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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五回真相大白

    姜县令心知自己遭人陷害，且已掉入陷阱难以自拔，只是想不出是谁陷害自己，又是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眼前人证物证俱全，看来这次难逃大劫，但又不甘就此认命，只有拒不认罪以死相抗。

    “啪”！惊堂木打断了姜县令的思绪。

    “大胆匪徒，人证物证俱在，尚且抵赖，本官这里再给你一个物证。”张府台吩咐送上证物。

    原来是在姜县令家随同珠宝一起取出的一双薄底快靴，尺码和姜县令双脚相符。差役再呈上盗贼在马家留下的脚印拓片，两相对照，忤作认定脚印确是这双快靴所留，而这双快靴套上姜县令双脚也严丝合缝，十分趁脚。

    “姜华，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赶快认罪吧，本官尚可替你美言几句。”

    “张大人，冤枉啊，在下无罪可招。”姜华咬紧牙齿不松口。

    “来啊，大刑伺候。本官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大刑狠。”

    差役先给姜华上夹棍，姜华哪里受过这种罪，一顿夹棍直夹得他哭爹叫娘，涕泪齐流。

    刑罚过后，张府台冷笑着问道：“姜华，滋味怎么样啊。你是招呢还是不招，不招的话，我想给你换一种滋味尝尝。”

    “不招，宁死不招。”姜华死鸭子嘴硬。

    “好，看不出你还挺能熬刑的。来啊，给他换一种大刑伺候。”张府台心想，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第二种大刑接着伺候，姜华痛上加痛，嚎啕大哭。张府台不为所动，见姜华仍抵死不招，就命人将姜华的手沾上姜华的血在认罪书上强行按了手印。

    然后命将姜华打入死牢，钉上重铐脚镣。

    姜华在狱中吃尽了诸般苦楚，让他充分体会了狱中的黑暗，狱卒的贪婪和残忍，让他感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深感大狱不如地狱。

    几天后，姜华被重新提审。

    狱卒如拖死狗般地拖上堂来，张府台拍响惊堂木后开始升堂理事。

    张府台展开批文后大声宣读，根据姜华所犯罪状，证据确实，本人认罪，拟定秋后处斩，家产抄没入府，妻儿发卖官妓奴仆。

    张府台宣读完批文后问道：“姜华，此案如此判决你有何感想，可否讲给本官听听。”

    姜华沉吟了一会，然后抬起头来满怀怨恨地道：“不服，一百个不服。我自始至终未认罪，是你们强按我指印，这是违法的行为。这件所谓的盗案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栽赃，你们不但不认真查案，推断是非曲直，反而轻率定罪，并对我屡施重刑，企图逼我认罪，说轻一些，你们是糊涂官，说重一些，你们是草菅人命，亵渎王法。”

    “好，说得好。”有人喝彩，鼓掌。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正是白云间。“姜大人，你代我说出为我辩护的这番话，我该好好谢谢你。”

    “你，你。”姜华语不成声地戳指白云间，“你就是那个死囚犯，是越狱潜逃的死囚犯，怎么会在这儿。张大人，快把他抓起来。”姜华最后是声嘶力竭地嚎叫。

    但所有的人都冷眼看着他，没有人动一下手。

    “啊，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怪不得如此整治我。想替他翻案？想让我顶缸？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我要进京控告。”姜华犹如已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突然精神振奋地大叫大嚷。

    “住口，姜华你简直不可理喻，至死不悟往日之非。告诉你，白云间和你一样是被人陷害的。”张府台呵斥道。

    “哈哈，狐狸露出尾巴了。你们承认了是陷害我。”姜华高兴得差一点从地上蹦起来，只不过他蹦不动而已。

    “我们陷害你？别臭美了，你这种跳梁小丑值得劳我们大驾来陷害你？这是报复你对白云间的不法手段，是在教训你，让你清醒清醒，让你对以往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感到愧悔。”张府台嗤之以鼻。

    “我，我。”姜华张口结舌，仔细回想当初对白云间一案和现在张府台对自己一案简直如同一辙，极为相似，这才有点恍悟，感到自己当时对待白云间一案的处理方法有些不妥，但还是未感到自己有什么大错。“我当时容或有些不甚妥当之处，白云间死不认罪，并不影响对他的定罪，我如不强按他的指印，他也难逃死罪。我即或有错，也只是瑕疵而已。”姜华犹自强辩。

    “难道你从未想过白云间也可能是遭人陷害的。断案就要层层抽丝剥茧，将各种可能性一一排除，剩下的才有可能是最接近真实的，这些难道你也不懂吗？”张府台指出姜华的断案思路有问题。

    “白云间一案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不容置疑。我也曾问过他有否仇怨，他也回答曰无。既然无仇无怨，谁会花如许精神去布局陷害他人，况且从中并未有人得利，反而要自掏腰包应付诸般花费。这种损人不利己，反而损人又损己的笨蛋下官实在未曾听闻。”姜华这次讲出了他当初断案的思路，乍一听来，好似颇为有理，但也恰恰暴露了他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性格，既固执又偏执。

    古人云：“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姜华是偏执，更为误事。如果姜华在处理个人事物中偏执从事，那么碰壁受损的只是他自己而已。但现在他乃担任一县之长的重任，一县的百姓由这种偏执心胸来治理，百姓就要深受其害。

    眼下芒砀县告状打官司之人甚少，就是被姜华的偏执作风吓怕了。百姓凡有冤屈，纠纷，宁愿将断牙和血吞下肚，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或者私了，也不愿上衙门击鼓鸣冤，实在是被姜华害惨了。

    但是姜华却得意于自己的治下百姓纠纷甚少，甚至衙门前门可罗雀，从而凸显他的政绩斐然，上司也对他赞赏有加，这就促使他在偏执的路上越走越远。

    “唔，看来八条牛也拉不回你倔强的头。本官不和你作无谓的辩论，让事实与你说话。来人，在边上安一椅子，让姜华坐在一旁看本官如何重审此案，挖掘真相，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公正正确的断案手段。”张府台见姜华简直不可理喻，是头不折不扣的犟驴，也就不再和他多说，暂且让他旁听断案。

    花开二朵，各表一枝。

    且说守城偏将毕成率领二千精兵，除刀枪盾牌之外，人人携带弓箭及引火之物，御枚疾走，直奔芒砀县卧虎岗。

    白云间随队同行，一路急行，兵士们又累又热，浑身大汗淋漓。白云间一路行来如行云流水，潇洒飘逸，脸上不见半点汗星。毕将军见了大为佩服，心知白云间定是异人奇士，对他倍加尊敬。本来张府台临行嘱咐一切行动全听白云间调度指挥，现在更不用说了，白云间随便信口说来的一句话，毕将军也奉为圭皋。

    来到卧虎岗左近，白云间吩咐将部队散开四面包围，慢慢地向山寨紧缩。在离山寨一箭之地时，命部队停下，然后由一队嗓门大的士兵喊话：“缴械投降者免死。”

    喊声甫停，山寨寨墙上山贼乱箭齐发，兵士们以盾牌遮身。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力尽的弓箭纷纷落地。

    白云间吩咐还击，一波箭雨射去，寨墙上中箭的山贼发出惨叫。

    白云间接着命令在箭矢上绑上引火物，然后点上火后射出，一蓬蓬火箭连绵不绝地射向山寨，在空中蔚成奇观，绚丽灿烂，犹如节日绽放的礼花。

    山寨内都是木屋，竹棚之类，并且四处散有草垛，柴禾，皆是引火易燃之物，一旦被火星溅上，立即起火燃烧，不一刻即火势大旺，并迅速串联成片。

    山贼们纷纷抛下刀箭，拼命夺路而逃。混乱中，只见一个人矫捷地飞身上了寨墙，再一个飞纵，飞掠到寨墙外的一棵大树上，身形轻灵如同飞鸟。

    白云间心知正主儿出场了，这轻功了得的家伙肯定是那飞天蜈蚣。今天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他，岂能轻易让此贼逸脱。

    白云间从衣袖内取出一只纸鹞，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纸鹞上，口中念念有词，喝道：“疾。”纸鹞立即化为一只硕大的恶鹫，张开巨翅向飞天蜈蚣扑去。此时飞天蜈蚣正在大树树颠飞快地纵掠，已经逃出百十来丈距离。

    飞天蜈蚣突觉顶门上空一团黑影扑愣出劲风朝自己当头压下，慌忙闪身躲避，饶是飞天蜈蚣轻功高明，在半空中转腾挪移哪及恶鹫灵活。飞天蜈蚣突觉背部一阵剧痛，原来背上被恶鹫利喙啄中，顿时血流如注。飞天蜈蚣立马自半空中坠落，砰的一声，溅起半天灰雾，摔得飞天蜈蚣伤上加伤，再也爬不起身。

    随即被赶来的兵士五花大绑，押上囚车。而未丧生火场中的山贼喽罗在逃出山寨大门后被乱箭射中，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二百多山贼中除活擒的三十多个外，其余的悉遭歼灭，山寨早已笼罩在熊熊大火之中。官兵除七名轻伤外，基本无损，二千多官兵凯旋而归，众官兵皆兴奋不已，因为回营后等待他们的是立功受奖领赏，如此美差下次最好多来几回。

    回府后，先将飞天蜈蚣打入大牢。几天后，当姜华旁听落坐后，张府台亲自重审白云间一案，差役将飞天蜈蚣押上堂来。

    “啪”，惊堂木重重地往案上一拍。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张府台威严的话声在大堂内震响。

    “回大人，小的叫曾再章。”

    “唔，曾再章，你是真的栽赃了，名副其实。”张府台哑然失笑，这家伙的父亲看来有先见之明，知道他儿子日后必会给他人栽赃，所以给他取名谐音再章，“作何营生？”

    “回大人，小的在卧虎岗上落草为寇，占山为王，匪名飞天蜈蚣，手下二百多喽罗。”飞天蜈蚣在官兵剿贼时当场被擒，无从抵赖，就光棍地爽快地认帐。

    “唔，倒也光棍，干脆光棍到底。曾再章，你其他狗屁事暂时不用多说，先交代你是如何栽赃陷害白云间的。”张府台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回大人，小的和白云间素不相识，小的为何栽赃陷害他，实无此事，望大人明鉴。”飞天蜈蚣浑身机伶一颤，心想那活儿来了，但此事牵扯甚广，况且罪行深重，如此事见光，恐怕死无全尸，魂魄不宁，万万不可认罪吐实。为赵士奎留一条生路，恐怕赵士奎还会暗中援手。飞天蜈蚣暗中思考既定，遂横下一条心来，准备熬受大刑。

    “果然是泼皮本色，本官倒小瞧了你。来啊，大刑伺候。”

    “喳。”哄然一声，众差役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刑俱给飞天蜈蚣套上，然后逐步加力。

    只听刑具发出咯吱咯吱声响，飞天蜈蚣咬牙挺住，但只觉得受刑处越来越痛，终于熬不住痛大声惨叫起来。

    “怎么样，你说不说？”

    “小的无话可说。”

    “好，再换刑具。”

    “啊……”

    “飞天蜈蚣，快招，免受苦楚。”

    “招，啊，不招。小的冤枉啊——”

    “哼，怙恶不悛。本官不相信你的贼骨比刑具硬。来人，再换刑具。”

    “啊……小的招了，小的愿招。”飞天蜈蚣实在吃不住劲，熬不住刑，终于屈服了。

    “曾再章，你必须把如何栽赃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巨细无遗地交代清楚。”

    “是，小的不敢撒谎……”

    事已至此，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没有再隐瞒的必要。飞天蜈蚣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如数交代了。

    旁听的姜华越听越心惊，冷汗不停地渗出，身上受刑之处好象越来越疼。此事看来真的是栽赃陷害，自己确实是错了，从头开始就错了，错在先入为主，有罪推定，刚愎自用，自以为是，不肯多方设想，层层剥笋，反而轻率动用大刑。被告能熬刑，错以为是积年老贼，最后更错在强按被告手印，轻率定案。况且量刑又不当，以至于将被告家产抄没，妻儿流落街头，遂给对头留下可趁之机，才会最后造成被告之妻被飞贼一箭穿心，惨死荒郊。如非遇人援手，被告之幼子亦难逃厄运，被告也难免秋后颈上一刀。一切的一切，皆源于自己荒唐断案，类此案子可能尚有，只是被告无处申诉而已。

    飞天蜈蚣咬出幕后指使者赵士奎，和被赵士奎重金收买的白家奴仆白升诬陷家主情事。

    招认了自己如何将赵士奎交给他的上古青铜鼎放在白家，又如何将和白云间尺码相同的薄底快靴在赵家留下靴印后又偷放在白云间卧室床底下等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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