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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七章庙会（下）

    “公子，走吧，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逢亚对我挤了挤眼睛。

    “哦？那好，走吧。”我以为看看戏剧舞蹈，杂耍游巡再到寺院转转就已经可以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的地方，我到要看看有什么更好的地方。

    跟着逢亚走了一阵，我们便来到了灵湖边。此刻的灵湖同样热闹无比，许多条大大小小的船张灯结彩地逡游在湖面，让人更惊艳的是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烟火和灯光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相互呼应，照亮了天，照亮了湖，也点缀了男女们的欢声笑语。

    如此喜庆的氛围早已让我沉醉其中，因为我很久没有身临这样热闹的场面了。上大学的时候，几次过年都是自己过的，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其中的苦涩也只有自己知道。今夜，看着烟花，想起之前那些杂耍戏剧，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我由衷地开心，记忆里这样的感觉，遥远地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仍然记得自己小时候过年吵着要爸妈买烟火炮竹，只要听到鞭炮声响，只要看见烟花升空，我的心就是无比快乐。当然，小时候我还是喜欢自己放鞭炮和烟火，那时候最好的烟火是彩珠筒，长长的硬纸管，外面用比较好看的彩色纸包裹着，点燃一端引信，手握着彩珠筒的尾部对着天空，几秒种之后，烟火就冲上天空绽放开来，有红色，有绿色的，有黄色的，有紫色的，五彩缤纷，好看至极。小时候胆子比较小，第一次放彩珠筒的时候，是父母手把手地教我握住筒尾的，感受着父母手里的温暖，我没有了一点害怕。

    不知道爸妈现在怎么样了……想到父母，我忍不住在心里默默问道。

    “公子在想怎么呢？”逢亚看见有些我入神，在一旁问道。

    “呵呵，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如此良辰美景确实是个好地方，今晚我很高兴，谢谢你。”我笑了笑，有当朝皇帝和宰相贴身护卫陪伴，心里怎么说也是很有面子的，虽然人家不知道，但是我明白就可以了。

    “嘿嘿，公子啊，好戏还没开始呢，你看那里。”逢亚笑着指了指前面。

    扭头望去，在灵湖另一头的岸边，一座灯火通明，彩带飘扬的三层阁楼映入我的眼帘，门口站了几个衣着艳丽身材不错的迎宾女。

    难道那里是妓院？莫非李正口中所说的尽兴就是去嫖娼？不会吧，一国总理鼓励人去嫖娼？这是什么道理？

    “那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青楼？”我皱眉道。老婆死了，我还竟然去和人嫖娼，这让我把石榴放在什么地方？

    “公子你多虑的，那里只是一个休闲娱乐的会所而已。”逢亚看我对那个不仅不感冒，而且还有些不满，于是小心答道，后面的话也没敢说出来：不过客人有需要的话，会所也可以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

    “哦，我们去看看吧。”进入会所阁楼的人很多，既然不是嫖娼，那么里面应该有其他吸引人的东西。

    随步走近阁楼，里面的莺歌乐曲远远地就传了出来，歌曲辉映，听起来还不错，逢亚一付保镖的样子跟在我身后。

    “奴婢恭迎公子！”走到门前，迎宾女行了一个万福，对着我软语笑颜道。

    我微笑着对众女点了一下头示意，然后走了进去，逢亚酷哥样地尾随着。

    大厅很宽敞，大略地扫了一下，围着中间的台子的四周，这里差不多坐了百人，此刻台上有几个长相不错的妙龄少女翩翩起舞，薄薄的纱衣让人隐约可见其嫩白的肌肤。一个少女来了一个后手翻，修长的身材妖娆软曲，不小心走了一些春光，台下的众人大声叫好，几个人还吞了吞口水。少女动作完毕，花颜粉红，眼眸里柔情似水，羞怯地退场。剩下的舞女继续表演，舒展的舞姿让众人艳觉不减。

    我和逢亚走向一个无人坐的桌子，坐定之后，我直直地看着对面的逢亚。休闲娱乐？我看是休兽娱艳吧。

    “呵呵，公子不要误会，这里是才子佳人聚集的地方，格调高雅，刚才只是个失误，呵呵，失误。”逢亚被我看地有些发毛，忍不住解释道。

    “那隐约透明的衣服也是失误咯？你可别说她们穷，买不起衣服啊。”我端起了身前的茶水，缓声说道，没给他好脸色。

    “那……哦，对了，那是跳舞的需要，穿多了怕影响舞姿。”逢亚在心里擦着汗，差点答不上来。

    “影响舞姿？”我皱了皱眉，装作想事的样子，逢亚见我不再过问，放下了沉重的心。

    “干脆别穿了，一点都不影响，是吧？”我用笑容催眠着逢亚。

    “哦，对，对。”逢亚看见我脸色好转，想都没想就急忙答道，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我学过心理学，想套逢亚那个猪脑袋的话很容易，让他潜意识地回答，不说漏嘴才怪。不过，看着逢亚苦丧郁闷的样子，我不能玩过火，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意。

    “好了，不说这个了，叫老板弄些吃的东西来吧。”我略带笑意地说道。

    “好，请公子稍等。”逢亚看见我没怪他，有些欣喜，朝一个小二招了招手。

    “呵呵，两位公子，有何吩咐？”小二来到我们跟前，曲身笑着说道。

    “来些糕点吧，再把茶水加满，逢亚，要什么你自己点，我请客。”对于银子，我要多少有多少，拿起一块石头，木头，用真元改变一下它们内部结构的排列就变成了银子。我不缺钱，但我也不会乱花钱，偶尔请客也没什么。

    “公子，老爷子出门前给过我银子了，怎么能让公子掏钱呢？”逢亚说完给了小二几两银子，吩咐他马上把糕点弄上来，把茶水加满。

    我笑了笑，也没有坚持。过了一会儿，小二便端来了糕点和茶水。我吃了一个糕点后，感觉这里的糕点不错，甜而不腻，酥而不干。

    正当我悠哉悠哉的时候，一阵哭声从楼上传来，一个衣着有些俭朴的女子泪水满面地从雅间跑出来，后面追出几个家仆打扮的人。

    我皱了皱眉，逢亚见状，脸色一沉，正要起身，我伸手拦住了他：“不关我们的事。”逢亚闻言有些不满，却也乖乖地坐了下去。

    我们不是治安捕头，没必要什么事都去管，何况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贸然出手，怕到时候引起误会。不如静观其变，弄清事情后再出手也不迟。

    估计是我长得比较帅，而且现在的位置也正好就在楼梯口，少女跑下来之后，看了一下，立刻跑到我们身前跪了下来：“公子救命！公子救命！”泪水不断地落下。

    逢亚正想起身扶起少女，却被我瞪着坐了下去。我依旧面色自若，拿起盘里的糕点品尝着，却没发现逢亚也用眼睛瞪了我一下。

    转眼间，家仆也来到了我们跟前，见我和逢亚没有反应，纷纷露出一付你识相的样子，然后拉着少女，想要把她拖回楼上的雅间。

    少女惊恐地抓住身前的桌子，众人拉扯之下，把桌上的糕点和茶水弄得一地都是。逢亚一气之下，大喝一声“住手”把整个大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包括台上的表演者。家仆和少女也被这一声大喝弄得懵头懵脑的，停止了动作。

    “诸位把我的糕点和茶水弄翻了，额，你们谁来赔偿？”我站起身来，看了看少女，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几个家仆。

    少女听了，又流出了泪水，本以为这人俊气潇洒，面相和善，会救自己，却不想他铁石心肠，不仅不救，还要赔钱。

    “赔偿？哼，我们是马府的！”领头的家仆肥头大耳，叫嚷道，似乎对我这个白发小子的话很不满。

    众人一听他们是马府的人，纷纷收回目光，顾自坐在位置上，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胖子家仆见状，得意之色显现出来，抬头挺胸，一付“天下老子最大”的样子，脸上写着嚣张二字。

    “不好意思，我没听过什么马府，即便听说过了，你们也要赔偿我。”有理人不怕，何况我还是个仙。

    “嘿，你小子竟然不识相，还说没听过我们马府，找打！兄弟们上！”胖子惊讶了一下之后，二话不说就带头冲了上来，看样子是平时嚣张惯了。

    “找死！”一旁的逢亚低吼一声，迎了上去。

    “教训一下就可以了，下手别太重。”我淡淡地说道，有个跟班就是好，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那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人一阵惊讶，竟然有人敢和马家的人对着干，于是又把目光投了过来。

    逢亚武功高强，那几个不入流的家仆怎么会是他的对手，逢亚一击便弄趴下一个人，转眼之间，众家仆，包括那个胖子都躺在了地上呻吟起来，逢亚一人面色冷酷地站在中间，如果有女的见了，肯定会被他迷住。

    “呵呵，逢亚，有进步啊。”学了一阵我教授的吐气呐息的心法之后，逢亚的身法动作比以前快了很多，我忍不住称赞道。

    “嘿嘿，公子，再教我几招吧。”逢亚变脸比什么都快，刚才还冷酷无比的他，下一刻笑呵呵地走到我身前。

    “额，以后再说吧，你把人家家仆打伤了，我想正主应该要露面了。”我看了看马家的家仆，又看了看楼上的雅间。

    “小六子！怎么还没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雅间传了出来。

    怎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是谁呢？我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雅间里的人见外面没反应，于是打开了门，三个男的走了出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呵呵，难怪这么嚣张。这三人不是别人，就是上次在灵湖遇到了“何兄”“马兄”和当时跟着他们的另外一个男子，当天那两个女的今天倒是没和他们在一起。

    三人见马府的家仆倒在了下面的大厅，于是走下了楼，对着我们走来。

    “是你？！”马兄走近之后，一眼便看向了一头白发的我，忍不住惊道。

    后面的何兄和另外一个男子也是惊讶无比，心里想着，怎么会碰到他呢？

    马兄心悸了一下之后，随即放开了心，上次被你糊弄了过去，这次要你断手断脚。

    “我的人是你打伤的？”马兄看着我问道。

    “是，他们先动手的。”我挡住了想要说话的逢亚。

    “你，你，你，你们谁看见了是我的人先动手的？！”马兄指了指几个客人，语气有些生硬地问道。

    众人又变成了之前的样子，收回目光，把头扭了过去，意思很明显：“我怕你，我不知道。”

    “我可以证明！”逢亚忍不住说道。

    “你？你们是一起的，你当然帮他说话啦！”马兄指逢亚说道，眼里充满了不屑。

    道玄……这样的对话让我想起了害死石榴的道玄，若不是他护短，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石榴也就不会死。

    “你想怎么样？”我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

    “哈哈，老规矩，跪下来，说声‘爷爷，我错了！’，我就放你们走！否则，哼哼……”马兄大笑着叫嚣起来。

    “否则怎么样？”我看都没看他，推了一下逢亚，然后坐在了之前的位置上。

    “否则我要你……拿你去见官！”马兄本来是想说要我断手断脚，不过看见身边的家仆都还倒在地上，没有了帮手，他心里没底。

    “你们都给老子起来！没用的东西！”马兄对着家仆怒道。

    家仆听到了主子的吩咐，慢慢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身上的伤处，然后走到马兄的身后。

    马兄把胖子家仆招到身边，对着他的耳朵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让胖子离开了。

    原来是想搬救兵，呵呵，我倒要看看你玩什么花样。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依旧坐着。

    “小姐，他们为什么抓你？”我看着之前求救的少女问道。

    少女一听，眼睛有了一些神采，他们连马府的人都敢打，肯定有能耐，一定要让他们救自己。

    “公子，呜呜，小女子自幼丧母，被父亲一手带大，家境贫寒，如今父亲身患重疾，不能劳作，小女子不得以便出来卖艺，想赚些银两帮父亲治病，今日遇到那三人想听小女子琴艺，弹一首曲子给一两银子，小女子见他们出手大方，便也答应了，一开始没有什么，但不想到后来，他们却动起手脚来，若不是小女子侥幸逃脱，恐怕……呜呜。”少女哭着说道，痛苦的表情显现在脸上。

    “哦，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对着马兄何兄他们说道：“不知把你们的罪状告知官府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呢？”

    马兄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公子，别和他们废话，就算把他们全收拾了，陈州太守也不敢把我怎么样！”逢亚压低了声音对着我说道。

    “呵呵，不急不急，和他们玩玩。”我笑着拍了拍逢亚的肩膀。

    过了一会儿，之前离开的胖子就带来了几个官差，在胖子的指认下，我和逢亚还有那个少女被当成了肇事者，官差摆了摆手：“全部都带走！”然后又走到马兄何兄等人的身旁，弯腰屈膝笑着说道：“请马公子，何公子和徐公子一同去衙门做做笔录吧。”

    恩，三人点了点头，马兄看着我的眼神似乎在说：跟我斗，老子弄死你！

    “呵呵，逢亚，我们跟他们走吧，额，小姐，你也和我们一起吧。”我笑着对逢亚说道，然后看了看少女。

    “公子，我们会被关进牢房吗？”少女有些害怕地问道。

    “没事，放心吧，有我们在呢，不会出问题的。”逢亚拍了拍胸脯，安慰少女道。

    少女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估计是害怕衙门里的酷刑吧，我看了看少女，有意无意地窥视了一下少女的心思，却发现她是怕进监狱后，家里重病的父亲没人照顾。唉，可怜的人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三人随着几个官差走出了阁楼，同行的还有马兄何兄三人，以及马兄的家仆。

    走了一阵之后，逢亚就发现了不对劲，陈州衙门他去过，我们现在走的路正好相反，他低声对我说，估计我们被骗了。

    我笑了一下，传音给他说，不碍事，将计就计，到时候看我脸色行事。逢亚会意地点了点头。

    走着走着，我们就来到了陈州城西南角的荒地之中，见前面的官差停了下来，我和逢亚以及少女也停了下来。

    “哈哈，小子，敢跟我斗，你找死！”马兄的走到我的身前，嚣张的笑了起来。

    我看了看其他人，何兄和另外一人，以及官差和家仆都是一脸的笑意，似乎看到自己的奸计得逞了。

    “怎么样？哈哈，你们两个男的跪下叫爷爷，我可以考虑放你们走，不跪的话，我就打断你们的狗腿！”马兄笑了笑，然后狠狠地说道，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逢亚，照他的话做，把他们的狗腿全部打断。”我神情自若地对着身边的逢亚说道。

    “是，公子。”估计是逢亚体会到了扮老虎吃猪的趣味，眼睛有些发光起来。

    “都上！打死他们！”马兄见情况不对，叫手下的人向我们冲来。

    品质上的差距让数量上的差距显得微不足道，十几人犹如羊冲向狮子一样投入了逢亚的怀抱，惨叫声不断响起，我也慢慢地走向马兄何兄他们。

    “你……你干什么？！”马兄这才发现自己被人骗了，如今陷入了灾难之中，说话怎么会不颤抖。

    我猛的一伸手，马兄三人吓了一跳，以为我要拿刀什么的，却不想我只是笑着说：“我后背有些痒。”

    “公子，那边办妥了，只是……”逢亚有些失落地走到我身边。

    “只是什么？”我皱了皱眉，他不会把人家弄死了吧。

    “只是不过瘾，打沙袋都比这爽。”逢亚意犹未尽地说道，然后又把目光看向了马兄何兄三人。

    “你们别……别乱来……我是郡卫都统的儿子……你们伤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马兄拿出了自己的家世说道。

    我想了一下，这郡卫都统是个什么官啊？很大吗？

    “我是郡察使的儿子！你们伤我会被处死的！”何兄见我似乎有所顾忌，以为家世可以威慑到我，于是也说出了自己的家世。

    第三个人刚想说，我便打断了他：“老子管你们是谁的儿子，即便是皇帝的儿子犯错了，老子也照打不误。”我转过脸，对着旁边没有尽兴的逢亚说道：“逢亚，把他们一只腿打断，手也弄断一只，我替他们的老子管教管教他们，让他们在床上躺几天，免得到处惹事。”

    “呵呵，乐意为公子效劳！”逢亚笑了笑，朝三人走去。

    “小姐，我们先走吧，这些场面，我们还是少看一些好。”我对着有些发呆的少女说道。

    “小姐？”见少女没反应，我推了一下她。

    “哦，哦！走，走。”少女回过神来，连忙答道。

    我和少女走到了远处，虽然没有看见逢亚帮人卸骨的场面，但是远远传来的惨叫声可以让人感觉到伤者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声消失了一阵后，逢亚便大大咧咧地来到了我们身边，三人各怀心事地离开了凶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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