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四回有仇必报-飞羽传奇-看书网

正文第四十四回有仇必报

    待罪牢中的白云间如今蓬头垢面，吃的是少盐缺油的粗粝杂粮，穿的衣衫已不复光鲜，脏污不堪。因犯的是死罪，除了手镣脚铐外，肩颈处也套上了铁链。

    自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几时受过这种苦楚，况且连番大刑加身，早已气衰力疲，形容枯槁。

    白云间至今也不明白哪儿出了问题，祸事骤然间降临，尚不及理一下思路，人已入了大牢。如今又判了死罪，只待秋后斩头了。

    家中至今亦无人前来探望，也不知家人怎么样了。这天白云间正斜倚在阴暗潮湿的墙壁，心中牵挂着娇妻稚儿，突然心口一痛，这时恰当白夫人一箭殒命之时，一阵莫名的悲痛涌上心头，至今尚未流过泪的白云间禁不住地嚎啕大哭。待哭声渐止之际，眼前白光一闪，一个白发白须白胡子老道陡然显然在白云间眼前。白云间正愣怔之间，老道将拂尘一挥，白云间身上的铁链铁镣立化飞灰。老道一把攫住白云间的胳膊，眼前一花，人登时觉得腾空而起。一忽儿，人已降下实地，睁眼一看，身在一个极宽敞的山洞内，面前是一个须眉皆白的老道。白云间明白自己已被救出死牢，而救自己的显然就是眼前的仙人。

    福至心灵，白云间立即跪下连叩三个响头：“感谢老神仙救命之恩，请老神仙将弟子收归门下。弟子一定潜心修炼，以报老神仙知遇之恩。”

    “呵呵。起来吧，你我原本有缘。常言道：徒择师，师亦择徒。为师尚无继承道统之人，为师有了你这个传人，道统得继，为师甚感欣慰。为何在你频临绝境之时方才找你，是因为非如此你不会舍弃锦衣玉食，看不透世情俗世，就不可能一心向道潜心修炼。”无尘道长对这个徒儿十分满意，修道之人首重道心，为坚定徒儿的道心，苦心孤诣地开导徒儿。

    “师傅，徒儿如今已看破世情，但徒弟还有二个心事未了。只要心事一了，徒弟定当一心向道。”白云间最关心的自然是妻儿的安危，其次是找出陷害他的人以求泄愤。有仇不报非君子。

    “哎，好徒儿，你的二个心事为师知道。为师也会让你了此心事，才能让你彻底斩断俗缘，否则牵丝攀藤总会缠绕你的道心。”无尘道长心知纸包不住火，真相迟早要揭露，晚痛不如早痛。无尘道长为减轻徒儿的伤痛，遂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详详细细地事无巨细逐一道来，间或加上自己的评论和解说，足足说了半个多时辰，方才噜哩噜嗦地讲完。

    白云间为详细了解事件始末，耐心聆听生怕遗漏些许，而他的心情亦随着师傅的叙述而起伏跌宕。因为故事初始无尘道长就将陷害白云间的人和阴谋抖搂出来，一上来就有黑云压城城欲摧密云不雨的声势，压得人好似透不过气似的。所以故事展开之后，阴谋手段接二连三地施展出来，深受其害的当事人触目惊心之余，倒也觉得事件的发展在情理之中，并不感到意外。

    因此当故事发展到白云间踉铛入狱，被判死罪，家产抄没，妻儿被逐。妻儿因无路可走而投奔娘家，恶徒施出灭户绝计欲斩草除根亦是题中之义。

    所以当无尘道长叙述到飞天蜈蚣一箭射死白夫人时，白云间虽然大恸，却还能承受得了，及至听说无尘道长救下了稚儿时，白云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吉人天相，白家终算不至绝后。

    当听说无尘道长就地掩埋了白夫人并草立一个石碑以便日后辨认时，白云间扑地跪下连连叩头，刻骨铭心地感谢道长不让死者暴尸野外之德。

    无尘伸手挽起徒儿：“徒儿不必如此，白夫人既是你的爱妻，论起来也是我的徒媳，师傅如此是理当如此。只是仓促之间为师只将她草草下葬，徒儿应将她重新按祖规隆重安葬，当初为师只是权宜之举，入土为安罢了。”

    “是，谢师傅教诲，徒儿当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无尘道长又招来二只金刚小狒狒，一只小狒狒紧搂着一个幼童和另一个小狒狒电疾般飞掠而来，见到无尘当即跪伏在地向道长叩首为礼，礼毕起身恭立一旁。

    小狒狒抱着的幼童见到白云间，双眼惊疑地频频打量白云间，似曾相识又肮脏邋遢不堪，说是叫花子身上又血迹斑斑，二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自己，好可怕唷，不由得双手紧紧地抱住新结识好朋友的脖子。

    白云间看见小羽飞激动得双目盈泪，伸出双手等待儿子如往常一般扑过来，并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口中脆甜地叫爹爹。

    不料过了半响却并无反应，小羽飞反而更紧地搂住那只猴子的脖子。（他不认识那只狒狒并非猴子）

    转眼一想，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脸上胡子拉碴，身上血迹斑斑衣衫脏破，如果有面镜子，恐怕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惶论饱受惊恐的小孩了。

    无尘道长一旁见此情景忙出声制止徒儿：“别惊吓了孩子，你还是先去为师房中洗清污垢，剃去胡须，换上一套为师的衣衫再来吧。”

    白云间听了师傅的话深感有理，立即转身奔向远处的楼阁，待全身焕然一新才重返原地。

    小羽飞隔着好远就认出了爹爹，失去了母爱的小羽飞乍一见到多日不见的爹爹，大声哭叫着张开双臂迎了上去。白云间三步并作两步，大步疾奔过来，一把抱起了娇儿，泪水簌簌直落，紧紧搂住了娇儿，父子俩相拥而泣。

    自此以后，白云间跟随无尘道长勤修道术。无尘道长为了让徒儿亲自复仇并早日了断这段仇怨，便倾其所有尽情传授，为提升徒儿的法力便时不时地给徒儿服食灵丹。

    五年后，白云间道术大成。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是如何度过的，其中的艰辛困苦滋味唯饮者自知，用卧薪尝胆来形容尤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尘道长对徒儿在短短五年间取得如此丰硕的成就也老怀大畅。无尘道长放心地让徒儿独自下山去了断仇怨，只是让徒儿在办妥诸事后从速返归道山，再求精进。

    告别师傅和八岁儿子后，白云间穿着一套普通士子衣衫，独自一人下山而去。

    白云间眼下毕竟道行尚浅，只能施展遁法。于是白云间施出土遁，一忽儿就来到了武威城。进城后找了家小客栈，叫作悦来客栈的先安顿下来。

    在之后的十来天中，白云间在茶余饭后倾听市民对府台大人判案的能耐和为官操守。经多方反应口碑皆可，府台张守正果然守正不阿，为官清廉。

    择日，候张府台在家，白云间投刺求见。张府台令延来客于客厅相见，宾主叙礼后坐定，白云间遂将来意道出。

    白云间的来意一是要洗清罪名，还他清白，一是要追究元凶，报复仇怨，并提出如何查明此案真相的腹案。

    芒砀县是武威府治下其中一个县，地处偏僻。平时风闻县令姜华为官尚称清廉，对上司也不见奉承阿谀，只是听说姜县令动不动就动刑。只是县内吏治尚佳，盗贼宵小犯案甚少。不料五年前出了一件明为士绅暗为飞贼的盗窃大案，但不久即被姜县令神速破案。本来此案姜县令功劳不小，可惜不久关押大牢的死刑囚犯突然不翼而飞，莫名失踪。

    总算张府台爱惜姜县令为官清廉，政绩尚佳，刻意庇护，最后处理意见是功过相抵，不与追究。

    张府台听说内情竟然如此曲折荒唐，不禁大怒，想不到姜县令竟然如此草率从事，草菅人命。白云间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平白遭此天大冤屈。而姜县令对此人命大案，既不小心求证，认真推断，反而轻率判案，动辄以大刑伺候，以至让奸宄奸计得售，良善蒙受不白之冤，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府台并非糊涂官，素以精明见称，向不偏听偏信。为求稳妥，张府台调取白云间盗窃案卷仔细审阅，发现其中果然疑点不少，虽有人证物证，但证据不足，说服力不强，况且疑犯并未认罪。

    再查疑犯突然失踪一事。事后彻查，牢中并无狱卒受贿私放之可能，牢门栅栏也不见损坏，手铐脚链寸断而裂散落地面，断裂处平整光滑，绝非刀斧砍断之痕，守牢狱卒又无人听得斩凿如许粗铁链之声，劫狱者好象也无须将铁链斩成如此短，那岂非画蛇添足吗？根本无此必要及雅兴，劫狱者决不可能如此从容，疑点重重。张府台当时就差点怀疑此囚乃姜县令亲自纵放，思来想去也绝不可能，只剩下匪夷所思。

    如今听白云间说明内情，原来是仙人所救，那就符合现场所见，一切都迎刃而解，合情合理了。为解张府台困惑，白云间露了一手仙术给张大人见识一番，张大人这才彻底消除顾虑。

    张府台明确表示，愿全力协助白云间破案方案实施。

    事不宜迟，方案既定，立即实施。

    张府台召来府中精明干练的捕头，私下百般叮嘱，密授机宜，捕头领命暗中布置去了。

    张府台召来守城偏将毕成，令其亲率二千精兵随白云间去芒砀县卧虎岗剿贼匪，务求一网打尽，勿使漏网，首要任务，贼酋飞天蜈蚣务必活擒归案。

    府衙捕快全体出动，直奔芒砀。府中之人只知捕快外出办案，估计是件大案，但究竟什么案子无人得知，可见保密程度之高。

    此行只有捕头一人得知任务的目的是锁拿芒砀县令归案，随行捕快根本不知此行任务是什么。至于捕头也仅知捉拿县官，至于那县官犯了什么案也是一头雾水：你问我，我问谁去？

    府衙捕快来到县衙，捕头亮出府衙捕头腰牌，衙役立即放行。进入县衙大堂，捕头亮出府台手谕，让手下铐上县令押上囚车。随后捕头才敢取出府台大人交给他的密函，临行前府台大人密嘱捕头必须在逮到县令后才能开启。

    读完密函，捕头才知道下一步干些什么。于是当下押着县令到县令家中，押着县令到了县令的卧室，命令移开大床，命人挖掘。在掘了一尺后，发现有一只大瓮，当着县令的面打开封口，从里面取出一大堆金银珠宝。县令的眼珠瞪得老大，打死他不相信这些东西竟然是从自己卧房内的床底下挖出来的。但事实俱在，无从反驳。接着又从瓮底取出一双薄底快靴，一并取走。

    在将县令押上囚车时，捕头将脏物放在囚车内陪伴县令，同时带走了县令家中的一个小厮小金。

    姜县令押回府衙后，府台立即升堂。

    “呔，大胆姜华。身为县令，竟敢以身试法，知法犯法。犯下如此大案，该当何罪？速速招来，免遭刑罪。”张府台一脸正气，大声呵斥。

    “冤枉，天大冤枉。属下从不敢作奸犯科，向来奉公守法，属下不知这些财物为何会在属下的房内，百思不得其解，请大人明察。”姜华心中尚在猜测究竟是谁在陷害自己。

    “哼！本府如非证据充分，岂会轻易逮你。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尚且抵赖，足见你乃积年老贼，还不从实招来。难道定要我大刑伺候？”张府台严词斥责。

    “冤枉啊，属下可对天盟誓，真的从未做过犯法之事，属下愿和证人对质。”

    “好，传人证到庭作证。”张府台丢下一枝令签。

    “喳，传证人出庭。”

    差役领进一人跪在案前，姜县令扭头一看，大吃一惊，这不是服侍自己的小厮小金吗？自己对他宠信有加，如今竟成了人证。他能作什么证？

    “唔，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回大人，草民姜金，芒砀县人氏，乃芒砀县县官姜华的家奴。自小跟随姜大人，已有十四年，今年草民已经十八岁了。”

    “姜金，现在你将知道的事情从实讲来，不许遗漏和隐瞒。”

    “是，草民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因为睡前多喝了些茶，半夜尿急如厕解手。走到半途，忽见一黑影自围墙上跳下，直奔老爷房中而去。月光下只见黑影背着一个大包袱，身材和老爷相仿。老爷的房门当时虚掩着，黑影轻轻一推闪身进房，进房后紧紧关闭房门。小的并听到门闩上闩声，当时我只感到奇怪蹊跷，但并未声张。但第二天起床后听说马家大院遭窃，被偷去好多金银珠宝。而老爷起床后，只见老爷二眼有血丝，好似睡眠不足的样子。小的曾听老爷说过，凡有重大案件知情不报者当作同谋者处罪。小的生怕东窗事发受牵连，就借口探亲去府衙告发老爷了。以上所述皆是事实，请大人明鉴。”

    一番告白如雷轰击在姜华的脑门。姜县令简直懵了，平日老实听话视如心腹的小金怎么突然胡乱攀扯自己，而且诬陷自己的还不是平常小案，而是足以杀头的大案。这是什么跟什么呀，自己什么时候做过盗贼，但这些东西又是怎么跑到自己床底下的呢？额头冷汗不停地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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