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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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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香楼已传承好几代了,在这方圆几十里赫赫有名,不光其饭菜味道上佳,特别是祖传手艺制作的老酒口感地道,让人回味无穷,所以一直门前车水马龙,人们趋之若鹫,可至从日本人打过来以后,达官显贵们收拾金银细软纷纷南迁,就连普通老百姓也拖家带口跑得差不多了,偌大的酒楼一直空荡荡,难显往日繁华,飘香楼现在的掌柜是张得贵,本来他也想在国军撤退时关了这楼面跟着一起跑路,但一想到祖传的家业就这样败在自己手里,又生出一种无颜面对祖宗的愧疚,思之再三,他决定留下来,心里估摸着,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总得吃饭,咱是个本份的生意人,那日本人也不会把咱怎么样吧,
在日本人打来的前夕,张得贵曾问时任国军团长的侄子曲东魁,为什么国军一枪不打就撤退?曲东魁叹了口气,您老是不知道,听说日本人的飞机大炮很厉害,炸弹飞过来一死一大片,
张得贵试探着又问,你不也是听说嘛,难道就凭听说撤离?
叔叔,您从小把我拉扯大,对我恩重如山,曲东魁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物件,听了听屋外的动静,我也不瞒您老,现如今上面有几个想打日本人的?个个不都是想着怎么去保命,保家财,保前程?听说驻守大同的一个师，日本人只去了一架飞机在天上转了一圈，一颗炸弹也没扔，就他娘的一窝蜂的跑了，装备丢了一地，后来阎长官只好派汽车去拉武器，曲东魁又叹了口气，再说了,我手下就这么点人马,一上战阵那还不赔个净光,上头本来就不看重杂牌队伍,如果连老本都没了，往后我还能站得住吗?
张得贵失望的坐下说道,八路军不是没撤吗?听说他们还在和日本人干呐,
您还别说,曲东魁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我倒是有点佩服他们,就凭手里的那些破烂真敢和日本人干,有时侯我也想学他们那样掂量一下日本人的份量,但想归想,我手底下的人马能打仗吗?打个清风山的土匪就他娘损失几十号人,本来人就不足,上边还一个劲的吃空饷,现在连长每月留3个士兵的空名，营长5名，团长15名，师长20名，官越大越多，其他职位比照同级贴空名，连有骡马的队伍也造册登记，叫吃“马干”，您说，这么一折腾能行吗?叔叔,不是我说丧气话,情况就是这样,我也难为啊,
张得贵闻听此言，半晌无语，拿起他的烟袋“吧嗒吧嗒”的闷头抽起来，曲东魁想了想说到，西安事变以后，中共发出了联手抗战的“五项条件和四项保证”，但委员长办事太注重个人爱好，根本不把中共提出的联合条件作为谈判基础，而是另设方案，国共两党的谈判象老牛拉破车一样，哼哧哼哧的进展缓慢，委员长主张大一统，中共在中央政府之下再搞个政府，他肯定不同意，这几年部队东奔西跑，疲于奔命，还不是为的是要把共军消灭掉，现在让共军从山沟里跑出来，岂不是放虎归山？七七事变爆发，日本人凶猛进攻，形势危急，这才把一些争议放下来开始合作，您道为什么？曲东魁停了停，这是蒋委员长认为共军还有几万人可以利用，去抵挡日本人，平型关一战，八路军打出了威风，令国人很是振奋，但当时配合作战的国军七十一师却按兵不动，我想，这就是委员长对八路军存有戒心，所以，我现在对八路也只能敬而远之。
张得贵的女人因病死得早,未能留下一儿半女,娘家曾是前清的书香门第,所以张得贵的女人温婉贤淑,知书达礼,颇具中国传统女人的美德,在世时夫妻二人恩爱有加,情深意切,临终前女人紧紧拉着张得贵的手说,未能给张家留后,让她愧对张家祖宗,每每忆起亡妻,张得贵总是唏嘘不已,感怀造物弄人,虽有人提议续絃,但皆被他推辞,眼见曲东魁爹娘死于瘟疫,留下这孤儿无人照料,遂接过门来当做亲子养育,曲东魁从小乖巧,讨得张得贵十分开心,让他苦愁的心感到一丝安慰,渐渐曲东魁长大成人,张得贵本打算让他继承这份家业,怎奈曲东魁偏偏在这事上不听他的,非要投笔从戎,张得贵见苦口婆心,屡用各种办法不能改变,真是儿大不由爷了,也就断了这个念头,拿了些礼物去打通关节为曲东魁谋个出路,岂料曲东魁不肯合作,叫嚷着热血青年不搞这些勾当,气得张得贵一个巴掌扇过去吼道,你个小兔仔子,翅膀硬了还真不听使唤了,你以为子弹会长眼睛?战场上那是玩命的活计,曲东魁捂着脸怯怯的躲在一边不吭气,张得贵伤心地又说,你爹妈死得早,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什么脸去见他们啊,见张得贵这般模样,曲东魁软了下来,叔叔,您别生气,我听您的安排就是,
几经折腾,曲东魁进了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松沪抗战爆发后,由于日军飞机不断飞到南京轰炸,军校西迁四川成都,在西迁路程中,由于前线各个战场急需补充,曲东魁所在学员队毕业,即刻派往部队服役,本来曲东魁可以派到国军嫡系部队任职,但张得贵怕在战火纷飞的前线断送了曲东魁性命,张家产业无人继承,死活要曲东魁回老家谋个差事,曲东魁经不起张得贵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万般无奈只得同意,张得贵又是一番周折,好话说了不少,大洋也送了不少,才打通各路关节把曲东魁弄回老家,就这样曲东魁进了东川县警备旅任一团长,
东川县警备旅长张元发原是国军营长，七七事变以后，日军长驱直入，国军望风而逃，张元发率部溃退到此，自感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时，本地一些大户联合找上门来，请他护乡安民，东川县一直以来土匪多如牛毛，东抢西掠，民众深受其害，苦不堪言，眼见这一股残兵到此，大户富商们动了心思留下这支队伍对抗土匪，双方一拍既合，各村保长，富绅齐聚开会，经过商议，成立了一个护乡安民大队，并令各村百姓按人头筹资，百姓为了过上安宁的好日子，纷纷响应，军饷很快到位，然后，张元发又去收拢了几路溃兵，一月工夫就拉起了一千多人的队伍，张元发有了兵，有了权，势力越来越大，一度把各地小股土匪打得落花流水，不敢露面，各路土匪都慑于他的威名，纷纷前来投诚靠拢，一时间，张元发成了东川县一股庞大的力量，引起各方关注，国民政府派军统特务梁振川为专员前往收编，张元发觉得当土皇帝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比原来枪林弹雨好多了，遂有意搪塞，
可他低估了梁振川的份量，梁振川冷冷地说到，元发兄，你应该清楚树大招风的道理，如果你只想做一个老百姓，那么我们没什么可谈，但是你会这么做吗？梁振川嘴角微微一笑，你现在不是原来的小卒子了，不跟党国能跟谁去？当初你就是国军军官，难道你想投奔共产党？
闻听此言，张元发连忙摆手，梁专员误会了，
梁振川紧逼着问道，那么元发兄是想投靠日本人？
听到这话，张元发坐不住了，梁专员此言差矣，张某再怎么着也知道自己是个中国人，怎会干卖国求荣的勾当，
梁振川走到张元发身边，凑到耳边慢慢说道，我相信元发兄的话，但你已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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