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凶灵第五节-巫师-看书网

第二章凶灵第五节

    他痛苦地呻吟一声，“要不是为了弄清真相，我才不愿意再回想这件事，当是，她的关节一边发出那种可憎的声音，一边来到我的面前，她才一接近，我就觉得回周的温度急剧下降，而且变得阴森森的，她站在我面前，朝我弯下腰来，弯腰时腰间产关节发出的咔咔声可真要命，她的脸只离我有半工半尺远，肤色呈死灰色，眉间有一大块血红色印迹，整个额头都布满这种血红色，那印迹鲜活得象伤口，即让人惊心动魄又分外恶心，她的两只黄眼珠被映上一层血红色，她盯着我的脸发出一串刺耳的咯咯声，她似乎在笑，她一张口，从喉咙里滚出一团团冷冰冰的气息。”

    “你逃不掉的，我说过。

    这番话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且由于她喉咙肌肉僵硬的缘故，吐出的字即模糊又生硬，我费了好大劲才听明白她的话，按理说，我该回她两句，但当时我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因而，我只是盯着她的双唇，一句话也都没有说。

    她伸出右手，右腕关节同样发出那种咔咔声，就跟机器生锈了一般，叫人听了难受极了，她的右手伸到我面前，那只手上散发着一种阴寒之气，一种死气，使我浑身直打战，那手上的皮肤没有一丝光泽，跟干枯的树叶一般，是死人才有的肤色，整只手直朝我脸上按过来，我决不能让一个已死了的人来碰我，我猛一扭头，脑袋碰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脑袋一晕，紧接着，我脑门一凉，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脑门涌进来，那只死人的手已经按在我脑门上。

    那一刻，我又害怕又厌恶，我使劲一摇脑袋，想摆脱掉那只手，可那只死人的手跟长在我额头上似的，怎么也甩不掉，那股寒意在脑袋里散布开来，眨眼间，那股寒意快把我思绪冻麻木的，我死死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把这事当做不存在。

    一片寒光在脑海中一闪，我竟然闭着眼睛，隔着颅骨看到那死人，那死人脸上股肉僵化了，但仍露出一副狞笑来，虽然那笑容也都僵化了，死人的手臂关节发出咯嗒一声，手指脱离了我的额头，我脑门一痛，随后，那里火烧火燎的，跟撕下了一块皮似的。

    那死人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头颈咚嗒一声，头歪在一边，我还以为她的脑袋会掉下来，她歪着头打量着我，僵破的喉咙还发出嗬嗬之声，犹如一个活人欣赏自己的作品在哈哈大笑。

    我当然明白她为了什么高兴，因为她已把我玷污了、同化了，使我也成了她的同类，此时，我看见了自己的大脑，看见自己的脑子白呼呼的，跟一团豆腐脑一样，我还看见思想从包润大脑的粘液里分泌出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我看到的自己的手是一副白森森的骨骼，外面包着一层猩红的筋肉、血管、神经，跟手上的皮肤给完整剥掉了一般，我还看到鲜血在血管里流动，信息顺着神经传导。

    我又看到自己的躯干、鲜红的肌肉、淡黄的脂肪包裹着整副骨架，骨架内是全部内脏，有点发青的肠子在腹腔里象蛇一样流动，心脏一下又一下地往外泵着血，血红色的肺子在象风箱一样鼓动，空气进入肺泡，氧分混进血液里流向全身，神经密集如蜘蛛网一般，不断发出震动，跟传输电报一样传向大脑，传向全身。各种腺体分泌着颜色不一的体液，有的还发生着化学变化，我成了一具活生生的人体标本。

    我看到那股寒意已经弱化为雾一般的感觉，顺着大脑的神经缓缓向下弥漫，每到一处血液便凝固成青绿色，神经便坏死成苍白色，暖色的活力也很快消散掉，肌肉失去弹性，开始发僵，各种腺体分泌的液体也变质僵化，一句话，肌体在坏死。

    房间内破败不堪，灰尘、蜘蛛网到处都是，木制装修部分朽烂坏掉，蛆虫及各种细小虫类在坏掉的地板上蠕动，空气中的霉味很难闻，仿佛空气多年没有放出去，已沤臭了一般，暗影里有什么东西在鬼鬼祟祟地动弹，看上去象残肢。

    我是以非人的目光看到这一切，虽然一睁眼睛看到的房间和我的身体仍是原样，但通过大脑看到的怪异影像仍覆盖在真实景象上，而那寒意在我大脑及身体里经过之处引发的反应与我看到的相一致，也就是说我确实一部分一部分地死掉。

    那死人不在房间里，她似乎不怕我逃掉，确实，我又往哪里逃呢？我隔着一道墙，看到她在厨房里，那里已破败得象废弃的地方，到处是青蛙、蜘蛛出没，但她仍在做饭做菜（这我可看清了）。一阵锅铲敲击大勺的声音传来，（我看到耳膜如何接收到这声波，又将信息传给大脑）我又闻到一阵饭菜香气，（我看见鼻腔内鼻毛如何地抖动，以捕捉气味）我不禁饿了。（我看到口腔内分泌唾液，胃部分泌胃液，胆囊分泌胆汁）尽管，我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反应与动物没什么区别，我还是想吃东西。

    死人从厨房走出来，她的关节仍发出要命的咔咔声，她几乎是拖着两条腿前进，她僵直的手勉强端着几乎有一尺长的鱼池子，她将鱼池放在饭桌上，（不知什么时候，饭桌已放好）我看见她的骨骼装着全部血淋淋的内脏，血管内凝固的鲜血很稠，关节韧带失去了弹性，那咔咔声是骨头与骨头相撞击时发出的，心脏不再跳动，心肌表面发紫、发黑，肺部也不再呼出、吸进空气，而是象空的热水袋一样软软地挂着，大脑不再接受、传导信息，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但大脑被一团绿影包着，大概是那绿影令她能活动。

    “饭好了，吃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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