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城里的阳光和阴霾 45-采花歪歪传奇-看书网

第二卷城里的阳光和阴霾 45

    老巫婆呢，则噗嗤一笑，唾他一口，将自己冰冷的脸埋在他宽阔的怀里。

    在那些难忘的日子里，只要人们注意聆听，总可以听见老丽那鬼魅一般笑声，从那小屋子里传出。面对歪歪年轻嫩滑的身体，老丽焕发出青春的活力。她是那么多情和尽心尽力，把自己几十年的爱和感激都传输给他，使他的思想能够在两性交欢的愉悦中得到升华。歪歪已经没有单位，因为单位把他作为自动离职处理了。面对那些好奇的，像猎人一般的目光，他们没有退缩和逃避。他们终于走出了屋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阳光很好，水一般铺洒下来，四下景致显得好生动。

    歪歪和他的老爱人老丽依偎着，打开大门走了出去。歪歪身着一身西装，里面是白衬衣，大红色的领带鲜艳夺目。老丽脸上打了粉底抹了胭脂，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光可鉴人。当他们手牵着手出现在邻居们面前的时候，脸上都开着花朵铺满笑容。

    老丽是一位娇柔的小爱人，把自己花白的头信赖的倚靠在歪歪厚实的肩头上。而歪歪呢，则搂着老丽风烛残年的身子，目不斜视的往大街上走去。那天的天气可真好啊，天色湛蓝湛蓝，飘飞着几朵絮棉般的白云。微风是温软的，好像小女孩的手一般，轻轻的抚摸着他们的脸庞，痒酥酥的，舒服极了。他们走得很慢很慢，一点一点的柔情蜜意都写在他们的脸上，使他们显得很生动很恬静。

    整条陋巷都轰动了。人们从自己屋子里潮水般涌出，像看外星人样把歪歪和老丽围了起来。陋巷一时之间密匝匝挤满了人，嗬嗬的怪叫声不绝于耳，水泄不通的样子。歪歪坦然面对着那些恶毒、讥诮、幸灾落祸的目光，活像接受记者采访样坦然，脑袋歪拧，脸上甚至还挂着痞痞的笑。人却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一条陋巷围得水泄不通。突然，歪歪见着了那几个痞痞的大学生，以及几个装束奇特的狗男女，突然感觉不妙，拉着老丽要想突出重围。

    一位住在他们家旁边的楞头青带头喊了一声：“老妖婆，不要脸！”接着，周围的人都怪叫道：“不要脸不要脸——”在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歪歪挺直了腰，他冷冷的看着那楞头青，说道：“小兄弟，你怎么没有学会宽容？”谁知，倚靠着他的老丽咕哝了一句：“小坏蛋，我们真的不该，天意啊——”她垂下头，身子无力的往下滑。歪歪以为她在做秀：“老妹妹，挺直腰。”

    “不，我真的好疲乏。”老丽语言从来没有这样无奈。

    歪歪突然把老丽抱在怀里，“吱吱”亲吻着她那满是皱褶的树皮一般的脸，他笑眯眯道：“看吧，你们不是想猎奇么？你们不是想满足你们阴暗的心理么？看吧，都来看吧——我和她领了结婚证，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婚姻，看谁能够把我们怎么样？”阳光下，歪歪那高大的身躯硬朗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睛满是火光，几乎要流出血来。

    歪歪货，歪歪货，

    丢人现眼好难过。

    怀里抱着老母亲，

    嘴里噙着麻袋角。

    不如投河淹死球，

    肮脏人眼莫奈何。

    一阵歌声响了起来，好雄壮，也好整齐，分明就是经过长期训练。歪歪望着那一张张阳光灿烂的笑脸，真想手里有一挺机关枪，哒哒哒哒——幻觉中，他看见面前的人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这时，他怀中的老丽喉咙里“呃——”了一声，双手在空中抓了几抓，面朝着他的嘴巴里突然喷泉般吐出血来。好艳丽的血啊，那通红的浆汁溅在了歪歪的白衬衣上，上面就绽放了许多鲜艳的小花。他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力，居然能够左撞右突着挤开人群，抱着老丽钻进一辆出租车，把已经昏迷的她送到了医院。

    老丽到了医院已不能说话，处于昏迷状态，却找不出病因。歪歪想尽一切办法为老婆治病，每天熬汤送到医院。他熬了许多汤给她喝，什么营养排骨汤啊，大枣百合汤啊，乌龟汤啊，等等。

    可是，医药费却成了问题。医生一连催促了好几次，甚至还停了药。

    在那个漆黑的夜里，歪歪抹着泪水看看昏迷中沉睡的妻子，偷偷离开了医院，幽灵一般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转悠。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响，眼睛发着绿光。他发现，城市的夜空中飘荡着花花绿绿的、数也数不清的钞票，可是，他踮着脚尖，却始终不能够到。

    小二子，你打不倒我！歪歪野兽样嘶嚎，浑身热血在体内汹涌汩荡。

    天啊，难道一个大活人，却要栽倒在可恶的钱上。他举起右手，望着黑漆漆的夜空，痞气十足地道：“球，我歪歪金枪不倒，不靠任何人！”

    暗夜中，他的嗓音显得那么嘶哑，单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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