眼睛鼓得老大，快鼓出眶外了，脸盘子憋成酱紫色，比范伟的脸盘子还大。他的舌头也耷拉下来，成了紫红色，耷拉在唇外，就象在做怪象。他的左手在地砖上抓出好几道血迹。看意思是死前挣扎得太厉害，手在地砖上抓来抓去，将指甲都抓断了，而他明明只需坐起来就能活。他的左手苍白干瘪，跟被人放干了血似的。

    “‘小李，今早上蒋院长用哪只手推你的？’科长远远地问我。

    “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家哗地一声散开，我周围空出一大片地面。我正莫名其妙，猛然发现内侧墙上钉着一只手掌。整面墙分外地雪白，衬得那红得发紫的手掌异常醒目。那只充血过度的手掌是被一支钢笔钉在墙上的。从钢笔露出来的长度判断，大半支笔身都没入手掌和墙壁里。而那只手正是右手，正是一把手的右手！

    “我正在发呆，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两个警察。他俩身后站在十几个身穿警服的，那两位警察要我们跟他们走一趟，去协助调查一把手和二把手之死。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也不知道那两位在单位里勾心斗角，欺男霸女的老东西之死与我有什么屁相干，但我做为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一向配和党和政府的工作。于是我顺从地跟着他们往前走。

    “我才一挪步，那些穿警服便涌进一把手办公室，，去勘测.现场。我的那些同事们纷纷给我让道，虽然走廊里有足够的空处让我们三人并肩而行。那些人为此恨不得将身体压偏帖在墙上。我简直是被当氲神一样送走。我们三人走进一间小会议室，才坐下我就认出其中一个警官是刑警大队的中队长，在老张那件事中讯问过我。他好象姓甘。

    “他们问我能否就二把手之死向他们提供有用的情况。我断然做出否定的回答，说我昨夜一直在家同老婆睡觉，今天早上才得知二把手的死讯。他们朝我推过几张照片，让我发表看法。第一张是凶手现场留在地板上的脚印。第二张是具躺在双人床上的无头尸。床单上，被子上，床头上到处都是鲜血，简直跟屠场差不多，称得上触目惊心。床头上方钉着一样东西，乍看上去象是剥制好的鹿头一样的物体，而实际上那是一颗人脑袋。虽然那人头呲牙裂嘴，大为走样，我还是认出那是二把手的大脑袋！

    “昨夜的事飞快地从我脑海里掠过，原来昨夜我看到的那具无头尸体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我去杀的那个人不是那个死女人，而是二把手喽。反正在我心中二把手已对我的安定团结和谐的家庭生活造成了威胁。今早上我心情愉快，起初是以为除掉了那死女人，而实际上我干掉的是二把手！

    “我不再坚持下去了，一五一十地讲了昨夜怎么潜入二把手家所在的那座楼，怎么样把那毛人的脑袋击飞，怎么样撞见一个半人半兽的家伙，怎样出现在二把手家里，怎样回到自己的卧室。凡是我知道的全讲了出来，那两个刑警越听越惊讶，等我讲完了，又互望一眼，甘警官拿起第三张相片让我看。那上面有个人身穿睡衣，一条腿已插入楼门洞的防盗门，正准备穿门而过。那人的脸很清晰，我当即认出就是我本人。这下好了，证据确凿，我的招供得到确认，剩下的就是法官宣判，然后推出午门斩首了。

    “可那两位刑警却说，我的证词并不算数。当初他们一看楼区里的监视录象，甘警官便认出我了。他本想我或许会提供什么情况，却说出这么一大堆。除了我穿门而入有照片为证外，别的都没有证据，也无法找到证据。法庭也绝不会相信我那些不合常理的证言，所以他们不会逮捕我的。

    “我听了以后目瞪口呆，这是些什么警察？嫌犯已经招供，他们竟不采用司法措施，一任疑犯漏网，照此下去，三个代表还要不要学习？党员先进性还要不要保持？和谐社会还建不建造？小康生活还实不实现？他们公安系统还打不打算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我刚要义正言辞地质问他们，手机响了，是小芸打来的。同时，门一开，一个女警进来将一样东西交给了甘警官。还在他耳边咕哝了几句。甘队长点点头，女警出去了。

    “我打开手机。小芸在里面用微弱的声音说，她感到又冷又湿又黑又无助，急需我马上回去陪她。以前她也经常在我上班时这么烦我，但我此时没心思哄她。我说现在有重要的事得等一阵才会回去。她说回去晚了就见不到她了，这是她一贯的伎俩，我哪知道，这回可是真的。我说行，我会尽快赶回去的，她倒未坚持，仅仅用怪怪的语调问我知道今天是哪天吗，我说三一五，怎么了。她只是低低一阵笑便挂了。

    “我关掉手机，看见两位刑警在看着我，变忙说是老婆打来的，他们二人将一样东西放在我面前，是刚才女警拿进来的，装在塑料袋里的一张纸。那是遗嘱。上面写道，我将被被提拔为院长兼党支部书记，并将一切财产留给我，落款是一把手。签名倒是那老东西的。我一阵怒火上冲，这不是坑我吗？这等于告诉整个地球我是从他的死亡中唯一获益的，我不成为头号嫌疑犯才怪！这老东西死后还打算坑人！我用沉兔待血的神情看着他们说，我真的是清白的。

    “他们居然认同这一点，我不禁好奇心起，想知道他们对此事的看法。甘队长说，事实很明显，昨天我的精神（他故意不提灵魂两字）在某种不明外力的作用下进入了二把手的意识里，我在精神层面上杀死了他。而现实中的他内心受到重大刺激，在某种同样不明的外力作用下，想逃脱我的打击，便用力一挣，头自己挣脱了。（这是从深陷他肩头的两个手指纹印判断出来的。其中一个肩头上是拇指指纹，另一个肩头上是食指指纹，同属于某只极大的右手）。然后，他的脑袋被一根木质痒痒挠钉进水泥墙里。

    “接着没，我又在精神领域里遇见了一把手，（就是那个半人半兽的家伙）他在极度惊恐里脱离了我的思想。因为驱使我去杀二把手的不明外力的目标不是他，便放过一把手。但今早遇见我后，一把手就认出我就是夜里将他吓破胆的人。他误以为我会找他索命，便自杀了。死前，在某种不明外力的作用下，他给我留下一份遗嘱，死后他的右手被一支钢笔钉在水泥墙（看来那股不明外力喜欢把人往墙上钉）两案虽然都与我有关，但我只是被利用了。真正的凶犯是将二把手的脑袋和一把手的右手钉在墙上的‘人’。他（或她）的目的就是想把我陷害

    “我很惊讶，我问我的嫌疑是否已被洗脱。他们说是的，这种陷害实在破绽百出，一个稍有经验的警察就能识破。他们仅仅想知道我最近遇没遇到什么怪事。我没回答，因为此时一个念头在头脑里硬往外钻。我不知道你遇见过这种怪事没有，头脑里有个念头不停地往外冒，根本就拦不住。我不得不直视这念头，原来它在提醒我三一五这日子。我正在想三一五有什么特别的，另一个念头接着涌了出来。我不禁恍然大悟，蹭地站了起来。

    “两位刑警倒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我一着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说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听懂。我告诉他们上次引发老张事件的怪事发生在十二月三十一日，距今天正好七十五天。在老张事件中有一个死女人在作祟，她第一次出现是在十月十五日，距第二次出现正好七十五天。也就是说那死女人每七十五天出现一回，每出现一回便把我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的，甚至她还故意提醒我七十五天这个周期。他们问我什么死女人，我结结巴巴描述了她。他们很重视，马上记下了我的话。

    “讲完了，我苦笑了一下。我可以确定在七十五天后，也就是五月三十日的夜里那死女人肯定会出现。从头次露面到现在，她能力越来越强，手段越来越辣，天知道下回出现时会不会永远占住我老婆的身体，与我过起日子来。他俩说不用担心，他们会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我们。

    问了我的住址后，他们劝我不要再上班我明白他们的意思，就我现在的处境来看，单位已容不下我了，几十年前阮玲玉曾叹道人言可畏，现在轮到我头上了。我实在想上班，也该等到事情全部结束了。我于是决定今天我就回家去。

    “他们离开了会议室，我觉得有点意外。在恐怖片和鬼片里出现类似情况时警察往往会怀疑无辜的见鬼者，而在现实生活里竟有如此富有想象力，如此通情答理的警察，真是出乎意料。喂，你怎么了？大约我脸色有异，让他发觉了，便开口问我。我忙板起脸来，摇摇头。

    “没事，接着往下讲，”我说。

    “我从会议室出来，找到副院长，那家伙一见到我，立即大为紧张，时不时瞄一眼墙上的警棍。当我说明来意，他弄明白我仅仅是来向他请三个月病假的，他马上面有喜色，大笔一挥便同意了，并许诺请假期间，我工资照开。我明白，只要可以不见到我，他会出更大的开价钱。

    “我回办公室将自己东西收拾完后立即赶回家，但到家才发现小芸已躺在床上死了。她呼吸没有了，心跳也停止了，全身发僵，浑身冰凉。我立即叫来救护车将她送医院里，但医生们检查后告诉我，她呼吸正常，心律正常，体温正常，一句话，她所有生理指标都正常。虽然我确定小芸已死，但怕他们把我当成精神失常关起来，只好将她拉回来。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我猛然想起了牛仙姑。我连忙给亲戚打电话，托她请牛半仙出马，并许诺出一千块钱香火费。牛半仙欣然答应，并准时前来。但她一进我家，一瞥见躺床上一动不动的小芸，立即变得脸色很难看。她眼中满是惊恐，一步步往后退去。快退到门口，她转身就跑，结果一头撞在门框上。她晃了晃脑袋，确定了一下方向，便一溜烟地狂奔下楼，速度之快刘翔都自愧不如。任凭我在后面怎样大喊，她也不答理。

    "我忙奔到窗前，打开窗户，想叫住她。刚看见牛半仙冲出楼门洞，我眼前一黑，忙往后一闪，就听一声惨叫，往下一看，只见一台冰箱已将牛半仙砸扁了。冰箱是从楼上（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几层楼）掉下来的。现在牛半仙变成了牛全鬼，没发帮我了。我也打消了求人帮忙的念头。

    “从此，小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虽然她不吃不喝，但身体也没有耗损，也没有出现尸僵之类腐败的迹象。别人（包括那两个刑警）到我家来时私下里对我说，小芸接待热情，言谈便利，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绝不象有病或已亡故的。我听罢不禁骇然。他们来我家时我自始自终在场，根本就没见过小芸动弹一下。难道他们被鬼迷了？然而。不论我如何辩解，刑警们越来越怀疑我的话，到后来干脆就不来了。看来，除了已经与鬼同行的牛半仙，是没人相信我的话也没人相信小芸死了。

    “我成天守着小芸的尸体，只要她的尸体不出现尸斑，我就仍抱有幻想。我暗自希望在某一个美丽的清晨，她会象以前那样复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希望越来越渺茫，而那死女人回生。她跟我说她呆在一个阴冷黑暗之处，即不能听，又不能看，甚至意识也若有若无的，她说她非常非常害怕，怕永远都见不到我了。我搂着她向她保证我会保护她。然而，我眼睁睁地看到她脸上的活力消失了，生命的迹象也消退了，又成了一具尸体。我想以后我再也见不着她了。

    “后天就是五月三十一日，那死女人肯定会借着孙芸的身体现身，到时我肯定会豁出性命跟她拼一拼的。反正小芸死了我也不打算活了。”他脸上忽然现出热切的神色，一把抓住我的手，“可你看出来了，你是有真本事，肯定能对付那死女人。只要你能救回小芸，来生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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