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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三回栽赃陷害

    俗话说“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光阴如梭，三年过后，厄运降临。

    卧虎村内有一赵姓士绅，颇有资产，曾以重金在京城谋了个官职，如今告老还乡，赋闲在家。

    赵姓士绅育有一子，名赵士奎，年龄和白云间相当，学问也颇深厚，只是为人心胸狭窄，嫉贤妒能，见不得别人高他一筹。

    赵士奎几次和白云间诘难交锋，均败下阵来，在众学子面前大感无光。

    比家中资财，也差上一截，比娇妻，姿色也逊色三分，人缘、声望均不如白云间，由此积怨成恨，日夜寻思如何陷害白家。

    距卧虎村十多里的卧虎岗上，有一个强盗设立的山寨，共有贼众百来人。领头贼首曾再章外号飞天蜈蚣，轻功十分了得，据称能登萍渡水，踏雪无痕，其他功夫并不出众。

    因为贼势不大，所以平时干些拦路抢劫，强收买路钱的勾当，偶尔贼酋飞天蜈蚣亲自出马，专找那些有钱大户下手，施展妙手空空手段，作一个梁上君子，穿房越脊，翻箱倒柜，总能寻到几件值钱的玩意，因为轻功高明，倒也从未失风过。

    赵士奎左思右想，竟然将主意打到飞天蜈蚣身上。

    某日，赵士奎写了一封密信用腊封口后，遣人暗地将此密信绑在箭杆上射进山寨，巡逻喽罗捡到上书寨主亲启字样的密信后，立即交给了寨主飞天蜈蚣。

    飞天蜈蚣拆开密信方知对方愿以千两黄金为酬，托他办一件事，具体事宜约他三日后的半夜时分在后山坡枯林中面谈。

    千两黄金不是小数，对飞天蜈蚣有相当的诱惑力，再说，这也勾起飞天蜈蚣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人，托他办的又是什么事，因此三日后，飞天蜈蚣如期赶到约定的见面地点。

    时至半夜，果然按时出现了一个人，看对方衣着相貌，约莫二十三、四岁的一个白面书生，穿的是丝绸类的衣衫，应该出自有相当资产的人家。

    双方见面后，经互相介绍，飞天蜈蚣方知对方身份和真实意图：卧虎村大户赵士奎以千两黄金为酬，让飞天蜈蚣将赵士奎提供给他的一只古青铜鼎暗中放在白云间家中，然后报官遭窃栽赃陷害白云间。

    事成之后，赵士奎奉上酬金黄金一千两。

    飞天蜈蚣觉得此事办来轻而易举，酬金又如此丰厚，最使人兴奋之处，在于还能使一个大有身份的人倒大霉，入大狱，想起来就能使人乐上半天。这种心理状态俗称叫做：“望爷穷”。

    两个家伙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于是商定了具体作案的细节。三更过后，松林中两个黑影分手后各自隐入了沉沉黑夜之中。

    二天后，卧虎村赵家大宅中发现有飞贼光临过，失窃了价值万金的上古青铜鼎。赵家立即报官，县衙捕快随即来到赵府踏勘查案。飞贼虽然轻功高明，毕竟在积有灰尘的房梁上留下了快靴的鞋印，捕快当场拓下了鞋印并存档立案。因为案值万金，是芒砀县近年来罕见的大案，县衙当即悬赏百两黄金奖励知情人。

    赵家为迅速破案以便尽快追回失窃文物，便也破费在县衙上下打点。

    县令为保住官帽，严饬下属，对捕头三日一小比，五日一大比，全县捕快抖擞精神，不轻易放过任何可疑迹象。

    五天内，作奸犯科的案子几乎绝迹，小偷小摸的小鱼小虾倒也抓了几十个，间或破了几个积年陈案。

    连日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白家的一个仆人名白升的终于前来府衙举报。

    据白升言，案发当夜约莫三更三点时分，白升因尿急如厕方便，突见一黑影背着一个包袱自屋檐跳下，窜入主人白云间所居之厅堂。厅堂的门大概是虚掩的，因此未闻开门的锁钥声。黑影进门后立即关上门扉，那时听到门后门杠插销声，过后再未听闻任何声响。第二天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待赵家深夜遭窃案纷纷扬扬传开后，方才对主人起了一丝怀疑。直到县衙贴出告示，经查实后，以共犯罪判处，于是只得前来举报，乃出于不得已云云。

    县衙获此讯后，迅即派出捕快及官兵，马不停蹄地赶到卧虎村白家大宅，并将白府团团围住。随后捕快由正门破门而入，捕快在白府内展开仔细的大搜查，终于在大厅的靠墙案桌下发现地下的泥土颜色有异。经挖掘后，果然在一尺深的土下发现了一只上古青铜鼎。还在白云间卧床底下发现一双夜行快靴，此靴鞋印和在赵家发现的鞋印相符。物证人证俱全，白云间陡然见自己房内挖出了脏物，一时间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张口结舌地什么话也讲不出来。捕快即将白云间五花大绑押往县衙，并未经审问先钉上重铐大镣下了大狱。

    翌日，县官升堂鞠问此案，白云间大呼冤枉。

    县官出示了从白家当着白云间面挖出的脏物，以及人证白升的证词，白云间拒不认罪。

    县官让人用大刑伺候，白云间捱不过大刑，昏厥再三，让差役用冷水浇醒，如此这般日日用大刑逼供。三日后县官见白云间已奄奄一息尚不服软，一气之下令人强按白云间手印于师爷拟就的认罪书上，然后呈文上报。批函上书八个大字：秋后处决，家产抄没。

    县衙当即派差役查抄白府家产，将白府所有人员全部赶出白府，扫地出门。将白府所有财产，包括地契等全部变卖后入库上缴，就只剩下等待秋后行刑了。

    家丁已全部遣散各自回家另谋生路了。白升因举报有功，县衙赏赐白银五十两，加上赵府的酬谢五百两，白升也算发了一笔财。

    白云间夫人凄惶地带着三岁的儿子白羽飞，跌跌撞撞地行走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身无长物。在县衙差役抄家时，如赶鸭子般先将府内人员通通轰出府外，白员外夫人及三岁幼童也在慌乱中被差役蛮横粗鲁地驱赶出白府。不要说金银财物，连换洗衣服都来不及拿上一套，就被推推搡搡地逐出白府。

    夫人左思右想别无他法，只有暂时先回娘家。按说“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除非犯六出之条被夫家休了，嫁出的女儿是不能再回娘家居住的，除了回娘家探亲，但那也是短暂地住个十天八天的。如今白夫人走投无路，无处容身，为了保住白家唯一的根苗，任何屈辱都得咬牙忍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夫人的娘家在距卧虎村五十里的上坡村。白夫人抱着三岁的娇儿走上了回娘家之路，走了不多会就再也抱不动了，只得让娇儿下地自己走。

    出村走了五里后，前面是一片枣树林，卧虎岗山寨的贼首飞天蜈蚣藏身树上正张弓等候着娘儿俩呢。俗话说：“斩草不除根，来春乃发生”。

    赵士奎心狠手辣，陷害了白云间犹嫌不足，他也深知没有不透风的墙，生怕白云间之子长大后万一得知内情后不利于他，遂定下绝户计，唆使飞天蜈蚣将白家母子俩赶尽杀绝。

    由赵士奎提供线索，分析判定白家母子俩的可能去向。飞天蜈蚣潜伏于枣树林，这是白家母子俩唯一的逃命之路，一击必杀，然后就地掩埋。人不知鬼不觉，永绝后患。

    此计不可谓不毒，但人算不如天算，白家独子白羽飞阳寿未尽，不应夭折于此，危急之际自有救星援手。

    距此千余里外的一个洞府内，有一个真仙名叫无尘道长，已修至即将飞升的境地。这日无尘道长正在入定，突然心血来潮，无法继续入定。无尘道长心知有事发生，遂掐指一算，当即明白了事情的根由。

    无尘道长得知尘世间有一个书生名叫白云间，和自己有极大的渊源，是自己得道升天之后唯一传承道统之人。

    白云间如今尚在大狱，危险迫在眉睫的是白云间的妻子和儿子。白云间的妻子寿数已尽，也只有尽人事听天由命了，而白云间的独子则万万不能任其惨遭狼吻。

    无尘道长迅即化成一道清风，瞬间来到千余里外的枣树林。

    飞天蜈蚣守候在枣树林中，赵士奎分析判断白氏娘儿俩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可走，就唆使飞天蜈蚣埋伏于此，果不其然，那可怜巴巴的娘儿俩确实走近了枣树林。

    飞天蜈蚣徐徐张开搭上箭的弓弦，略微瞄准，随即松手，嗖的一声箭矢电疾般地射出，嗤的一声射入白氏后心。箭矢贯胸而出，带出一蓬血雨，白氏嗯的一声栽倒在地，略为抽搐几下，终至静寂。

    飞天蜈蚣颇为满意自己的箭术，顺手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慢慢地拉弓。这时白羽飞正匍伏在妈妈的身上大声哭叫着，幼小的他怎能知晓第二支取人性命的箭正对准了他。

    弓徐徐张开，飞天蜈蚣嘴角噙着一丝阴毒的笑容，拉弓的手一放，觑准幼童的箭电疾般地射出。

    眼瞧着箭矢即将穿透幼童的胸膛，刚才默不出声的几只小鸟惊恐地发出了鸣叫声，企图提醒小幼童，让他躲过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拂尘恰当其时拂上了那支已触及幼童衣衫的劲箭，箭矢立化灰尘。

    飞天蜈蚣瞪大了双眼呆呆地望着凭空幻现的白胡子老道，距离并不远，刚才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即将射入幼童的箭矢突然化成飞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事是真的，接着凭空出现的老道终于让他明白这些匪夷所思的事都是真的。飞天蜈蚣明白他遇上了传说中的仙人，双手无力地下垂，弓也落地，双膝顿感无力，扑通一声跪下了。

    无尘道长冷哂一声：“孽障，你自己作的孽自己清楚，也不用我替你一一道出。要知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天道好还，因果循环，我不是当事人，今天暂且放过你，往后由当事人亲自找你了断恩怨，眼下你可以走了。去吧。”

    一声沉叱，飞天蜈蚣浑身一颤，立起身来，转身跌跌撞撞地去了。

    无尘道长拂尘一挥，身旁立现一个大坑。无尘道长一手抱起幼童，一手将拂尘一挥，大坑之处立现一个大坟。无尘道长又从远处移来一块大石，将大石三两下削成石碑，手指远离石碑疾书九个大字：“白氏之墓，无尘道长立”。

    无尘道长扶着幼童，化一阵清风，回到清修的洞府，放下幼童。招来二只看守洞府的金刚小狒狒，身高犹如十来岁小孩，浑身长着金黄色的毛，这些金光灿灿的毛摸上去柔软光滑，但却坚韧异常。金刚狒狒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天生的异兽，十分厉害，身手尤其敏捷，擅长格斗。无尘道长再对两只小狒狒给予武技指导，小狒狒的徒手格斗本领丝毫不亚于武林超级高手。金刚小狒狒又十分聪明机灵，除了不会开口说话，比之十龄儿童还聪明许多。

    无尘道长将白羽飞交给二只小狒狒十分放心。小狒狒陡见又多了个小玩伴也十分兴奋，立即和白羽飞玩起了游戏。白羽飞见到二只小狒狒也不害怕，不一会就和小狒狒玩得熟络了，暂时忘却了失去娘亲的伤痛和孤苦。

    无尘道长无暇休憩，安置妥白羽飞立即又化作清风往芒砀城而去。瞬时无尘道长已来到芒砀城县衙大狱厚墙之外，手捏法诀，一个移形换影，无尘道长已进入大狱重牢房中，正站在身戴重镣大铐的白云间身边。

    未待白云间发问，无尘道长一把攫住白云间的胳臂，口中一声低叱：“走。”重牢中顿时旋起一股小小的旋风。旋风乍停，牢中人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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