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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亡命天涯第三十七章圣女“无情”

    天龙城魔门总坛后花园的一间厢房内，一名白衣男子静静地盘坐在床上，他微闭着双眼，一脸憔悴之色，一头雪白的长发柔顺地垂在两肩，正是玉笛公子秋无痕无疑。

    良久，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再次变得神采飞扬，但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凄凉伤悲。脑海中仍旧不断浮现出当日飞鸽山庄无名山头上的炼狱般的惨幕，他自苦一笑，轻轻一叹：“上天，你又何苦让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魔头苟活于世间！”

    门外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秋无痕轻轻地躺下身子，微微闭上双眼，他亦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救他这么一个天地不容的魔头。

    门“吱”地一声被推开了，走进了两个身影，正是蓝魔和一袭鹅黄色长裙的魔门圣女。秋无痕透过眼缝朝门口看去，却突然感到迎面射来一道刺眼的光线，隐隐却只能看清一黑一黄两条人影。

    “看样子，他还没有醒。”蓝魔一边说一边朝秋无痕走过去，径自坐在床边探起他的脉搏。

    蓝魔壮硕的身躯完全遮挡住了门外射进的光线，秋无痕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蓝魔的样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初害死雪莲儿也有蓝魔在内，只见他轻喝一声，猛得睁开眼，反手一搁一抓，一把按住了蓝魔的脉门。

    蓝魔措手不及被秋无痕抓个正着，大惊之下，却只觉手腕一痛，浑身无力，不禁骇然道：“姓秋的，本座好心救你，你却恩将仇报！”

    秋无痕心头一凌，隐隐记得当日坠落山崖的时候，被一名黑衣人在半空中所救，不想那人竟是蓝魔。同时他的心中突然一阵纠痛，却是又想起了雪莲儿。

    蓝魔趁秋无痕分神之际，强行提起真气，猛得用力一缩，挣脱出手臂，后退两步护在女子身前，如临大敌般地看着秋无痕。他亲眼目睹秋无痕与雪千仇当初在魔门总坛惊天动地的一战，他深知面前男子的可怕。

    秋无痕似乎还未能适应强烈的光线，他低下头，冷冷地道：“莲儿的仇我不得不报，念在你救我一命，我且让你三招。”

    冰冷的话语飘荡在屋子内久久不能散去，蓝魔的额间不时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冷冷地看着静静坐在床上的秋无痕却是不敢贸然出招，因为他竟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屋子里凝聚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整个房子似乎都在轻轻震荡。

    “蓝护法，你先行退下，这里交给我吧。”有如天籁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沉重的压抑，蓝魔微微一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躬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秋无痕亦是微微一振，这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他猛一抬头，顾不得刺眼的光线，朝门口说话的的女子看去。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眼前白茫茫一片，勉强只能看清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莲妹！是你吗？”秋无痕压抑住心中的冲动，站起身顶着强烈的光线缓缓朝前走去。

    女子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一头白发的男子，眼中隐隐泛着泪光，久久没有答话，见他似乎受不了强烈的光线，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忍，赶紧将房门关上。

    秋无痕突然眼前一黑，脑中传来一阵眩晕，踉跄两步朝前栽去。女子先是微微一楞，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将他扶住，任由他倒在自己的怀中。

    秋无痕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正是女子那对明亮动人的熟悉眼眸，闻着女子身上淡淡的熟悉体香，他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唤了一声：“莲妹！”颤抖着伸出手去揭她的面纱。

    女子的身子微微一颤，忽儿她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秋无痕取下她的面纱，一张清丽脱俗的玉容慢慢呈现眼前。

    秋无痕落泪了，孤漠冷傲的玉笛公子落泪了，叱咤江湖的剑魔落泪了，他没想到还可以见到他最深爱的女子——雪莲儿。

    雪莲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深情款款的秋无痕，泪水却早已淋湿了她长长的睫毛，夺眶而出。在外人眼中永远是那么庄严高贵的魔门圣女，此刻却象是一个撒娇的小女孩一般哭得不可收拾。

    秋无痕轻轻抹去雪莲儿的泪水，抚摩着她柔顺亮丽的秀发，满脸尽是心疼之色，岁月无情，没能带走她半分的美丽，相思无用，却在她美丽的脸蛋上刻下了抹不去的憔悴。

    屋子里渐渐静了下来，两人一时沉默无语，或许是他们有太多的话想要互相倾诉，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紧紧地拥抱着对方，感受对方的存在，感受各自那无尽的相思之苦。

    打破沉默的是屋外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雪莲儿轻轻推开秋无痕，轻轻抚摩着他苍白的发丝，心中一痛，险些又要流出泪来，哽咽道：“你的头发……”

    秋无痕抓住雪莲儿的玉手，淡然一笑道：“不提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又能在一起了，莲妹，答应我，跟我远走高飞，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远离这充满是非恩怨的江湖，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雪莲儿美目转动，听着秋无痕温柔的话语，好想立刻答应他，但是想起自己肩负着魔门圣女的重任，想起魔门现在岌岌可危的状况，她轻轻挣开秋无痕的手，坚定地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不可以丢下魔门不管。”

    秋无痕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深爱的女子会如此坚定地拒绝自己，他充满不解地看着雪莲儿，道：“可是你师傅是怎么对你的，他竟要至你于死地！”

    “不！不要再说了！”雪莲儿的声音有些激动，她退后两步道：“当日下毒害我的只是欧阳群一人的意思，我师傅事先根本毫不知情，若非他不惜损耗内力为我逼出体内的剧毒，我们又何以能在此相见！”

    秋无痕怔怔地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雪莲儿，突然间觉得好陌生，虽然近在咫尺，但却仿佛又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他自嘲一笑，喃喃道：“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不上你对魔门的情谊。”

    “对不起，魔门始终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绝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弃魔门于不顾。”雪莲儿背过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中的伤痛，淡淡地道：“玉笛公子，不，或许应该称你为剑魔，如今邪宗和飞鸽山庄勾结，已经控制了江南武林，江湖上已经没有你能容身的地方，也只有我魔门可以收容你，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吧！”话毕，雪莲儿也不再转身，径自打开门缓缓走了出去，迎面一片耀眼的阳光照在她楚楚动人的脸上，分明可以见到颗颗晶莹的泪水正无声的滑落。

    “哈哈哈哈……”秋无痕疯狂地大笑着，强烈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但他却不愿将眼睛闭上，他痴痴地看着雪莲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光幕中，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语，他紧紧地握住拳头，任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鲜血不停地溢出，染红了手中的面纱，他好想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但是手中和心中的疼痛却又那么地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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