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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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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东魁对派系也不陌生,早在军校时校内就分很多,只不过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用其他人的评价来讲,那就是对政治不敏感,当然曲东魁也清楚,要想不搅在这样的是非圈中很难,比方说自己崇拜某某,那怕只是口头稍微表露一下自己的看法,不管你是否真心投靠,马上就有人把你划到那个人的门下,而且人际圈立即就有反应,以前某人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突然间这人就会对你很冷淡或者横眉怒目,究其原因就是你的阵营和他所处的派系是有矛盾敌对的,
曲东魁遭受几次莫名其妙的挫折以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所以他对自己的言行非常谨慎,只是在谋划作战方面保持着很大的热情,与其把心思花在勾心斗角的龌龊事上,不如找点正事打发时间,这是曲东魁一贯的想法,
事情往往不尽人意,提前毕业分配让曲东魁又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那些派系分明的同学,毫无疑问的早就定好去向,中央军,地方实力派应有尽有,由于他一直态度不鲜明,所以去向也不明朗,就在曲东魁究竟何去何从时,叔叔张得贵为他谋划了另外一条出路,虽然这条出路在很多人眼里并不很有前途,但却能让曲东魁避开政治漩涡不再苦恼,
其实依曲东魁的优秀成绩,早就被很多有心人放在心里,只不过伸过去的橄榄枝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这些人以为曲东魁的这种表现是待价而沽的姿态,故而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拉拢,曲东魁常常暗里长叹:“打了败仗我不怕,但站错队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来到警备旅任职,派系的影响并不因为这是个很多人不放在眼里的杂牌而消亡,相反越来越烈,在军校也好,在中央军也好,至少派系之争还碍于身份比较含蓄,而在这里却根本摆在桌面上,谁是谁的阵营一目了然,开起会来口舌之争过后,会下公开拳脚相加,真正是台上动口,台下动手,上下都不闲着,
旅长张元发为代表的原国军班底是阵营最大的一方,其次是收编的土匪,这一阵营以韩震山及其他几个原土匪头子为代表,最后是中间派,这一系主要以投军的学生,当地招收的青年为主,虽没有明确形成一派,但也不可小看,其中以曲东魁为典型,多为关键的职位,
梁振川耐心地将情况摸得清楚,他知道靠土匪是成不了大事的,这帮人只是一群目光短浅没有大脑的粗人,如果自己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无疑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充其量让他们为自己营造声势摇旗呐喊而已,真正的目标应放在中间派的身上,他们虽然人少,但大都有文化颇有头脑,只要把这些人拉拢到自己身边,就可以和张元发抗衡,每想到此处,梁振川便忍不住露出得色,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必须沉住气,就象喂鸽子一样,慢慢地喂食,消除他们的戒心,然后主动蹦到面前,庆功宴就是自己先喂的第一把米,
“曲团长果然是年青有为,能在日本人的追击下顺利完成任务,不愧为党国栋梁”,梁振川这话虽带有一点吹捧的味道,但很大成份还是肺腑之言,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战局,国军不少精锐在日军面前丢盔卸甲一塌糊涂,而曲东魁不但在黑风口的战斗中打开了通道,而且还在运送的过程中遭遇日军的追击,竟然最后摆脱了,这不能不让他心生佩服,真正有能力的人总是会让人产生敬意,不管你喜欢这个人与否,
“主任过奖了,卑职也是时逢其会,这都是主任的功劳,如果没有您力排众议,恐怕我也不能坐到这里”,曲东魁有点违心的奉承,
其实在他的心里,最大的功劳应该是乱石坡阻击日军的那些不明身份的队伍,正是由于不知身份,所以曲东魁并没有向上报告,这不是他想独吞此功,从事后的分析来看,很有可能是八路军所为,如果被一向积极反共的主任知道,自己恐怕扯不清楚,曲东魁实在不想被怀疑有亲共倾向,否则再有能耐也完了,
虽然曲东魁对政治不感兴趣,但不代表对政治风向不敏感,早在出发前就有传言梁专员被任命为主任,曲东魁想想的确有这个可能,不然他怎么会列席军事行动会议,而且会上说的话颇有份量,既然把这样一位反共专员提拔为军职,倒很符合全会提出的“军事限共为主,政治限共为辅”的目标,对于共产党曲东魁内心是很佩服的,因为八路军的战斗往往出人意料的取得战果,而国军却不断有坏消息传来,总说八路军的游击战上不了台面,但战争是现实的,不能仅仅架子好看却不堪一击,曲东魁曾分析过国军和日军的战力,不管从装备还是素质,国军的确有很大差距,然而军官们接受的都是传统的军事训练,研究的是如何在阵地战中取得胜利,以逊于日军的实力和他们硬碰硬的正面碰撞,结果显而易见,曲东魁感到不妥,虽然做为一个军人也喜欢正面较量,从而表现出应有的热血胆气,可国家的命运不能在个人的这种非理性的思想下得到改变,
梁振川面带得色笑意盎然,显然曲东魁的话让他很受用,他端起酒杯说道:“彼此都是为党国尽忠,何况精诚团结也一向是委员长所倡导,来,为了能顺利完成此次任务干一杯”,
酒桌上的诸人立即起身相互致意,这些人有团参谋杨怀东,旅电台长汤乐平,机要员李天成,炮兵连长严文渊,以及梁振川的政治部直接下属二人,大家一番酒来杯往,场面非常融洽,参谋杨怀东原在中央军里任职,由于所在部队溃败,官不顾兵,兵不管将,只管逃命要紧,兵荒马乱中杨怀东与队伍失去了联系,退到此地时,正遇张元发收容溃兵,遂得以暂时安定,
在整编散兵中,杨怀东引起了张元发的注意,这是因为他的经历非常合适,起码是个有用的人,但张元发转念一想,人家出身中央军,层次比咱高,如果在不了解其人的情况下重用,非常不妥,故此一直是有限度的使用,
杨怀东的政治立场和曲东魁相似,对政治问题一贯敬而远之,但无根草似的杨怀东如果不向张元发表忠心,他知道恐怕自己要解甲归田了,感叹的同时,杨怀东不禁心灰意冷,
曲东魁虽初来任职,但他清楚即将面对的困难,自己并无根基,也不是那位要员的弟子门生,要想一帆风顺的当好这个团长,如果没有得力的人,恐怕难以掌控局面,曲东魁找来连长以上的军官履历,同样发现了杨怀东,出于正牌对正牌的好感,加之此人和自己一样也无根基,
曲东魁从侧面将其人了解了一番,当他得知杨怀东郁郁寡欢不得志的时候,马上毫不迟疑地找他谈话,一个急于用人,一个盼望有所改变,当下心有灵犀的站到了一起,本来张元发有点犹豫,但又不想驳了曲东魁的面子,以后军饷物资难筹,便同意杨怀东到曲东魁手下任参谋,
酒宴进行了一会,曲东魁暗暗对杨怀东不经意的丢了记眼色,杨怀东心领神会地端着酒杯起身说道:“卑职敬主任一杯”,
梁振川此时微有酒意,但来者不拒,因为他知道下饵以后,鱼总会有所反应,果然,杨怀东一饮而尽后说道:“主任,卑职听说上头有一批新装备到来,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梁振川微眯双眼装作被酒所陶醉状,说道:“这批装备是上峰为了加强国军的战力而专门配发的,目地是能与日本人抗衡,杨参谋有何想法”?
杨怀东坐直身体做慷慨激昂状,说道:“我部在押运途中与日军交手死伤惨重,非弟兄们不英勇杀敌,实因装备无法与之相拼,前次幸得梁主任呈报上峰,才有银元抚恤,然卑职以为弟兄们上阵杀敌并非为了钱财,而是为国家的安危命运,为了日后狠狠打击日本人,为了弟兄们少流血牺牲,卑职恳请主任能体谅下情,让我部得到相应的改善”,
梁振川心里微微一笑,脸上却做不悦之色,他对曲东魁说道:“看来曲团长是把我当成了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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